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泉的夏天》午月六花

57、第 57 章 “因为我有

　　半夜，沈容被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沈见川惊醒。

　　“怎么了？”

　　沈容把她搂紧，用掌心擦拭着她的眼泪。

　　“妈妈，”沈见川的语气好可怜，身体都因为哭泣而抽动，“你永远都是我的妈妈，对不对？”

　　沈容想起不久前听到的录音，沉默许久。

　　沈见川迟迟得不到答案，吸着鼻涕说：“没、没关系，只做一会会儿的妈妈也可以，我以后也可以叫你别的，阿姨姐姐小姨什么的......”

　　说着说着，她的哽咽愈加明显，呜呜的哭声憋在嗓子眼里，整个人摸起来都是汗湿的。

　　“傻孩子，”沈容觉得有些好笑，心里又忍不住发酸，“你就是我的孩子，你要是叫我小姨，那你还想认谁当妈妈？”

　　沈见川再也憋不住了，呜呜的哭声回荡在卧室里，连带着旁边小床上的林越都惊醒了。

　　林越爬起来抽了两张纸盖到沈见川汗涔涔湿漉漉的脸上轻轻抹了两把，又给她倒了点温水。

　　沈容把她扶起来，端着杯子把水灌进她嘴里，又抽了张纸捏在她鼻子上：“擤鼻涕。”

　　沈见川配合地擤气，沈容给她擦擦脸，把纸扔进垃圾桶里。

　　“好幸福。”沈见川躺在床上，嘿嘿傻笑两声。

　　沈容看着她，虚空抓了一把她头顶的空气放在沈见川面前。

　　“这是什么？”沈见川问。

　　“傻得冒泡了。”沈容戳戳她的脸说。

　　林越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见川撅着嘴，很坚定地说：“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为什么？”沈容捏住她撅起来的嘴。

　　“因为我有三个妈妈。”沈见川把嘴巴从她的手里解救出来，任由她的手转向自己的头发，掰着手指头数，“有世界上最喜欢我的妈妈，有对我特别特别好的小林姐姐妈妈，还有生我的妈妈。”

　　沈容拨弄她头发的动作顿住了，林越也有些惊讶。

　　沈见川垂着脑袋说：“其实你们今天下午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上次那个人和我说的时候，我不想信他的。”

　　她把脑袋拱进沈容的胸口，掩耳盗铃似的把哽咽藏起来：“妈妈，我不恨你的，我爱你。是你把我的名字改掉的，是你把我养大的，是你在我发烧的时候一直照顾我，是你在下雨的晚上背着我去医院......”

　　林越听见熟悉的作文素材，偏过头憋笑。

　　沈容正听得感动呢，沈见川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话，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她揉着沈见川的脸说：“沈见川，宝宝，我们家有车，写作文不用写这个。”

　　沈见川任她揉了一会儿，撇撇嘴说道：“我知道嘛，我只是想说......”

　　沈容等了半分钟，也没听她补上后半句话。

　　她揉揉沈见川的脑袋，正准备把床头灯关掉，就听她的声音含羞带怯在房间里响起。

　　“妈妈，我全世界最爱你了。”

　　沈见川一头把脸扎进沈容的胸口，撞得沈容一阵胸闷。

　　沈容喘了口气，摸摸沈见川热乎乎的耳朵，笑着亲亲她的脸颊：“我也爱你。”

　　林越把灯关上，躺回床上。

　　过了两分钟，沈见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妈妈，你对我的爱和对小林姐姐的爱是一样的吗？”

　　沈容拍着她后背的手顿住，林越悄悄竖起耳朵听。

　　沈容借着月光看见林越的小动作，于是很轻地笑了，附在沈见川耳边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林越什么也没听见，沈见川倒是咯咯笑起来。

　　“睡觉。”沈容捏住沈见川的嘴，用被子把她裹住。

　　直到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沈容也没有把那个答案告诉林越的意思。

　　林越盯着沈容的侧影，嘟嘟囔囔地说了句：“小气鬼。”

　　不知怎的，这句话飘进了沈容耳朵里。

　　她伸出手臂弹了一下林越的额头。

　　隔天早晨，林越按掉丁零当啷响个不停的手机闹钟，把被子拉过头顶，脑袋蒙进枕头里。

　　沈见川在床上打了个滚，脸蹭在床面上，爬起来的动作进行到一半，缩进被子里就着撅起屁股的姿势又闭上了眼睛。

　　沈容穿好衣服，转头发现某两个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隔着被子拍了一下沈见川的屁股，掀开她头顶的被子。

　　很结实的一巴掌把林越惊醒，林越爬起来抓抓头发，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赶紧把校服套上。

　　她背上书包往外走，沈容拎起她的后领把她带到餐桌前：“先把早餐吃了。”

　　林越心安理得地坐下来把一份蒸饺和一杯豆浆吃得干干净净。

　　沈容往她书包里放了点零食，推着她出门。

　　林越和她招招手，拿上电瓶车钥匙走了。

　　沈容走到卧室窗边看着她离开，转身把又钻进被窝里的沈见川捞出来。

　　“你要迟到了。”

　　沈见川装可怜似的呜呜两声，费劲睁开肿得鼓鼓的眼皮：“我睁不开眼睛了，在学校里肯定会摔跤的。”

　　沈容戳戳她的眼皮子：“给你敷一下。”

　　她拿毛巾包了几块冰盖在沈见川的眼睛上滚了几圈，又听见沈见川小嘴巴一开一合跟她讨价还价：“妈妈，今天能不能不去学校？”

　　沈容捏捏她的脸，沈见川没等到回答，眼睛又看不见，撅起嘴巴又要装可怜：“妈妈......”

　　“可以。”沈容有些无奈，等她眼睛消肿了就把她赶去吃早饭。

　　另一头林越踩着早读铃声走进教室，李佑军在教室里转了两圈，走到林越身边：“跟我来一趟。”

　　林越放下课本，在王福康疑惑的视线里跟他走进办公室。

　　李佑军坐在办公椅上，从桌子上摸出一张表格：“你知道你这次一模成绩是多少吗？”

　　林越瞥了一眼，一时间还没从密密麻麻的人名里找到自己的。

　　她摇摇头，只说：“我知道我一模成绩不好。”

　　李佑军冷哼一声，把成绩单拍在桌子上：“岂止是不好，你开学这段时间都干什么去了？”

　　林越凑过去看了一下，终于在倒数第几个里找到自己的名字。她看到最后一列的总分栏，里头框着356三个数字。

　　“上学期末你还能考到三百九十几分，怎么一下退步了四十分？”李佑军指着她的成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以前翘课逃学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在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我希望你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上。”

　　不等林越说话，他话锋一转：“你现在住在你姐姐家？”

　　他突然的转折让林越愣了一下，她点点头。

　　“既然已经不住在麻将馆了，我相信你之后能在学习上投入更多。离二模还有一个月，你好好准备吧。”

　　李佑军没有过多为难她，摆摆手让她走了。

　　林越回到教室，刚坐下，王福康就拉拉她的衣袖：“他和你说什么啦？”

　　林越回忆了一下刚刚那简短的对话，沉吟片刻，回她：“劝我好好学习。”

　　“我也觉得你应该好好学习了，”王福康说着，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小林，我们要互相监督，一起考上大学。”

　　林越思索两秒，问道：“怎么监督？”

　　“比如我们要认真完成作业，早读不能迟到，晚自习不能早退，上课不许睡觉也不许讲话，”王福康顿了一下，改口说，“上课有时候也可以讲话，但是不能讲太久。”

　　说完，她还从数学课本后面撕下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了四个大字——监督协议。

　　林越看着她列下一条条规则，又在最底下划了两条横线，签上自己的名字。

　　王福康把纸转向林越：“签字吧。”

　　林越扫了一眼协议，在她的名字底下签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