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十章 求恩典 ...
-
东宫。
皇后气得一巴掌拍向案几，素日里雍容华贵的模样荡然无存。
“这唐贤，居然冒着抗旨不遵杀头丢命的死罪也要拒了这桩婚事，他就这么不愿让孙女嫁入皇家吗？！”皇后闭了闭眼，“如此一来，若非要娶唐汀兰，不仅于东宫无用，甚至还会让天下学子心生反感，得不偿失。”
萧穆恒平静应了声：“母后说得是，既然唐汀兰不想嫁，那便取消这桩婚事，留个体面。”
皇后不甘心道：“唐汀兰是最合适的太子妃人选，娶了她，你才真正坐稳太子之位。”
萧穆恒笑道：“母后莫急，儿臣未曾说过不娶。”
皇后沉着脸道：“唐贤宁愿辞官都不愿让孙女嫁入东宫，还有什么办法？”
萧穆恒温声道：“不愿嫁的不是唐贤，是唐汀兰，只要唐汀兰愿意点头，此事便可迎刃而解。”
皇后看向萧穆恒，萧穆恒胸有成竹道：“世间女子都一样，荣华富贵无法让其动心，那便许下海誓山盟，唐汀兰不过闺阁女子，闺阁女子想要的，无非就是这些罢了。”
萧穆恒长得并不差，甚至很是英俊，温文尔雅的模样也曾吸引不少女子前仆后继，皇后一颗心慢慢落回肚子里。
萧穆恒说：“还请母后前往养心殿，请父皇收回成命。”
皇后轻轻垂眸：“我明白了。”
-
“大胆！”皇上怒道，“这老匹夫，当真以为我大成朝没了他便不行了？！”
皇后垂眸低泣：“臣妾若是早知这桩婚事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情，当初定不会请陛下赐婚。”
皇上胸膛急剧起伏：“朕的太子仪表堂堂，哪里配不上他的孙女？！他竟用辞官来威胁朕！”
皇后默然不语。
皇上唤道：“吴公公！”
吴公公快步走进来。
皇上问：“对于民间传闻你可有耳闻？”
吴公公目露犹疑。
皇上：“说，朕恕你无罪！”
吴公公这才一咬牙，将这些日子听到的传闻细细转述。
皇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怒慢慢变得神色莫测，他说：“唐老在民间的威望，比朕想象还要高。”
若这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他该忌讳功高震主了，可唐老只是个一心为民的文官，家中人丁凋敝，唯有一个待嫁的孙女最得疼爱。
“是。”皇后低声道，“陛下，唐老一心为民，如今只这一个孙女，自然如珠如宝爱之疼之，若强行让太子与唐小姐完婚，唐老伤心之下辞了官，恐会让天下文人寒心，无论对陛下、对社稷、对天下寒门，皆百害而无一利，所以臣妾再三考虑，还是决定，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上扯了扯嘴角：“收回成命？当圣旨是什么？天家威严何在？若此次收回成命，日后该如何服众？”
皇后顿了顿，道：“陛下，直接收回成命自然不行，但可以再颁下一道旨意。若陛下颁下旨意，准许唐小姐自由婚嫁，言明之前的赐婚圣旨只是替皇家向唐小姐提亲，唐小姐应允与否全在于她自己，她若愿，便是东宫女主人，她若不愿，皇家亦无异议。”
皇上冷笑：“堂堂皇室娶妻，竟将姿态放得这般低，把朕当做什么？”
皇后不疾不徐道：“陛下，唐院长乃是天下文人的代表，陛下如此礼贤下士，重视天下文人，天下文人不仅不会看轻皇家，反而会对陛下交口相赞，来日刻苦读书，报效陛下。”
皇上其实早已接受这个事实，只是缺少一个强有力的台阶，此话一出，他态度终于松动，叹息道：“吴公公，拟旨吧。”
-
唐家收到圣旨的那一刻，人人脸上不禁都带上了笑容。
如此一来，唐院长不必辞官，唐汀兰也不必嫁太子了，对唐家而言，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
“微瑶是个好孩子。”唐院长脸上带着笑意，“多让她来府里坐坐。”
唐夫人也笑：“若不是微瑶出的主意，只怕父亲就要告老还乡了。”
“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说我？”程微瑶笑着走进来，“哪里是我聪明，其实这法子再简单不过，若非唐老和义母关心则乱，哪里轮得到晚辈出谋划策。”
唐汀兰亲热地挽起她的手：“我还说派人去请你呢，没想到你竟来得这般快。”
程微瑶笑着道：“听说唐府今日有好事发生，我自然是要来凑个热闹的。”
“是有好事发生。”唐汀兰温温笑道，“陛下已许我婚嫁自由，圣旨言明，只要我一日未嫁，一日可入东宫，若我要嫁旁人，皇家也不会干涉。”
若是换成旁的女子，已被皇家定为太子妃，哪还有人敢求娶？可唐汀兰不同，她身份特殊，有唐老这个靠山，娶了她就等同于得到天下文人的支持，哪怕是皇上也得高看那人两分。
唐汀兰压低了声音问：“京中的流言怎会来得这般快？可是与你有关？”
程微瑶朝她眨眨眼，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唐汀兰莞尔：“你可真是个鬼机灵。”
她轻声道：“下次若还有这种事，你莫要再动手，终归是唐家的事情，再者祖父德高望重，就算查到唐府身上，皇后和太子也做不了什么，可若是查到你身上，你那个父亲……”
她欲言又止，轻叹一声。
程微瑶：“汀兰姐姐只管放心，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
东宫。
萧穆恒垂眸道：“可曾派人去查了？”
幕僚淡淡道：“已经派人查了，那人做得很隐蔽，没有查清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
“以你的能力，怎会查不到？”以对方的能力，只要是京中之人，挖地三尺也能将人找出来，萧穆恒顿了顿，道，“罢了，派人去酒楼茶肆说些本宫的好话，莫要让这桩婚事影响了本宫的名声。”
“殿下放心，自从陛下颁下圣旨，民间无不赞扬殿下宅心仁厚、雍容大度。”
萧穆恒又道：“这段时日派人好好盯紧唐汀兰，她素日喜欢什么，性情如何，都要一一禀报本宫。”
幕僚：“已经派人去做了。”
萧穆恒露出了笑容：“你做事，本宫一向放心。若不是你及时为本宫出谋划策，民间对本宫的风评也不会这么快好转。”
他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承诺道：“你放心，待本宫登上皇位那日，便是你达成所愿之时。”
幕僚淡淡垂眸：“属下静候佳音。”
-
唐府拒婚一事让皇上很不高兴，但这份不高兴并未持续多久，裴澜便带来了治水成功的好消息。
皇上龙心大悦。
“好好好，不愧是裴相之子，颇有其父风范。”
吴公公也笑着道：“裴相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皇上笑着去上早朝。
众大臣一见，便知皇上今日心情不错，平日里不敢进的言，都能趁此机会说。
皇上环视一圈：“裴澜裴爱卿今日可来了？”
以裴澜的官职，并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朝会，但他治水有功，今日可破例述职。
裴澜上前一步，恭敬道：“微臣在。”
皇上笑着问：“屈水为患多年，朕派了一茬茬的官员，都没能将屈水治理清楚，说说看，你是如何治的水，也让众爱卿学一学。”
此次外派治水，工部官员才是治水主力，裴澜不过从旁协助，加以记载在册，却不曾想，工部官员未能将屈水治下来，反倒是裴澜做到了。
“回圣上，其实屈水治理并不难，屡次派往的官员也并非不作为，若没有他们疏浚河道、开挖支渠、连通河湖，微臣也治不了屈水……”
裴澜将自己治水之策侃侃而出，皇上听到后，脸色愈发满意，居功而不贪功，是个好苗子。
皇上温声道：“无论如何，最后治水的法子是你想出来的，你当得头功。”
裴澜深深鞠躬：“微臣愧不敢当。”
“朕说你当得起，你就当得起。”皇上笑着道，“裴爱卿立了这么大的功，可有什么想要的？”
满朝文武皆知，当今皇上最爱做的事便是给有功的臣子实现愿望，臣子们也都知进退，向来不会提出什么出格的要求，也因此，皇上便更爱让功臣许愿了。
裴澜等的就是这句话。
裴澜双膝跪在地上，郑重道：“陛下，微臣确实有一事相求。”
裴相眉心一跳，以他对自家儿子的了解，自家儿子定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他赶紧打断道：“裴澜，这里是朝堂，不是你胡作非为的地方，你为陛下办事，乃是职责所在，哪能当真讨赏？”
皇上摆摆手道：“诶，怎么能这么说呢？朕乃天子，一言九鼎，差事办得好自然重重有赏，说吧，裴爱卿，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就是，朕恕你无罪。”
裴澜磕了一个头：“那微臣就斗胆直言了。”
他直起身子，一字一句道：“微臣听闻，陛下念唐老多年来为朝堂鞠躬尽瘁，特意给了唐老一个恩典，替太子殿下向唐小姐提了亲，又许她婚嫁自由，微臣也想求一个恩典。”
皇上听到这话，表情淡了下来，没有说话。
裴澜高声道：“微臣年轻不懂事，无意伤害崇安侯之女程微瑶，今愿为程大小姐求一个恩典，许她婚嫁自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