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想和老婆搞意识流啊》十陆柒

7、007 走了，陆听

　　乔之鸢晚餐后当着保姆的面穿过门厅，来来回回拿手机端牛奶走了两趟。

　　晚八点，主卧房门照例关闭，到九点，主灯照例熄灭，只留下值班的人员。

　　因周管家打电话来说陆董事长和合作伙伴见面聊得投入，原计划的下午返程拖到了晚上，对方邀请董事长一起参加当地官方举办的慈善晚宴，临时安排了娜娜也留下加个班。

　　这安排，应该是不回来了。

　　乔之鸢下午通过和保姆、厨师的闲聊也清楚她们的工作安排，也清楚保姆间所在的位置，唯一麻烦的就是外面时刻巡逻的保镖。

　　不能走正门。

　　她乘电梯到了三楼又从楼梯悄悄走到二楼。

　　借着转角处的死角乔之鸢听见不当值的人打招呼离开的声音，紧接着照在楼梯上的光暗了一圈，一楼的主灯熄灭，仅留下主干道的灯带，两道谈话声也随着关门声匿迹。

　　乔之鸢在楼梯上没动，现在刚过九点，刚进房间的两人也不会这么早睡下，要听到动静出来就不好说了。

　　果然，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印证了乔之鸢的猜测，在来人抵达楼梯附近前她起身回到三楼，在脑海中描绘出别墅的平面图。

　　主卧是整栋别墅位置最好的房间，新移植来的那株状元红也在主卧的窗户下。

　　乔之鸢闭上眼再次模拟下午临时规划出来的路线图。

　　江岸六号说是别墅实际看着像庄园，亭台假山，每天都在维护保养的草坪，奇珍异草，还有独立的室内泳池、网球场。

　　景观优美，功能完备，同样需要的工作人员也多。

　　今天周清汶不在是个绝佳的时机，没有周清汶的调度，留守的值班人员只是按部就班完成各自的工作。

　　房子外侧的几处探头也是个问题，不过她也有了应对方案。

　　乔之鸢顾不上深思熟虑，也没时间去思考这样一拍脑门的方案是否成熟，她只知道陆璟就要回来了，而今天周清汶不在，好时机不等人。

　　不管陆董事长投注了一亿甚至是两亿给乔家，那又关她什么事呢，谁拿的钱她找谁要。

　　乔之鸢知道这事她有迁怒的意味在，陆璟作为外人也不可能强行提出要她跟自己的女儿结婚，乔之鸢判断这事还是跟乔辉脱不了关系，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说服了陆董事长。

　　承诺自己会乖乖听话？
　　替陆家生个孩子？
　　一个人把孩子带大？
　　还是说只是提供一份基因序列，孩子出生后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事她以前听说过，没想到有天能落在自己头上。

　　电话的嘟声在耳边响了七声那头的人才把电话接起。

　　“小鸢？”乔瑾瑜暗哑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姐。”

　　乔之鸢拨号前想好的开场白卡在短暂的留白中。

　　还在办公室没回去的乔瑾瑜往后倒进椅子里，松松脚踝问:“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马上就休息了。”乔之鸢说。

　　“有什么事吗？”和乔之鸢一样，乔瑾瑜和妹妹之间也因为长时间的不见面显得生疏。

　　乔之鸢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敲门的声音，那些她想发出的质问通通消失不见。

　　“没什么，就是打电话问问乐乐回去没有。”乔之鸢说。

　　“没有，她要在池予那玩到开学后。”乔瑾瑜眼神闪动，“这段时间和陆听玦相处怎么样？”

　　乔之鸢紧盯着床上躺着不问世事的陆听玦，“挺好的。”

　　两人没说两句挂了电话，乔之鸢翻到手机里存的前嫂子的电话，想想又收起来。

　　她是喜欢小孩不假，在乔瑾瑜还没离婚的时候乔乐乐还不记事，她和池予嫂子关系也还不错，对方见她总给小朋友打电话还老是逗趣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要有喜欢的人抓紧时间，早点结婚生孩子，生个妹妹还能跟乐乐一起上学一起长大，乐乐听到妈妈的话在一旁跟着奶声奶气重复着“妹妹、长大”。

　　乔之鸢每次都笑笑不说话，再是有喜欢的人乔辉多半也不可能让她自由恋爱，享受了乔家带给她的优待早晚要付出对应的代价，而她似乎总是缺乏说不的勇气，她总在点头，总在笑，总在妥协，总在承受。

　　但就乔辉和陆董事长的交易来说，她这代价不仅给了，还给多了，乔辉该给她补差价，哪能好坏都给老家伙占了。

　　她不想要一个和她一样的孩子，出生就要面对不完整的家庭的孩子。

　　陆听玦是独生女，陆璟也没有别的孩子，陆氏那么大一个商业集团，陆璟也快60了，还能再拼几年？现在培养一个继承人，再过20年也能独当一面，可陆璟能拼到80？

　　乔之鸢都能设想到等陆璟没有心劲的时候陆氏集团会是怎样的风雨飘摇。

　　她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去面对这可以预料到的危险。

　　还不如别出生。

　　乔之鸢贴着床沿坐下看着床上安静的陆听玦，“我知道你妈妈也不容易，但我很抱歉。”

　　很奇怪，她跟陆听玦相处的时间不长，却也有些不舍，可能在这里，在这个只有她们两人的房间，她得到了久违的安静。

　　“走了，陆听玦。”

　　乔之鸢抬手给她掖好被角，将下午写的信从枕头下方塞进去，陆听玦就这样任她摆布，任她抬起自己的头，任她转身离开。

　　锁舌“咔”的一声闭合。

　　和住进来之前没什么两样，乔之鸢说服自己抛开没必要的责任感和怜悯心端着喝尽的牛奶杯朝楼下走去。

　　十点钟的别墅很安静，保姆们在摸清乔之鸢的作息后在十点后非必要都不会出来活动，乔之鸢不喜欢被打扰，晚上她有需求也会自己下楼解决。

　　乔之鸢从厨房旁的小门绕出去再轻轻关上门，一切都如她预料那样顺利，保姆睡了，保镖主要守卫在临近花园一侧的大门外，厨房这边的门隐蔽而且是单向的，从外面打不开。

　　踏出房子的那一刻乔之鸢因紧张闭住的呼吸得以松开，那把卡在她脖子上的锁开了一道缝，接下来就剩这道院墙。

　　好好的家整的和金库似的。

　　要用滚动密码才能开的储物间，24小时巡逻的保镖，她命薄享受不起这总统级的待遇，这还是留着陆听玦好好享受。

　　乔之鸢知道房子四周都有监控，那又怎么样呢，谁规定她晚上不能下楼溜达了？

　　如她所想，正在监控室专注盯着画面的保镖徐孀看到后墙出现的人影先是愣了一下，但画面中的人双臂枕在脑后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徐孀犹疑着将手指从对讲上移开。

　　听说这位乔小姐是做艺术创作的，下午还在树上找灵感来着，可把她妈妈给急坏了，带着三个人围在树下，生怕乔小姐从树上摔下来。

　　不过乔小姐除了在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灵感枯竭？对，就是灵感枯竭，乔小姐就只有在她灵感枯竭的时候会奇奇怪怪的，不让她们打扰，周身缠着不耐的因子外，其余时间还是蛮正常。

　　徐孀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往那个有乔之鸢的屏幕上瞟，尽职尽责盯着剩下几块屏幕。

　　乔之鸢保持动作，自然看着天上的月亮绕到新移植的状元红下，今天这一片又多出许多绿植，徐兰在园艺设计上还是很有自己的一套见解，有了绿植的过渡状元红和之前的庭院景观完美融合。

　　如果不是形势逼人她还挺想和徐兰交流交流布景的心得。

　　院中移栽的丹桂高八米，乔之鸢体型偏瘦站在树后能隐去大半身形，今天下午她目测计量过。

　　别墅的院墙高两米，借着临墙的丹桂攀上墙头，翻过去一切就结束了，大不了她直奔机场，出了国乔辉再想找到她可不容易。

　　可以的，乔之鸢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想想在国外的拓展训练课，那曾经是乔之鸢最最讨厌的课程，她的身高放在国内也算是高的，足足一米七三，可站在国外同学的身边总衬得她身材娇小，课上使用的求生墙光是看着就让她想要放弃求生希望。

　　“move move move!”大个子教练的吼叫还记忆犹新，乔之鸢吁出一口浊气，回忆教练传授的上墙要领。

　　她第一次感觉当初因为网络问题导致她被迫选择拓展课是天意，就为了这一天。

　　乔之鸢斗志昂扬，脑子里闪过一连串在乐乐口中听来的中二台词。

　　“乔小姐？”

　　乔之鸢骑在墙头的背瞬间僵直，那道声音又跟催命似的响起：“乔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她慌乱低头看向院子内，思考着两条腿能不能跑过悬浮车。

　　“乔小姐。”声音从院墙外传来。

　　乔之鸢感觉此时此刻自己就如同生物教室里的骨架子，被扒的□□，她还不如那骨架子，骨架子至少可以装死，她还得笑着面对。

　　离开了一天的周清汶正站在墙根下，旁边围了四个保镖，乔之鸢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那什么，我……”

　　监控室的徐孀也从监控画面中看到这边的大动静，如一座小山朝乔之鸢的落点冲刺过来，嘴里还大喊着：“乔小姐！乔小姐！您快下来，咱找灵感也不用上墙啊，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