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化公约》隔墙千秋

39、第三十九章 暂别 我们的未来

　　中央军校的Alpha虽然都好勇斗狠，但也有直面自己实力的勇气。在艾伦赢得了这场比斗之后，许多Alpha都肯定了她的实力。
　　虽然目前海枭星系的环月将军和逐日将军中并没有女Alpha，但是艾伦在学校里优异的成绩并不能作伪，除了某一些顽固派之外，多数老师对于艾伦的前途还是非常看好的。
　　即便受限于初始性别，她可能不能像某几位Alpha一样出众。
　　然而，艾伦本人对这种言论不屑一顾。
　　海枭星系的绝大多数Alpha都不可能像兰瑟·温斯顿或者德里克·诺曼那么出众，这跟初始性别又有什么关系？
　　至于那些瞧不上女Alpha的顽固派，艾伦心里也很清楚，他们或许是发自内心这么想、也或许只是为了讨好索托家族而故意做出这种姿态，毕竟大家都清楚，前任总统索托阁下，是一个坚定的传统主义者。
　　这位前任总统当年凭借比魏青铎更加深厚的政治资本，在魏青铎第一次参加选举的时候获得了胜利。但在六年任期满后，他又被魏青铎击败，从总统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又重新承担起了第一逐日将军的职责，在军事部门担任要职。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专心？”许寄樱在艾伦身边坐下，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艾伦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是在想索托的事。”
　　“你是在想老索托还是小索托？”
　　艾伦笑了笑，她之所以会想到这些事，是因为今天正是肃和·德·索托前来军校进行特别授课的日子。
　　小索托将军现在已经是海枭第一军团的红人，据说等到现在的军团长退役之后，很有可能由他来接任。
　　如果能够获得这位小索托将军的青睐，未来也算是无限坦途了。
　　正因如此，很多人都跃跃欲试地想要在他面前表现自己。
　　“你好像很不喜欢索托家族的人？很少有人这么称呼索托阁下。”艾伦问道。
　　“我当然不喜欢老索托，他做总统的那几年，因为宣扬Alpha至上的理论，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迟迟没有分化的情况下绝望自杀。”许寄樱的表情很难看，“在他眼里，只有Alpha是有价值的，Omega因为能生出Alpha所以也有点价值，至于Beta，那就是不管死多少都无所谓了。”
　　艾伦笑了笑，“据我所知，在他看来，男Beta和女Alpha是最没有必要存在的性别。”
　　许寄樱打开了自己手里的设计手稿，一边挑选合适的笔，一边嘲讽道，“确实是这样，他觉得初始性别为女性的人最好是分化成Omega，最不济也要是个Beta，而如果分化成了Alpha，就意味着既不能生育，也不能在战场上做出足够的贡献，完全是一种资源浪费。”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艾伦，“你和我，在他看来完全就是废物。”
　　艾伦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双手，“虽然我觉得我不用证明给任何人看，但是偶尔我也确实想看看他们被自己瞧不起的人踩在脚下的表情。”
　　“哈哈，这有什么的，你还是心理负担太重了。”许寄樱摆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我做梦都想看到许庭兰不得不认同我的样子。”
　　他们两个此时还是学校里的怪胎二人组，却没有想到短短几个月后，他们的这几句笑语都以某种方式成了真。
　　蓝海联邦进行了彻底的机构改革，现任海枭星系总统魏青铎，被推举为蓝海联邦的第一任首相，他从一个星系的巅峰，走向了第二星团最具影响力的位置。
　　而相应的，老索托也彻底丧失了再次与他竞争的机会。索托家族的影响力，远不足以伸展到其他几个星系。
　　至于许寄樱的愿望——
　　在他加入机甲一系五个月的时候，他终于分化成了一个Omega。
　　许家上下都为这个意外感到十分高兴，而他的哥哥许庭兰更是欣喜若狂。
　　他再次动用关系，将许寄樱直接从机甲一系调到了军医专业，并且为他迅速安排了最有价值的婚姻对象。
　　老索托的养子，海枭第一军团冉冉升起的新星，肃和·德·索托。
　　为了确保这件事能够成功，双方都没有大肆宣扬。
　　“我跟索托说过这件事了，他之前在机甲一系特别授课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也觉得你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许庭兰此时和颜悦色得仿佛是世界上最爱护许寄樱的人，“如果一切顺利，你们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先订婚。”
　　许寄樱终于在许庭兰脸上看到了他对自己的认同，但这一切没有让许寄樱觉得痛快，只让他觉得更加恶心。
　　“你明明知道我非常讨厌索托家族的人，你这么喜欢他们，你可以自己去和小索托结婚。”
　　“许寄樱，你知不知道有多少Omega做梦都想嫁给索托？如果你不是出生在许家，你觉得你能有机会攀上他吗？”许庭兰沉下脸，“你之前一直说想找一个Alpha结合，就是喜欢过没什么追求的日子，即便你是个Beta，我也给了你机会。现在你分化成了Omega，我又给你找到了这么优秀的Alpha，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许庭兰，我有的时候真的不能理解你这种人。”许寄樱站在比他高半头的许庭兰面前，讥讽道，“我是个Beta的时候，你瞧不上我，觉得我离经叛道丢尽了许家的脸，现在我分化成了Omega，你突然就觉得我正常了，配得上联邦闪耀的索托将军了。”
　　“可是，我从来都只是我自己，我根本没有变过。”
　　许庭兰低头看向他，“你会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你根本没有长大。你是个Beta的时候，能有艾伦·格林那样的Alpha看上你，就已经是万幸了，如果你没有分化成Omega，索托根本不会正眼看你。无论是海枭星系还是蓝海联邦，这就是最基本的社会规则。”
　　“你是许家的二少爷，是许氏科技的股东，这就是你身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想要做自己，什么才是你自己？你该不会以为，穿些不符合身份的衣服、化一个不适合Beta的妆，就能够称之为‘做自己’了吧？”
　　许庭兰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样的话，许寄樱一时愣在原地。
　　即便他已经与许庭兰斗争了这么久，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他竟然有些被许庭兰说服了。
　　从前他所追求的自我，是作为一个Beta活得像一个Omega一样的自由，可是他现在已经分化成了一个Omega，那他的追求又是什么呢？
　　他现在是一个家世显赫、相貌精致的Omega，他再像以前一样留长发、穿漂亮的裙装、保养自己的容颜，甚至宣扬自己的毕生追求就是找一个宠爱自己的配偶，都不会再有任何人觉得他离经叛道了。
　　这就是一个标准的Omega应该做的事。
　　所以，他想要实现的自我，是什么呢？
　　见许寄樱似乎已经无话可说，许庭兰失望地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句话，“你已经分化，是时候该认清现实了，索托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他转身离开了许寄樱的房间，作为一个Omega，现在许寄樱已经在军校里获得了独住单间的待遇。
　　在他出门时，看到了站在门边的艾伦，她应该是听到了他们兄弟两个的对话，此时脸色虽然平静，但看向许庭兰的目光并不友善。
　　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蠢货，许庭兰想道。
　　许庭兰当然知道艾伦和许寄樱交往甚密，但他也知道，艾伦·格林不过是一个出身平凡的Alpha，即便在军校里成绩不错，可是在遍地都是Alpha的蓝海联邦里，想要出人头地，依靠的并不是军校成绩。
　　即便是小索托那样出众的Alpha，不也一样要攀上索托家族的大树，才能平步青云。
　　艾伦或许配得上身为Beta的许寄樱，但绝对配不上许家的Omega二少。
　　许寄樱看到艾伦走进来，也意识到她应该是听到了许庭兰的话，赶忙解释道，“许庭兰就是这样的人，我是不会和索托结婚的，你放心。”
　　艾伦伸手抚过他耳边垂下来的柔软发丝，缓缓说道，“我已经报名了第一军团的特别招募。”
　　许寄樱瞬间瞪大了双眼，他难以置信地退后一步看向艾伦，“为什么？”
　　她明明和自己一样厌恶索托，怎么会愿意去第一军团效力？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特殊招募是为了扩大第一军团的规模，所以特意从军校中挑选在校生加入，所有被选中的军校生，都必须在第一军团服役至少五年，相当于在第一军团接受完整的军校教育，期间甚至都不能离开海枭星系中央星。
　　许氏科技的总部就在中央星，艾伦应该很清楚，除非已经找到了对抗家族的办法，否则许寄樱是不会愿意回到中央星的。
　　在他已经决定要为了他们两个人的未来而努力的时候，艾伦却选择了离开。
　　艾伦看向他，“其实刚才许庭兰的话，你是没有办法回答的，对吗？”
　　许寄樱扭过头去，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艾伦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从来都不畏惧承认我对你的爱，但是现在，我们都没有准备好。”
　　“我们的未来，不应该是一个仓促做出的决定，更不应该是一场不管不顾的私奔。”
　　“但是我不会不辞而别，也不会让你陷入茫然的猜测，所以我来向你解释。”
　　许寄樱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他当然一直都知道艾伦对自己的感情。但他无论如何没有料到，艾伦会在此时说出这样直白的话。
　　她的目光是如此真挚，许寄樱觉得自己按在她心口的手都有些发烫。他想要收回手，却又被艾伦牢牢抓住。
　　“我之所以选择去第一军团，是因为我猜测索托早晚会选择远征，他这样的人，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兰瑟·温斯顿和德里克·诺曼在其他星系屡建奇功，就这样获得比他更加尊崇的地位，而首相阁下也不会容忍一个索托家族的人守护中央星的安全。到那时候，首相阁下一定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来接手中央星的守备任务。”
　　“既然我们都相信首相阁下会带领蓝海联邦走向更加自由平等的未来，那么我希望我能够帮助他实现这个目标。”
　　许寄樱急道，“我当然不会反对你去追求军功，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的结合——”
　　“你现在刚刚分化，甚至还没有想好下一步准备做什么，我不希望你在这种情形下做出选择，这对于你来说太不公平了。”艾伦说道，“我希望有一天，等到你真正找到并且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再来到我面前，告诉我你决定与我共度一生。”
　　她低头在许寄樱额头上轻吻，“在此之前，我都会一直耐心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