《破道证妻后发现妻子要和离》黑猫不白

11、四象门（2）

　　“圣子，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八字眉三角眼的左护法根本没机会出手，看着戚北被绑住后，他才询问莫庭礼的安排。

　　莫庭礼心情烦躁，但对两位护法态度还算端重，他吐了口气：“回宗门，把他关进地牢里，我要亲自动手。”

　　黑脸的右护法“嗯”了一声，正待画出传送阵，就被左护法张口打断。

　　左护法的三角眼眯起，皮笑肉不笑的扯出一个笑，声音尖细，他说：“圣子，属下看您心情不太好，正巧，我和老黑在路上抓到个小玩意儿，一起带回去放松心情，您看如何？”

　　莫庭礼其实没什么兴趣，但觉得多个试验品也不错，万一戚北撑不住，他还能无缝衔接，于是点了点头，示意左护法把人弄出来。

　　“哎呦！”

　　扑通一声重物落地，一道熟悉的痛呼声响起，戚北随之看过去，果然是熟人。

　　同时，被直接扔到地上的齐堰哎呦喊了几声，随即脸上神色颇有几分大义凛然，张口就要继续骂那两个黑脸白脸的东西，一抬眼，也看到了位熟悉的身影。

　　他神色骤然变换，一抹喜色出现在脸上，戚北心道不妙，就听齐堰又惊喜又意外地喊了一声：“戚道友！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他看到那黑脸无眉的护法正站在戚北身后，而他口中的戚道友，很显然被对方钳制。

　　他这么一喊，在场四人齐齐看向他，齐堰少见地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喊这一声。

　　戚北没有回话，只觉得大概是天意吧。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天上掉下个齐堰。

　　两人这一来无回，莫庭礼反而提了兴趣，他短暂抛开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看看戚北又看看齐堰，脸上绽放出笑容。

　　“你们认识啊。”

　　戚北叹了口气，抢先开口：“你想做什么？”

　　他不答反问，免得齐堰一开口把事情发展向无法逆转的局面。

　　他一开口，莫庭礼脸上喜色更胜，他咧开嘴角笑得可以说是恶劣：“不告诉你。”

　　心情不错，莫庭礼顺手让左护法给齐堰施了个禁言术，耳边顿时清净下来。

　　然后三把剑带着五个人一路穿行过毒王谷上空，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四象门内。

　　同他们在招生大会上打得招牌一样，“包罗万象”，不仅仅只是弟子的修行种类，还包括他们的个人喜好。

　　戚北看了一圈，目之所及之处，男男女女，有罩一身黑色兜帽长袍像阳光过敏的，有衣着豪放天地为衣的，当然，更多的是五颜六色聚在一起能凑齐整套颜料的。

　　他们刚落地，不远处一座房子突然爆出“轰”的巨响，红棕色的屋顶在空中四分五裂，一道衣袍明显烧灼过，破破烂烂坠在身前的身影跑出来，顶着个爆炸头大喊：“有没有道友有空帮个忙，一千灵石，先到先得——”

　　戚北沉默片刻，下意识看了莫庭礼一眼，突然觉得他那种小众癖好也不算什么。

　　莫庭礼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颇不自在，又不想反问戚北，怕一开口又被对方轻飘飘怼回来，到时候怕是会更生气。

　　他暴躁地从衣袖里掏出一条小蛇，往地上一扔命令道：“你过去告诉那个炸屋顶的，下次再大喊大叫扰乱门风，我就让我的爱宠好好陪他玩玩。”

　　小蛇咻的一声窜出去，一眨眼泯于众人之中。

　　戚北和齐堰被左右护法拎着衣领扔到了牢房里，出于莫庭礼的要求，戚北有幸被关到了地牢最大、工具也最全面的莫庭礼专属试验牢房。

　　齐堰则出于左护法对他作为继承试验品的考量，被安排到了戚北旁边。

　　两个人就这样在两个牢房里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当然，不是齐堰不想说话，他的禁言术还在，没有施术人解开，禁言术整整一天一.夜，而左护法自然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齐堰直直地看着戚北，目光中带着些迫切和疑问。

　　戚北活动几下，借巧劲恢复好脱臼的双臂，心下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齐堰想问什么，左右不过“他为什么也被抓住”和“他干了什么让莫庭礼对他这么重视”。

　　略带思索，戚北决定安抚一下这位因自己原因被关进来的沧元宗弟子。

　　“齐道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先别急，我慢慢和你说。”

　　齐堰猛地点头，示意“好的”，同时向戚北方向走了几步，几乎要把身体贴到栏杆上。

　　戚北同样走近他，顺手拿了把牢房里的椅子坐下：“我意外进入了莫庭礼在毒王谷的私人场所，和他发生了一点冲突。他开始不敌我，后来摆脱束缚，暗中喊来了四象门的两位护法，这才牵连了你。”

　　说着，他神色诚恳，语气确定补充：“是我的责任，但你放心，我肯定能让你全身而退。等明天，齐兄，明天我就找法子让你逃脱。”

　　受戚北的话语影响，齐堰心下安定了不少，没法说话，他指了指戚北，又拍了拍自己胸口，点头表示自己相信他。

　　戚北明白他的意思，又叮嘱他说：“莫庭礼是冲着我来的，对齐兄你不会过多关注，明天我会找机会助你离开这里。至于其他的，我会解决。”

　　齐堰当即摇头，脸上神色明显不认同，他指了指自己，又指指戚北，右手握拳，曲肘举于胸前，小幅度晃动几下。

　　戚北看懂了略显抽象的动作，心中略有触动，他失笑一声：“不用帮忙，齐兄，我有办法，不会出事的。”

　　在对方依旧担心的目光中，戚北再三给了他肯定的回答，甚至透了几分底，等到齐堰神色缓和，他才找了个借口，让对方休息恢复精力，自己则转身，观察起所谓的“试验专用牢房”。

　　其实里面也没有什么所谓严刑酷打用得外形恐怖的各种刑具，也没有一丝血迹，比起牢房，这里更像一个毒虫实验室。

　　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装着千奇百怪各式各样的虫子，甚至因不同虫类的生活习性不同，还有专门的布景和人造光源等等，看得戚北颇为眼花缭乱，同时不自觉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他对各种各样的虫子着实无爱，在他眼里，这些虫子都一样丑，有些甚至丑得猎奇，想到自己就要和它们一起待一个晚上，甚至可能莫庭礼明天就拿这些东西做实验，戚北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他绕了一圈，来到离齐堰最远的角落里，才不动声色瞥了对方一眼，确定对方进入打坐修炼的状态，他才收回视线，低声开口：“如果我被莫庭礼做实验出了意外，你接下来怎么做？”

　　系统回答得很快，它说：“你不会出意外。”

　　戚北的问题没带主语，戈仞下意识以为他是对自己说的，一头雾水正准备反问，忽又觉得不对，他正欲开口反问，就又听见了戚北的声音。

　　戚北蹙眉反问：“你怎么保证。操纵他的意识？还是真出了意外，换一个戚北？”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地提醒：“这和你没有关系，你只需要在任务颁布后好好完成任务，不动什么歪心思，自然能得到你想要的。”

　　“那……”戚北心下了然，突地问出另一个问题：“要是莫庭礼不喜欢薛宗楚了，那修罗场还成立吗？”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他，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戚北看着眼前红色闪光甲壳的小虫，都要看出几分别样的情感时它才嘶哑着开口：“他的意志不会影响剧情的发展。”

　　原来如此。

　　戚北微垂着眼，理解了任务完成的判定标准。

　　结合薛宗楚随手递出的玉佩误打误撞和“定情信物”重叠，系统就算一个任务完成来看，他需要做的任务，只是天时地利人和，让恰到好处的时机合适的地点出现恰到好处的人，至于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人物的意志，都不算在判定范围内。

　　这么一看，刨除是让自己做任务的前提，戚北竟然觉得系统的判定规则相当随意，甚至称得上消极怠工。系统，不对，系统后面那位，就这么糊弄所谓的原书剧情？

　　哦，把薛宗楚忘了。关于对方三杀叶修然的举动看，极大概率、甚至可以肯定地说，这里面绝对有他的功劳。

　　想到这里，戚北对薛宗楚的观感好了不少，不由心理暗赞一声：做得好。

　　当然，任务的要求下降和他不想受系统束缚并不冲突，对于系统，戚北还是出于本能的排斥。

　　究根究底，戚北思索了好一会儿，长长舒出口气。

　　他还是把这里当成真实的世界，认为自己的人生是真实的、新的一生。

　　一百多年前，他睁开眼，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感受着体内流淌的鲜活的血液，然后经历自以为主角的梦想破灭，到脚踏实地拜宗门、练功法、找资源和打妖兽，一路广交朋友，提升修为同时，也积攒了对自己来说不菲的积蓄。

　　每一件经历的事、每一个见过的人，至今回想，戚北仍觉得历历在目，仿佛都在昨天。

　　这样的真实，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一本书，是被.操纵的剧情世界呢？

　　戚北自嘲一笑，没再提问，良久，脑海中才传出戈仞的声音：“小辈，你在跟谁说话？”

　　铮——

　　戚北大脑嗡鸣，不由反问：“你听不见？”

　　“听不见。还有，”戈仞重复刚才听到的话：“另一个戚北，操纵他的意识。戚北是谁，什么操纵意识？”

　　被这么一问，戚北意识到自己还没告诉戈仞自己的名字，他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叫戚北。”

　　戈仞追问：“另一个是谁？”

　　他说完，戚北愣了一下，突然低声笑起来：“没有另一个，只有一个戚北。”

　　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戚北，也只能有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