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气氛安静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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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越小心翼翼偏头瞄一眼沈容，对上她的双眼又立马收回视线。
“不好意思，是我多管闲事了......”林越拿手指抠着陶瓷盆，别扭地开口。
“不用道歉。”沈容对她笑，“她说想锻炼自己，我就让她一个人出门了，这件事情我确实考虑得不够。”
林越眨眨眼睛，更尴尬了——沈见川可没跟她说过有这回事啊！
“至于她同学的事情，我会和她好好谈谈的。”不知道是不是林越的错觉，她总觉得沈容是咬牙切齿说出的这句话。
沈见川刚从门口冒出头，听见这句话后又马不停蹄跑走了。
林越看见她的背影，读出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沈容维持着淡淡的笑容：“这次的事情要感谢你，钱不用还我，就当是害你受伤的赔偿吧。”
沈容抬起脸对她笑，弯弯的眉眼很有蛊惑性。
“一码归一码。”林越别开眼。
沈容见状没再坚持，见水冲得差不多了，拍拍她支起来的膝盖，趁人没反应过来，干脆利落地将她的腿抬起又放回地面。
林越红着耳根跟在沈容后面走出厕所，一眼就能看见沈见川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要我帮你涂吗？”沈容拿着药膏走向林越。
“我自己来。”林越还有点尴尬，接过药膏就开始往手上腿上抹。
那一头，沈容走到收银台旁的桌子边，沈见川抬头看她一眼，屁股往旁边挪挪让出一个位置，继续埋头苦干。
涂完把药放到收银台林越就打算走，临走前她看见沈见川放下铅笔拿起橡皮擦，把刚写完的那一页又擦干净了。
在沈见川的手边，还放着一册绘本，名字叫《越过山丘》。
林越的心突然颤了一下。
她想去看看那本绘本，但眼看上班就要迟到，于是只好赶紧跨上电瓶车，一阵风似的蹿出去。
林越踩着点到达店门口，但奇怪的是今天门口围了一圈人，个个朝里探头探脑。
她从推搡的人群挤进去，还没踏进店门，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尖叫和怒骂，还有摔东西的声音传出。
她一把掀开门帘，店里已经是一片狼藉，茶汤小料包装袋铺了一地，塑料杯子杯盖横躺在地上。
“你个狗娘养的，竟然敢在外面偷人！”一个壮实的男人吼叫着，女人被拉拽到地上，瞪着腿挣扎尖叫，在挣扎中衣摆掀起，露出一片暗红的烫伤痕迹。
林越定睛去看，那正是陈姐。
王沁梅拉着男人劝架，却被他扬起手臂掀开，踩着湿滑的地面摔到起不来身。
林越冲上去一拳砸在男人的手腕上，男人吃痛松了手，林越立刻将陈姐挡在身后。
“打人犯法。”林越冷冷地看着面前暴怒的男人。
“犯法？老子教训婆娘，天经地义！”男人喘着粗气，“看我不打死这个贱人！”说着他再次举起拳头就要砸过来。
身后的陈姐瑟缩了一下，但看着林越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双手撑着地板就想起身。
林越抓起地上装茶汤用的铁桶用力挥过去。
一声巨响，铁桶撞上男人的拳头，震动沿着桶壁传到林越的手臂。
男人惨叫一声，捂着拳头怒目瞪视林越：“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
陈姐爬起来却依然不敢往前，缩在林越身后，双手抓在她的肩头，声音听起来疲惫又惊恐：“小林，你别管了，这事和你没关系。”
她指尖的颤抖在林越的肩头留下微弱的凹陷。
林越把桶甩在地上，铁桶和地面相撞发出回音不绝的巨响，把店外围观的人都吓了一跳。
她举起手机对着男人，上面是显示着110的拨号界面：“我要报警了。”
“你敢？”男人怒气攻心，一把抓起林越的衣领就要出拳。
陈姐猛的推开男人，展开手臂站到林越前面：“我们俩的事，你别把她牵扯进来。”
男人被她推得一愣：“你敢还手？”说着扬起大掌就要扇下去。
林越立刻将举着手机的手越过陈姐伸到男人眼前，指尖就按在拨号键上，只要松手就能打出去。
男人转而瞪视林越，林越丝毫不怵，反瞪回去。
“一个大男人动手打女人，真是不要脸。”
“怎么不继续打，这种偷人的贱女人就是该打！”
“搞成这样真是造孽哦。”
外面围观的人见里面战况停歇，劝架的劝架，点火的点火。
男人怕林越真的报警，又不肯轻易放过，于是努嘴吐了口唾沫在陈姐脸上：“等你回家，看我不打死你。”
他恶狠狠放话，然后恶狠狠扒开看热闹的人群走掉。
惹事生非的主角一走，接下来的事也没什么看头了。
门口的人聊着天热热闹闹地三两成群散去。
陈姐抬起手臂把脸上的口水擦掉，软着腿扶着桌子坐下，眼神空空地看着一地狼藉。
王沁梅刚才似乎是摔到了，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声，撑着腰走过来坐下。
“小陈，你和我说实话，你干什么事了？”店长拍着她的手背问道。
陈姐抽出手擦去滴落的眼泪：“王阿姨，我在你这做了这么久，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我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呢？”
林越默默地走进工具间取出清洁工具开始打扫。
“他在外面沾花捻草，为了孩子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着，她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昨天我被烫了那么大一块，他不闻不问。我喊我弟来陪我，他知道了非说我们有一腿。”
王沁梅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他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要离就趁早离了吧。”
“嫁给他真是造孽。”陈姐仿佛没听见，仍在倒着苦水。
王沁梅不知道怎么再宽慰她。再怎么说别人的生活和她也没有多大关系。
陈姐顿了顿，眼泪已经回流，眼里没留几点泪花，只剩下空洞和惆怅：“你说人和人怎么就那么不一样呢？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嫁给他，要是再来一回，我......”
是嫁还是不嫁，她没有接着说，只是叹了口气。
林越把最后一点黏糊糊的地拖干净，握着拖把杆站在那，很想问一个问题。
但她已经预料到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于是识趣地没说出口。
陈姐还不想回家，王沁梅也就随她去了。
林越的手机响起，是王福康打来。她接通电话，对面的声音灌了风传过来：“小林，我们马上到啦，你吃午饭没有？给你带一份饭。”
王沁梅离得近听见了，看到林越惨烈的手背和小腿，摆摆手对她说：“今天不用干了，你先和你朋友回去吧。”
林越点点头，对着手机和王福康说了声“不用带”，把东西摆好走到门口。
外面太阳很大，她岔开腿蹲在路边阴影下，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手臂搭在膝盖上，从地上捡起一片绿油油的叶子，指尖又掐又捻，慢慢撕出叶脉。
她拣着重点把事情和王福康说了一遍，听见对面大呼小叫着说小林揍得好，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话说得差不多了，她把电话挂断，继续掐着叶肉。
里面陈姐和王沁梅还在小声聊着天，若有似无的声音和热风一起在耳边呼呼的吹，空气里四处飘扬的灰尘和干燥的泥土的味道熏得人昏昏欲睡。
唱着兰花草的洒水车开过来，呲呲往外喷水。
林越丢下断掉的叶脉站起来往后退，洒水车毫不留情地开过，水珠打在她的小腿上，烫伤的地方变得有些刺痛。
“小林！”王福康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林越抬头，只能看见把着电瓶车车头的周书玉，和从她背后伸出的一条手臂。
周书玉把车开到她面前，刹车还没捏住，王福康就从后座跳下来。
“你的手怎么回事？还有你的腿！”王福康抓起她的手臂仔细看，“是那个男的干的吗？你怎么不和我说！”
林越任由她凑近又拉远看那伤痕，无所谓地耸耸肩：“不是他。一个小意外而已。”
“你还要回图书馆吗？”她把手抽回来，问道。
“不去了，回家给你涂点药。”王福康抱着胳膊有些怄气。
“涂过了。”
“再涂一次。”
“真的涂过了。”
“我不管。”
“......行。”
王福康伸出指头不许林越再唱反调，眼神瞟到店里坐着的两人。
“小鲤鱼，又来看小林啊。”王沁梅看她站在门口，故作轻松挤出一个笑和她打招呼。
王福康也笑着同她招招手，等她转头继续和陈姐聊天，才有些担忧地问林越：“陈姐和王阿姨还好吗？”
林越扭头朝里面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一句“不知道”，然后坐上电瓶车把着车头，示意王福康上车。
“你们现在打算回家么？”周书玉问。
“嗯......”王福康犹豫了一下。
“你把家里地址发给我，我帮你把书送过去好了。”周书玉似乎是看出她在想什么，笑着给出解决方案。
“真的吗？太谢谢你啦！下次请你喝奶茶！”
王福康坐上电瓶车，笑着冲她摆手。
周书玉站在原地目送二人走远，正要转身离开时，却听见店里的女人说着亏钱闭店一类的话。
她看着林越缩成一个小黑点的背影，没再窥听属于别人的消息，转身骑上自己的电瓶车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