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路边捡的男人缠上了》长醉欢

51、心石 褚清云

　　褚清云毛茸茸的脑袋不断拱着她的脖子，对方的一些碎发引起瘙痒。
　　巫矝抬起手，询问道：“怎么了？”
　　手掌下的长发被她轻柔地抚摸着，慢慢往下将长发理成一片。

　　“巫姑娘，我好难受……”他像动物一样不短寻求着身下所带来的安全感，将巫矝的衣裳弄得皱起。

　　“你有感到稍微的晕眩吗？”

　　褚清云在巫矝肩膀上轻微摇头，过了好一阵他方反应过来，巫姑娘无法看见，故而闷着嗓子道：“全身都好疼……巫姑娘。”
　　相比于他昏睡过去时，身子所承受的疼痛已经渐渐减缓。
　　可他还是感到阵阵疼痛……

　　加之想到巫矝对待处于不适状态下的病人的态度，他将这痛觉夸大勒几分。
　　巫姑娘会对他更上心吧。

　　“你有听到虚空传来的声音吗？”
　　“什么？”褚清云不理解为何巫矝会突然这般问他，这虚空的声音又是何物。

　　巫矝说得更加明白，“你是都会在无人的环境内，听到有人同你说话。”
　　她这话一出，怀里的人立即僵住。

　　褚清云犹豫不决，吞吞吐吐几息才说道：“巫姑娘，我好似是被恶鬼缠上了……”

　　未等巫矝继续询问，褚清云已然开了口：“巫姑娘，我不会让他缠上你的……”
　　语气坚定，同时在思绪里搜刮着附近的寺庙，“我会去请来得道高僧将这恶鬼除去！”

　　“……”
　　“你是如何被恶鬼缠上的？”
　　巫矝顺着对方偏转的认知问道。

　　“他一定是被困在这院内的地缚灵，当周围只有我一人时就会缠上我！”褚清云声音上扬，委屈倾诉道：
　　“这野鬼还试图抢占我的身体！”就在他承受万千的疼痛之时。

　　豁然，褚清云想起了自己昏迷过去前所听到的那一声声诱惑。
　　而现在巫姑娘又骤然问起这些事情……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褚清云的脑海里——这孤魂野鬼该不会是在他昏迷过去的时间里将他的身体侵占了吧？！
　　或许还在巫姑娘面前显了形！
　　不然为何巫姑娘会突然询问他是否有听到什么声音？

　　只是一阵遐想，便让褚清云吓得出了一身的汗。
　　咻然从巫矝怀里钻出，仔细检查着。
　　“巫姑娘！你碰到他了？！”

　　“我碰到谁？”巫矝安抚住骤然躁起的青年，目光轻柔，“我谁也没有碰到。”

　　褚清云似乎还是不愿相信，巫矝只能将事实道出一半：
　　“那汤药我近些日子才发现，在书籍的记载中，服用者会骤然听到莫名出现的声音……所以我才来问你，你是否有这个症状。”

　　青年双手扶着巫矝等我肩膀，眼睛未眨，呆愣地看着，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吗……？”
　　透色的瞳眼里，巫矝缓慢地颔首。

　　褚清云只能干巴巴道：“那便好，我还以为是碰到了要做些恶事的野鬼。”

　　巫矝睹着眼前的青年努努嘴，要说些什么，但又心有顾忌的模样，她只能先开了个口，引导对方说下去。
　　“褚公子，你要说何事？”

　　果然听到巫矝的询问，褚清云方说道：
　　“巫姑娘，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一件事。”青年睫毛垂下，遮住眼里的神情。

　　褚清云久久还未言说，巫矝耐心地再次问道：“什么事？”
　　“其实，我的刀伤早便好了。”
　　“这个我早已知晓。”

　　褚清云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下一瞬，一只手将他的脸挪正。

　　她的目光凝聚在对方露出的胸膛，那隐隐遮盖在薄衫之下的伤疤，早已结痂，无任何大碍。

　　况且简单的刀伤，并不需要每日喝如此多的汤药……

　　白日里疲惫一整日，夜里又如此多的事情猛然砸下，她的太阳穴顿时肿胀。

　　若是从一开始，褚清云便一直不知晓，他所喝的汤药从来不是医治刀伤。
　　那么青年前些日子里的种种怪异的行为便顿时有了解释。
　　好比如，些许时候一见到她便要皱着眉，捂着胸口走过，时不时依靠着她……
　　这都是对方为了让她觉得，他的刀伤还未好……

　　她还当是褚清云身子过于虚弱，因而偷偷往他的汤药里加入了几味药材，以便更好地调理身体。

　　“所以你认为，你我之间当初达成合作的条件是，治好你的刀伤？”

　　褚清云垂下的眼帘掀起，诧异道：“巫姑娘，当初你并非这般想？”
　　他眼睛亮堂堂的，兴奋地盯着巫矝。

　　巫矝随意编了个借口，“我只当你是要我为你调养身子。”

　　“噢……”
　　“那这药汤我还需继续喝吗？”
　　“不需要，后边我会为你找到更适合的方子。”

　　“噢……”
　　褚清云又举行问道，“那巫姑娘你先前所说的要补偿我是什么意思？”
　　他一瞬不眨，不放过巫姑娘的任何一个表情。

　　巫矝：“……”
　　她在褚清云期待的目光之下，困惑说道：“褚公子，你所说的是什么补偿？”
　　褚清云瞪大了双眼，震惊道：“巫姑娘，你早上不是说……”脖子连着耳廓都红了一片，“不是说，说要给我补偿吗？”

　　她毫无表情波动，跟他解释着：“这汤药喝多，还可能会导致幻觉，褚公子，你的身体过于排斥。”
　　一派正经地下着结论：“你也许不知何时陷入了幻觉。”

　　褚清云张着嘴，看着巫矝淡然的目光还是闭上了。
　　他想说，那一吻很真实。

　　但最后他还将这句话咽下去。
　　他担心巫矝会将二人的关系完全划开。

　　想到这里，褚清云心中顿时苦闷酸涩。
　　巫姑娘，对任何人都一样，他与旁人无任何不同。

　　巫矝没有关注褚清云心中所想，只想趁着夜色还未过晚，为他及时施针。

　　也是此时她才想起来一个被她忽略的点，“褚公子，施针过后可能会呕血，不过这并无大碍。”
　　褚清云脸上的红晕消失后，只剩下雪一样的苍白肤色。
　　“若是有其他的不适，记得及时告知我。”
　　补上了这最后一句。

　　褚清云乖乖地点了点头。
　　巫矝站起身来，转过身去不再看床榻上的青年。
　　“褚公子，把衣服脱去。”

　　巫矝没有走远，只是在床沿边转过了身，褚清云只是一抬头便能看到身形笔直的青衣。

　　那一夜的尴尬气氛闪现在他脑海。
　　这一次，他异常迅速地将身上的衣物褪去。

　　“巫姑娘，我准备好了。”
　　他说完后，便将自己的脸完全埋进被子里。

　　失去视觉，后背上的触觉更加明显。
　　他能感受到巫姑娘游走在他后背的手指。

　　……？
　　针灸，好像并不需要这般的触摸吧……

　　“巫姑娘……”他想回头说些什么。
　　“不要动。”被强制按住。

　　褚清云的脸继续埋在了枕头里，丝丝的疼痛袭来。
　　巫矝此时才将第一针落下。

　　“你与你母亲的关系如何？”
　　“我的母亲非常爱我！”褚清云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这话当做随意的闲聊，他也问道：“巫姑娘，你一直在碧云吗？”
　　“这些年来是的。”

　　“你以后会去哪？”他要将与皇兄断绝关系的计划提上日程。
　　巫矝第一次听出了褚清云的隐含义。
　　“我会陪着你一段时间。”

　　一声雀跃的轻笑盖在枕头里。

　　巫矝悬于空中的指尖顿住，久久未曾落下。
　　后背的伤疤刺入眼底，银针稳稳落下，分毫不差。

　　褚清云自己一人开始叨叨着与巫矝说话，也不知晓为何，他今夜非常想将自己的一切全都托出。
　　“我小时候与母亲相依为命。”
　　“噢，还有我哥哥。”

　　“母亲对我很好，但是我不喜欢哥哥。”
　　巫矝这时适时问道：“为什么？”
　　“母亲离开后，他经常用锁链把我关起来，丢在黑漆漆的屋子里，不让我出门。”

　　巫矝将这话与赵珩的情况联系在一起，应该是对方发现第二人格占据之后，将自己关在房内，用各种方式将对方逼退。
　　果不其然，褚清云愤愤道：
　　“他还让我喝了很多黑漆漆的水”他看到里边有黄色符咒文纸漂浮着。

　　“后来我十七岁时才能在外边走动。”

　　手里的银针全部扎下，巫矝坐在床沿之间，看着褚清云的后脑勺，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自己偷偷跑出来了。”
　　说到这儿，褚清云郑重道：“我不想回去……”
　　“巫姑娘能收留我吗？”
　　“不喜欢我的话，我也可以作你的药童，不会的事情，我都可以去学。”
　　“只要你能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他絮絮叨叨说了如此之多，身后的巫姑娘仍然没有回应。
　　褚清云尝试着只转动着头，不牵着后背上的银针，往后看去。
　　“巫姑娘？”
　　余光之下，他好像看到巫姑娘在发呆。

　　巫矝骤然问了一句：
　　“褚清云，你唤我时是否用过别的称呼？”

　　褚清云源源不断的思绪顿时停下。
　　“巫姑娘怎么了吗？”

　　“你有叫过我娘子吗？”
　　褚清云娇羞地转过头去，声音虽被埋进被褥之中，却依旧清晰。

　　“没有。”

　　“怎，怎么了？”
　　巫姑娘，今夜尤为奇怪。
　　“没事。”

　　巫矝得到自己想知晓的回答后，便不再主动出声与褚清云闲聊。
　　而褚清云也感悟到巫姑娘此时非常不想与他说话的信号，及时闭上了嘴。

　　两人之间唯有沉寂。

　　巫矝于心中算着东陵的事还需几时方能接受，她必须抽空回明幽谷一趟。
　　那里有如何为赵珩治疗的法子。

　　她既是答应了，那便要做到。
　　褚清云不该存在。
　　褚姐姐真正的孩子是赵珩。

　　一条条在心里列出，只为得到一个将褚清云除去的答案。

　　——
　　静心院内，自京城所来的太医们与这些被范习渡邀请而来的医者共处一室，倒是异常的和睦。
　　谁也没有嫌弃或高看对方的出身。
　　因为他们此时面临着一个最为急迫且共同的任务——医治好东陵的疫病。

　　就算是此时早已经是过晚的时辰，他们都在临时的药房内忙活着，没有一人提出要离开。
　　源源不断运送而来的药材需要他们及时的处理。

　　也只有现在算是一整日空闲的时间。

　　林子达，太医院多年的老医官。
　　他撑着眼皮对着烛火一字一字，浏览着纸张上所写的各种草药。

　　他将心里的疑惑道出：“这药方出自谁手？”
　　在他看来此人该是上了年纪的老医者，见多识广，能及时找出与东陵这古怪的疫病相近的十二年前的病症，他还听说在试验一阵后，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改良这药方，以适应东陵此时的病症。

　　离他最近的一人抽空回答：“是巫矝，巫姑娘写出的，她刚离开不久。”
　　“巫矝？是个年轻的医者？”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那人继续回道：“巫姑娘确实年轻。”

　　林子达回忆着白日里一起工事的面孔，无论如何都没有将这巫姑娘对上任一人的面容。
　　一直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话的人及时补充：
　　“今日那穿着青衣的便是巫姑娘。”

　　青衣……
　　只一提到这个，林子达总算是在脑海里对上了一个人的身影。
　　竟是这般年轻……
　　与她年轻所相反的是对方有这么广阔的经历。
　　十二年前的那场瘟毒，如今还知晓治疗药方的，十个手指都可数得过来。

　　“她医从谁？”
　　“巫临之。”他在后边补充着，“巫姑娘给我们看过过巫前辈亲手书写的字迹。”
　　巫临之的原版药方他们之中毅然有些人亲眼见过。
　　因此当巫矝拿着那本厚得惊人的书籍摆在所有人面前时，翻到治疗西畴十二年前瘟毒的那药方，确证她并非一派胡言。

　　而经过大家的检验，这上边所留的字迹，的确实是巫前辈所留下的。
　　这便证实了，巫矝确实是她的子弟，不然为何会拥有着一整本的巫前辈真迹？

　　林子达默默听完那人的回答，乱中拱手弯腰给对方道了个谢。
　　同时在心里称赞道：那巫矝如此年轻的面容便不足为奇了，当年巫临之尚且年轻时也早已名扬天下。

　　他先前还忧郁，这东陵的病症该是当谨慎对待才是。
　　怎能就这般听人随意指挥。

　　而此时经过一番解释，他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可以落下。

　　林子达于心中有所预感，若是巫矝将东陵此事完成圆满，陛下必定会召见并给予莫大的赏赐。
　　不必多说，若是巫矝愿意，她大抵能直接被任命比他还高的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