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兮》礻

9、Campus.9

　　“要不再吃颗糖？”瑜忱不太擅长安慰人，对面这种情形，只能抛出这种话了。
　　“不了，挺甜的了。”

　　“那我明天再给你颗？”
　　鬼使神差地，沐熙答应了：“好。”
　　可能是因为这样能让自己不太难受或是看在瑜忱是好心的份上。

　　沐熙注意到瑜忱每次开口说话都微微皱着眉，道：“你还是别说话了，感觉你挺难受的。”
　　瑜忱点点头。

　　但瑜忱不说话后，沐熙也不想自说自话，于是，安静又来临了。
　　宿舍的椅子是可旋转的，瑜忱转动椅子，无聊地爬在沐熙的桌上，大概是药的后作用生效了，他就这么睡着了。

　　沐熙一开始没发现瑜忱睡着了，当过了一段时间他都没再动，他才发觉瑜忱已经睡了。
　　他上前去把灯光调暗了点，又挪动下台灯的位置，避免直射瑜忱的眼皮。

　　沐熙现在想睡觉，但他知道自己睡不着，也就没尝试入睡。
　　他靠着椅背眯着眼，沉浸在回忆里。

　　四周的静谧好似两人都已入睡。

　　过了半个小时，睫毛颤动，他睁开眼，感到些许寒意。
　　盯着还在睡觉的瑜忱，沐熙起身，伸手摸了下他的手。
　　不凉。

　　这倒是沐熙想要的结果，若是凉的，又不知道该怎么给瑜忱保暖。

　　沐熙先是关了自己之前定的闹钟，后拿出本练习册，坐在先前的椅子上，左腿搭着右腿。
　　但他只是看眼题目，然后在心里计算，并不动笔。

　　时间不停不歇地流逝，转瞬就是五点三十分了，沐熙计划在六点十分的时候再叫醒瑜忱。
　　他把练习册放到床上，扎了个头发就去洗漱了，洗漱完，他拿上宿舍的钥匙出门。
　　沐熙去食堂打包了三份白粥和两个饭团。

　　食堂在早读前会提供白粥，饭团，油条和包子及些牛奶，但价格比平常要贵上几块。
　　所以同学们都是忍到早读后才吃早餐，不过也有些人会多出钱买食堂这些早读前的早餐。

　　等沐熙拎着东西回到宿舍时，时间已经来到六点零几分。
　　他把东西放到置物架里，单独拿出了两份白粥。

　　不过他没有停歇下来，而是从置物架的倒数第二层拿出了个透明的玻璃杯。
　　洗干净后，泡了杯感冒药放在桌子左边的有四层的移动置物架上。

　　虽然还没到六点十分，但沐熙也不一定要在原先定好的时间叫醒对方。
　　他拍了几下瑜忱，瑜忱被拍醒，他坐直身体，愣愣地看着地板。

　　“回你宿舍洗漱，拿上东西过来。”
　　瑜忱转头见沐熙还坐在原来的椅子上，不过现在头发被扎起来了。

　　他按沐熙说的做，不过他回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台灯，打开宿舍的灯和换件外套。
　　做完一切，他关上灯和门，推开对面未关上的门。

　　瑜忱在沐熙的允许下把书包放在对方的床上。
　　看着桌上白花花的粥，瑜忱问：“你不吃吗？”
　　“吃了。”在瑜忱回他宿舍时，沐熙就已经开始吃早餐了。

　　吃完粥，瑜忱等了会儿才拿起置物架上的玻璃杯喝药。
　　玻璃杯空了，瑜忱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把玻璃杯洗干净后，他将玻璃杯放到置物架上，换了个口罩坐回椅子上，看着沐熙。
　　“荇沣他们一般什么时候去？”
　　“二三十分吧。”

　　“走了。”
　　“好。”

　　沐熙单肩挎着包，左手拎着一份白粥。
　　瑜忱也差不多，只是白粥变两饭团。

　　两人一路上都没再说话，直到进入教室。
　　教室里没人，扫视了一圈教室，沐熙道：“你把饭团放到荇沣和景辞的位上。”

　　沐熙则把自己拎着的白粥放在了秦亦的位上。

　　一个女生背着书包抱着本书走进教室，她看见坐在座位上的瑜忱和沐熙，开口：“班长，新同学早上好。”

　　“早。”沐熙淡淡回了句。
　　“早上好。”瑜忱现在喉咙不是很痛了。

　　“班长，你似乎声音有点变化，”女生整理着自己座位上的东西，提议道，“或许你可以去医务室看下，不过现在他们应该还在休息中。”
　　他应了声：“嗯。”

　　瑜忱扭头，一眨不眨地盯着沐熙的脸，还在做题的沐熙注意到这灼热的目光，扭头与瑜忱对视。
　　可瑜忱就只是和他对视，也不说话。
　　“干嘛？”终是沐熙先开口。
　　“可以靠着你吗？”
　　“嗯。”虽然不知道瑜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沐熙还是同意了。

　　瑜忱头靠在沐熙的肩膀上，视线落在沐熙正写着的题，又看着沐熙解题。

　　突地，瑜忱眼睛睁大，弹射般远离了沐熙，椅子都被搞出声响。
　　“啊，待会儿传染给你了。”现在的他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瑜忱这一惊一乍的，女生和沐熙齐齐看向他。
　　“没事，你想靠就靠吧。”

　　沐熙不介意，但瑜忱介意得很：“谢了，不过算了。”
　　见瑜忱这样，沐熙也就没再多说，接着写自己的题。

　　“芜湖。”荇沣语气欢快。
　　秦亦：“写完作业了吗，就芜湖。”
　　“要你管，我可不像某个姓秦的一样是抄别人的。”
　　“你难道没搜答案？”
　　“搜了，那也和你不一样。”
　　“你俩别吵了。”
　　前门传来荇沣和秦亦他俩的打闹声，以及景辞的劝架声。

　　秦亦眼睛闪过狡黠的光，他迅速地打了下荇沣，随后脚底生风跑到自己座位。
　　见桌上有份白粥，秦亦问了句：“班长，你买的吗？”
　　“不是，都是沐熙买的。”

　　听见瑜忱这声音，秦亦被惊到了，他讶异地抬头看向瑜忱。
　　“不是，你真感冒了啊...？”想起昨天瑜忱说的话，秦亦问道。
　　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瑜忱不打算回答。

　　荇沣皱眉：“你真这么虚啊。”
　　“虚你个头。”
　　“嗓子不舒服还要骂我。”
　　“……”

　　景辞看了眼瑜忱又看了眼秦亦：“你和秦亦都挺惨。”
　　“不建议你这么说，瑜忱昨天说秦亦惨，今天就感冒了，小心你明天也感冒哟。”荇沣提醒道。

　　荇沣提醒完景辞，情绪价值给沐熙拉满：“哇，谢谢我的沐哥哥，你的爱心早餐我就开心收下啦。”

　　“别哥哥了，你这鸽子。”秦亦和荇沣又拌起了嘴。
　　“什么鸽不鸽子的，小心我变公鸡，咯咯哒叮你的手哇。”
　　“那我就今晚加餐。”

　　“不理你了，我要吃我沐哥哥送给我的饭团了。”
　　听荇沣说要吃饭团，秦亦疑惑：“？什么？”
　　“饭团啊。”荇沣只觉得秦亦又发癫了。

　　秦亦：“为毛我是白粥！”
　　“啊？”荇沣转头看向秦亦的桌面，发现还真是。

　　秦亦眼巴巴地盯着沐熙。
　　沐熙头也没回，“你感冒。”

　　饭团里有些油炸食品，因此他并没有给秦亦买。

　　“啊，我不要感冒！”秦亦现在想发疯。
　　荇沣大笑。

　　秦亦从书包拿出沐熙的作业，叹了口气，起身放在沐熙的桌上。
　　“谢谢我的熙的关注了，”秦亦立起一本书，手撑在上方，“以及那满是爱的早餐。”
　　沐熙：“嗯。”

　　景辞也跟着道谢：“Thank you.”

　　“忱啊，你怎么就感冒了呢。”怕被讹的秦亦赶忙披甲，“可别说是我传染给你的啊。”
　　“雪。”不想说太多话的瑜忱简单的一个字就解释了原因。

　　听见这个解释，荇沣都停下了吃东西的嘴：“啊？那就是我的问题了。”
　　“不是，”荇沣的嘴角耷拉下来，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懊恼道，“早知道你体质那么差，昨天就不借你的外套还让你下来了。”

　　“别自责了，吃你的。”瑜忱喝了口温水。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沐熙没再做题，瑜忱拿出自己的草稿本和笔，翻到新的一页，在纸上写字。
　　他将本子推到沐熙的眼前，沐熙看着上边的字：「你昨天一夜没睡吗？」
　　沐熙在这句话的下边写了个字：「嗯」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瑜忱：「你不困嘛」
　　沐熙：「有点，下早读补会觉」
　　瑜忱：「橙子味的糖没了，可以换别的口味的么」
　　沐熙：「都行」

　　当沐熙把本子推回给瑜忱时，瑜忱没再写字，因为他在思考件事。

　　预备铃提前三分钟响起，早读是数学，但数学课代表并没有上去带读，同学们也都还在玩，等真正的上课铃响起时，数学课代表才上去带读。
　　数学课代表是早上与瑜忱和沐熙打招呼的女生，她拿着本数学书，倚靠着平台的操控台。

　　“黎泠，别读了吧！”一同学提议。
　　“不行啊，不读老黥会用他的吐沫星子把我给淹死的。”黎泠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上数字‘2’，示意他们将数学书翻到第二页。

　　瑜忱跟着他们读，但声音很小，跟说悄悄话差不多，不过至少坐他旁边的沐熙听得见。

　　三班的数学成绩总体来说不咋滴，但对于数学早读和数学课，他们还是很松懈的，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或者是会又像不会，不会又像会。

　　直至下了早读，梁黥都没来教室看他们早读。
　　同学们闹哄哄地出教室，教室再次只剩五个人。

　　沐熙背靠椅背，闭眼补觉。
　　秦亦和荇沣见沐熙补觉，不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依然想着袭击对方。
　　而景辞则在看英语书。
　　瑜忱什么也不干，就发呆。

　　教室安静至极，随时等待着一声响动打破这份被刻意制造出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