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星辰》愚白非愚

22、第 22 章 裴郁出场

　　直到裴郁出场。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演播室的气压都变了。
　　这几年飞速崛起的唱作人，两张专辑封神，一堆爆款ost，他来参加男团选秀？
　　导师席上，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封延庭试探的问：“能问一下，你为什么来参加这个比赛吗？
　　裴郁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下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沉默。
　　封延庭等了两秒，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开始吧。”
　　裴郁从旁边拿起一把吉他，直接弹了起来。
　　是一首没人听过的歌。低沉的嗓音从琴弦上慢慢浮起来，不是那种炫技的高音，也没有复杂的转音。编曲也简单，简单到几乎只剩吉他和人声，可就是让人挪不开耳朵。
　　一曲终了，李香宁最先开口：“新歌？”
　　“嗯。”
　　“专门为比赛准备的？”程橙笑着问。
　　“不是。”裴郁顿了顿：“前天上午写的，刚好有灵感。”
　　几位导师对视一眼。
　　程橙挑眉：“你是说，你一个上午写了这首歌？”
　　“可以这么说。”
　　周奇忍不住笑了，往椅背上一靠：“帅哥，虽然知道你很酷，但也不用这么酷吧？多回答我们几个字是要变哑巴吗？”
　　裴郁垂下眼，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补了一句：“不算一上午，是两个半小时写的曲子。”
　　几位导师：“……”
　　底下有选手没憋住，笑出了声。
　　周奇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让你说话，不是让你装X。”

　　程橙手指点在桌上，眼神还在回味：“你这首曲子，让我莫名想到刚才沈见星的舞蹈。”她顿了顿：“和他的中国舞舞风很搭。”
　　周奇不住地点头：“你这么一说……确实。我很好奇，如果你们两个搭一下，能碰撞出什么火花。”
　　台下，有人偷偷往沈见星的方向瞄了一眼。
　　裴郁站在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讨论的不是他。
　　封延庭扶了扶额，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编曲是顶尖的，唱歌技巧也无可挑剔，感情差一点，但目前没有舞蹈展示。”他看向裴郁：“你有其他准备吗？”
　　“舞蹈？”裴郁一秒犹豫都没有：“没有。”
　　两个字，理直气壮。
　　封延庭盯着他对视两秒，然后低头，唰唰打了个分。
　　A。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封延庭抬起头，声音沉下来：“选秀比赛不是儿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参加，但所有选手都应该尊重这个舞台。”
　　“你不可能凭作曲就出道。我们选拔的是一个team，不是一个歌手。”
　　他顿了顿，目光凉凉的落在裴郁身上：“下一次，希望你也能把舞蹈展示给大家。”
　　太直白了。
　　台下选手们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封延庭是出了名的严格，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众被他这么点名批评。

　　虽然导师很严厉，但不少学员还是为裴郁的才华折服。
　　“我靠，他说自己半天写出来的歌，不会是吹牛吧？”
　　“别人可能是吹牛，但Wild？我等凡人只能感叹，人与人为什么能如此不同。”
　　“天赋这码事……真的是天赋了。”
　　林笙看见裴郁走回来，兴高采烈地挥手：“大神！刚刚那编曲太妙了！”他打完招呼还不忘扭头问沈见星：“是不是很棒，你不是也很喜欢大神的歌吗？我记得你老听那几首……”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沈见星坐在那儿，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星星？”林笙凑过去，稀奇的问：“你怎么了？”
　　“没有。”
　　“什么没有，我还不知道你？”沈见星平时都一副呆愣凉薄的皮相，但其实骨子里一点都不柔软，他这样子，明明就是生气了。

　　沈见星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笙还想再问，余光瞥见裴郁已经落座，只能赶紧闭上嘴，偷偷往后瞄了一眼——还好，大神好像没注意到这边。
　　他刚把脑袋转回去，裴郁的目光就从舞台方向收了回来，落在前面那个一动不动的后脑勺上。
　　神色有些莫名。
　　……
　　最后一个选手录制完毕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演播室里所有人都像被榨干了一遍。选手们歪在座位上，眼睛发直；工作人员有气无力的收拾设备，脚步都比白天慢了一半。
　　S级选手的名单最终定了下来。
　　五个人。
　　宋星缈，沈见星，封炎磊，赵褚，段文祺。
　　前两个不用多说。封炎磊是本部的，赵褚也是，段文祺则是另一家公司的明星选手，来之前就有不少关注。
　　林笙看了一眼手里的评级卡，A。
　　他扭头想找沈见星说话，发现对方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后面不远处，裴郁拿着那张A卡，脸上明显的百无聊赖。

　　第二天早上，沈见星醒来的时候，林笙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被子蹬得乱七八糟。他没吵醒人，自己洗漱完出了门。
　　餐厅里零星坐着几个人，都是顶着黑眼圈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昨天熬到凌晨一点，这会儿能爬起来吃早饭的，都是狠人。
　　沈见星端着餐盘扫了一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结果刚迈出一步，就看见窗边坐着个人。
　　裴郁面前只放着一杯咖啡，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见星脚步一顿，下意识想绕道。
　　下一秒，裴郁转过头来，直直地看向他。
　　餐厅就这么大，零星几个人坐得稀稀拉拉，这会儿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了。
　　沈见星僵了一瞬，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早。”
　　裴郁点了下头。

　　沈见星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顿了顿才开口：“老城比赛那天……谢谢你。”
　　裴郁转过脸，挑了挑眉：“你记起来了？”他骨相极其凌厉，即便不是故意冷脸，也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嗯。”
　　沈见星重新低下头，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安静了一会儿，他余光瞥见对面那杯咖啡。
　　“你还没吃？”他抬起头，眉头微蹙：“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
　　裴郁就这么盯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随后才起身，去餐台拿了两片面包回来。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
　　空气里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声响。沈见星低着头，专心致志地跟盘子里的煎蛋作斗争。
　　裴郁这时忽然开口：“你昨天……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沈见星一愣，茫然道：“什么话？”
　　“不知道。”裴郁看着他：“感觉你想说什么。”
　　沈见星歪头想了一下：“你昨天的歌很好听。”
　　裴郁没接话。
　　两人都知道，这不是沈见星真正想说的，也不是他想听的。

　　沈见星也感觉到了。他垂下眼，叉子无意识地在盘子里划了两下。他确实有话想说，昨天裴郁表演完，他心里的那点不对劲，到现在也没理清楚。
　　但他现在不想谈这个。
　　“谢谢。”裴郁等了片刻，确定沈见星不想谈，他终于开口：“你的舞蹈也很棒。”
　　说到舞蹈，沈见星紧绷的肩膀松了松。
　　“昨天是我第一次正式表演那首曲子。”他语气里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雀跃：“还好完成度不错。”
　　裴郁点了点头。
　　看他态度这么和蔼，沈见星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出口：“对了，你以前一直在国外吗？”
　　“你怎么知道？”
　　“网上八卦很多的。”
　　裴郁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打量了一眼对面的人，沈见星看上去就像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乖宝宝，跟“刷八卦”这三个字完全搭不上边。

　　沈见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补充道：“你的作曲风格也很很明显，虽然写了很多先锋编曲，但很多曲子有古典派的气质。我想，你应该在国外学习了很多专业知识。”
　　裴郁怔了一下：“没想到你对音乐的研究也这么深。”
　　沈见星闻言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
　　那目光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满？
　　“我们也要学声乐，也有音乐鉴赏课。”他的声音平铺直叙，但隐隐能感觉其中的傲气：“虽然作曲比不上你，但唱歌、跳舞、乐器，也有很厉害的练习生。”
　　他停了半晌，直直看着裴郁的眼睛：“你对偶像有偏见么？”
　　裴郁他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来参加这个比赛之前，他确实觉得‘偶像’这个词，跟‘专业’没什么关系。包装精美的商品，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标准件——他心里不是没有过这种念头。
　　但这两天的选拔看下来……
　　宋星缈的舞蹈，封炎磊的舞台掌控力，还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练习生，有人乐器一流，有人声线惊艳。
　　他垂下眸子。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