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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死而同穴
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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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于陆侯的态度,陆景然反反复复仔细检查,生怕闹出什么岔子。
不知怎地,他总有些心慌。
“阿姒。”他来到她梳妆的房内,“阿姒。”
兰姒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顺从地应了他的呼唤,陆景然上前抱住她。
老一辈的人说,成婚前三日,新人不能见面,否则不吉利。
他从不将这些繁文缛节放在眼里,可这是他们的大事,所以他听话。
兰姒回抱他,巧笑倩兮:“公子,今日是怎么了?又受了何等委屈?”
陆景然摇头,她又问:“公子,好看吗?”
她展开双袖,在他面前轻转了圈。
婚服是为她量身而制,正红的婚服衬得她面若桃花。
头上的珠翠和风冠是他逐一挑选的,与她相配至极。
“好看。”
他的阿姒是世间最美的女子。
陆景然悬着的心稍稍放回肚子里。
“阿姒。”他的吻克制地落在她的额头上,“等我。”
待明日,尘埃落定,他们要生生世世。
天蒙蒙亮,迎亲的队伍锣鼓喧天,陆景然身穿喜服,胸前戴着大红花球,骑在头马之上,眉梢上扬,嘴角勾起,曾经风流的陆世子收了心,围观的不少女子黯然神伤。
盖头落下,兰姒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只听见喧嚣声越来越近,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
嫁他为妻,原非遥不可及,以致于直到此刻,兰姒还觉不真实。
由人扶着上了花轿,轿子转了向,向侯府去了。
陆景然和赵氏正招呼来往的客人,小厮来报,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一同上座。
陆景然贴心地扶着她跨过门槛,走到正中央。忽地吹来一阵风,差一点掀起新娘的盖头,赵氏眼中的惊慌一闪而过。陆侯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一拜天地!”
……而此刻,城郊废弃的破庙内,兰姒从混沌中清醒。
这是……这是哪儿?
她的手脚被绳子捆住,兰姒拼命挣扎,手腕脚腕磨出一圈红痕,依旧动弹不得。
一个人影从门外走进来,兰姒看清他的脸,愣住。怎么会是他——宁安城刺史的公子,被陆景然废了的王公子。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弋,兰姒头皮发麻,怒声喝止:“你敢动我,陆公子不会放过你!”
王公子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抓住她的头发,一路拽她到庙门口,迫使她仰起头:“一个下贱的妓子,我呸!真把自己当根葱了,陆氏是什么地方,就你,只配在腌臜地,一点朱唇万人尝!”
不,不是,不是的……今日,是他与她的大婚啊……
“二拜高堂!”他们面对天地,日月同鉴。
王公子剥去她的华服,解了自己的腰带,用抹布堵住了她的嘴。
“夫妻对拜!”他们面对长辈,诉说誓言。
兰姒被掀翻倒在草堆上,外头下了雨,雨声盖过她的嘶喊声。
“入洞房!”他们,还要共度良宵……
新娘子被送入洞房,陆景然被人劝着喝了几杯酒,最后实在烦心,周身的寒气令人止步,顺理成章离开宴席。
他从未觉得陆府的回廊那么长,一路小跑。
“阿姒!”
陆景然推门而入,放轻步子,从婢女手中拿过喜杖。
他挑起新娘的盖头,喜杖僵在半空,怒气在眼底一点一点凝结。
“景哥哥……”
陆景然猛地踹翻梳妆台,火焰吞噬纱帐,他抓住宁婧的咽喉,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玉石俱焚的疯狂:“她呢!”
“景哥哥!你疯了!”宁婧姣好的面容变得狰狞,力量悬殊,她无法挣脱,呼吸愈发困难。
忽然,陆景然猛地甩开她,提着剑朝正厅去。
下人拦不住,眼见世子爷的剑对准侯爷的喉咙,父子二人对峙,众人围观热闹。
“逆子!退下!”侯爷怒极。
“她呢?”陆景然剑近三分,“她呢?”
……
陆景然纵马奔至城郊,雨水浸透了衣裳,甚至顾不上摔倒的伤,翻身下马,一路狂奔。
“阿姒!阿姒!阿……”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死死盯着地上的人,踉踉跄跄跪在她身旁,颤抖着手将她揽在怀中。
“阿姒,阿姒……”她的身体冰冷,陆景然泪流成河,“是我的错,阿姒,是我的错……”
唯一一次听话,换来的是什么?
兰姒勉强睁开眼,左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别哭……公子,你的余生,要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她的声音轻飘飘,她的手颓然落下。
兰姒死了,死在他怀中,就在他们大婚的那一日。
“阿姒,你醒醒,好不好?”他揉她耳边碎发,再听不见她的回应。
“阿姒,我错了。我不该带你回来,是我,是我害死了你……”
同年九月,陆景然将自己封入冰棺,与她十指紧扣,饮殉身亡。
“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
后来,安王起兵谋反,宁安城受重创,昔日繁华不在。
那一曲《十面埋伏》,似在人们的耳边回响。
再也无人知晓,名动京城的琵琶女,和那用情至深的世子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