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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一视同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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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穆景沉默良久,一字一顿道:“母后做不到的事情,我来做。”
皇后立刻猜到他想做什么,不赞同道:“你父皇本就偏袒他,若是他遇险,你父皇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查到你头上,可不会轻饶了你。”
萧穆景不甘心道:“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皇后轻轻摇头,温声安慰:“景儿,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萧穆景暴躁道:“杀也杀不得,抢也抢不过,父皇还偏袒他,还能怎么办?!”
皇后轻声道:“忍。”
“我忍不了!”
皇后语气温和却坚决:“必须忍。”
萧穆景胸膛急剧起伏:“那要忍到什么时候?”
皇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会太久,只要你皇兄登上皇位,届时,你想要什么都行。”
萧穆景急躁道:“父皇身体康健,如日中天,上次太医院首给父皇诊平安脉,我亲耳听见,院首说了,只要父皇好好保养身体,活到七老八十不是问题!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皇兄才能登上皇位?!”
这话便有些大逆不道了。
皇后闻言无奈道:“你小声些,否则你父皇若是听到了这些话要惩治你,母后也没法为你求情。”
她轻声劝慰道:“景儿,耐心些,你皇兄膝下一双儿女皆出自武将世家,有他们在,便等同于拿到了一半武将的支持,如今只要再拿到一半文臣的支持,便等同于大半朝堂皆在你皇兄掌握之中,到了那时,就算他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又和坐上那个位置有什么区别?”
萧穆景冷静下来:“母后这话可当真?”
皇后无奈:“母后难道还会骗你?”
萧穆景问:“那要到什么时候?”
皇后轻声道:“快了,你相信母后。”
只要她的皇儿能将唐院长孙女娶回来当太子妃,有了唐院长的支持,别说一半文臣了,就算让整个天下的学子都支持太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皇后拿定主意,立刻前往御书房。
皇上已经拒了她一个孩子的婚事,总不能再拒第二个。
皇上听明来意,沉思道:“你要为太子求娶唐院长孙女?”
皇后柔声道:“唐院长乃天下文人之首,唐小姐在他的耳濡目染下,亦是端庄有礼,可为天下女子之表率,她来做这个太子妃,乃是最合适的人选,天下才子看在眼里,也会更加亲近信赖皇家。”
皇上沉吟道:“唐院长孙女确实是最好的太子妃人选。”
皇后脸上笑容越发柔和:“陛下看,要不要立刻拟旨赐婚?”
皇上召来吴公公:“研磨,拟旨。”
吴公公心里泛着嘀咕,唐院长收到这封圣旨,恐怕不会太高兴。
皇上自然也知道。
不过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崇安侯难道就心甘情愿接下赐婚圣旨吗?未必。
可天子愿意倾听臣下的意见,是恩宠,天子直接赐婚,也是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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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父亲这么早找女儿有何要事?”书房里,程微瑶站得笔直,她透过前方的窗台看向屋外的树枝,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将将打在树叶上,原本绿色的叶子也带上了几分微黄。
程微瑶漫不经心地发着呆,下一刻,程乾坤将圣旨重重拍在桌上,沉声道:“这圣旨究竟是怎么来的?”
程微瑶回神,不疾不徐道:“父亲仔细些,这圣旨日后还要随女儿一同带去王府,若是不小心被损坏,日后王爷问起来,知晓了此事,再让陛下知道父亲对陛下不满,恐怕崇安侯府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程乾坤愈发怒不可遏:“你这是在威胁本侯吗?!还未嫁入王府,便在本侯面前摆起了王妃的谱!待你日后嫁入了王府,是不是要在本侯头上作威作福了?”
程微瑶温声道:“父亲何必生气,女儿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再者,赐婚一事,别说女儿无法左右,就连父亲亦无法决定,父亲同女儿置气做什么?”
程乾坤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先入为主,认定程微瑶就是行为不端。
程乾坤冷哼道:“若非你做了什么,陛下为何会突然赐下圣旨?”
程微瑶反问:“若就是靖王殿下要娶女儿,也是女儿的错吗?”
“对。”程乾坤蹙眉道,“若你未曾招惹靖王殿下,靖王殿下好端端的为何要娶你?”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程微瑶一声不吭便和萧穆屿暗度陈仓,连赐婚圣旨都求来了,私下里见不得人的事必然更多。
程微瑶有些疲惫:“在父亲眼里,女儿就这么不堪吗?程微月尚且可以和裴澜两情相悦,可换成女儿便是行为不端,三皇子也好,靖王殿下也罢,他们要娶女儿,是他们的事,为何父亲执拗地认为女儿不知检点主动勾引?若女儿不知检点,那裴澜和程微月从小就来往密切,他们又算什么?暗通曲款?”
在梦里,裴澜和程微月的感情是在裴澜离京前才彻底浮出水面,只不过他们运气好,两家长辈都支持,否则按程乾坤的标准,那两人的所作所为恐怕该凌迟处死。
程乾坤怒目而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
程微瑶不想再解释什么,程乾坤嘴上说着亏欠公平,实则永远做不到一碗水端平,程微瑶又何必多费口舌。
她起身,恭恭敬敬朝程乾坤行了一个礼:“父亲若做不到一视同仁,便不必再来寻女儿说这些了,女儿先行告退。”
程乾坤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微微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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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
“澜儿,你如今高中状元,又在翰林有了差事,与微月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裴夫人语重心长道,“你此前便耽误了微月,令她被旁人耻笑,若不速速成婚,旁人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闲话。”
裴澜蹙眉问道:“有人耻笑微月?谁?为何如此?”
裴夫人叹气:“还能为什么?你和微月的婚事几乎板上钉钉,只差一纸婚书,她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你转身便……”
她顿了顿:“罢了,总之微月因你受了不少委屈,你该补偿她才是。”
裴澜艰难开口:“京中人人皆知此事?”
裴夫人说:“就算不是人人皆知,十之八九也都知晓了。”
裴澜问:“那程大小姐呢?”
若连微月都因为此事受到了编排,那程微瑶呢?她受到的编排岂不是更多?
裴夫人沉眉:“你怎么还提她?莫非你还将她放在心上?”
裴澜深吸一口气:“母亲,我只是问一问。”
裴夫人面色稍霁:“以后别问她,她是她,微月是微月,你得分清楚。”
裴澜默然。
他一直分得很清楚,从未将两人弄混过。
裴夫人瞥他一眼,自顾自道:“我瞧过了,六月十七是个好日子,就定在那天吧,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正好可以筹备婚事。”
裴澜:“翰林院近来事务繁杂,儿子分不出心思筹备,不如往后推一推。”
裴夫人冷笑:“翰林院什么时候不忙?再说了,哪里用得着你筹备婚礼,成婚当日你出席一下便是了。”
“你莫非不想娶微月了?”
裴澜无奈:“母亲,儿子过几日要外出办事,短则一两月,长则半年,这段时日当真不适合成婚,与微月无关。”
裴夫人半信半疑:“你莫不是唬我?”
裴澜说:“母亲大可以去问父亲,父亲身居高位,想打听这些事情易如反掌。”
裴夫人听到裴澜这么说,心里的怀疑顿时烟消云散。
儿子的婚事和前途比起来,自然是前途更重要。
裴夫人说:“既然如此,我与侯夫人通个气,莫要让她以为你嫌弃人家女儿,一气之下将女儿嫁给旁人才好。”
裴夫人起身,临走之前提醒道:“你与微月的婚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应下的,若是毁诺,我和你父亲这辈子都抬不起头见人,你的仕途恐也会受影响。”
“……”裴澜说,“儿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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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裴公子吗?”邓志闻远远便喊道,“不对,现在应该叫裴大人了。”
他戏谑道:“裴大人这是去翰林院点卯呢?”
裴澜瞥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转身欲走。
邓志闻连忙喊住他:“诶诶诶,你去哪儿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邓志闻追了上来,不高兴道:“裴大人,你还记得你之前对我说过什么吗?”
裴澜微微蹙眉:“我和你并不相熟。”
邓志闻咬牙切齿道:“是,我们确实不想熟,可你当初骗我说程大小姐是你未婚妻,不仅如此,你还将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你既不想娶她,又何必做到这种程度?如今平白害她惹人耻笑。”
他低声抱怨:“你若不想娶你早说啊,我想娶还娶不成呢。”
裴澜扯了扯嘴角,脸色僵硬道:“你现在上门求亲也还来得及。”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谁知晚了一步。”邓志闻撇嘴道,“若是早在见到程大小姐的第一面便去求亲,定然来得及,可到了今时今日,早已没机会了。”
程大小姐的美貌和心性不止被他一个人看在了眼里,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如今他哪里还争得过别人。
裴澜蹙眉:“什么意思?”
邓志闻挑眉:“你还不知道呢?陛下已经颁下赐婚圣旨,将程大小姐赐给了靖王殿下做正妃。”
裴澜瞬间脸色大变。
邓志闻惆怅道:“你都不知道,当初知道你和程二小姐定下婚事时,我高兴得一晚上都没睡好,你既娶了程二小姐,必定不可能再娶程大小姐了,我本打算徐徐图之,抱得美人归,结果还没来得及行动,便被人抢了先。”
他很快释然:“不过也是,像程大小姐这样的美人,若非门第太高,求娶之人早就踏破了崇安侯府的门槛,我本就是没什么机会的,裴大人说是不是?”
裴澜回神,淡声道:“邓公子莫要谈论他人是非,涉及女子,更是不妥。”
他说罢,朝邓志闻行了一个平礼,转身快步朝翰林院走去。
邓志闻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
伪君子,他不过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罢了,裴澜的所作所为才真正有损女子名声。
裴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翰林院的,他魂不守舍地当了一天差,直到下了值,听到同袍提醒下值的声音,他才下意识朝外走去。
不知不觉间,裴澜来到了崇安侯府门口。
程知明正巧从太学院回来,瞧见他,笑着道:“裴兄可是来寻微月的?裴兄还是太心急了,过不了几个月你们就成婚了,到时自然可以日日相见,又何必急于一时?”
裴澜强行挤出笑容:“程兄说得对。”
程知明说:“走吧,我和你一起去找微月。”
裴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