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分寸 ...
-
傍晚的风卷着一点微凉，吹进保姆车敞开的车窗。
温盏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下午化妆间里那一幕。
宫烬就坐在他身侧，身姿依旧端正挺拔，目光平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利落。
可温盏就是莫名地，能察觉到他周身那层没完全散去的低气压。
不像生气，更像是一种沉在骨子里的、不动声色的占有。
“还在想下午的事？”
温盏吓了一跳，猛地回神，才发现宫烬竟侧过头看他。
男人的目光很静，却又像能一眼看穿人心底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
温盏耳尖微微发烫，慌忙移开视线，故作镇定：“没、没有，就是在想晚上聚餐的事。”
宫烬没拆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我会在外面等。”
温盏一愣：“你不一起进去？”
“保镖没有上桌的道理。”宫烬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我在门口，有事叫我。”
温盏心里忽然就有点不是滋味。
好像从认识这个人开始，他永远都把自己放在一个下属、守护者的位置，守着分寸，守着距离，从不越雷池一步。
可越是这样，温盏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就越是藏不住。
他抿了抿唇，小声开口：“又不是什么正式宴席，就是剧组聚餐，你跟我一起进去，就当是……助理。”
宫烬眸色微动，看向他。
温盏被他看得心跳加速，硬着头皮补充：“反正、反正我不想你一个人在外面等。”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宫烬漆黑的眸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肩线，悄然柔和了几分。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又重得落进心底。
温盏慌忙别开脸，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好像……越来越没办法把宫烬只当成一个保镖了。
聚餐的包厢很大，灯火暖黄，人声热闹。
温盏一进门，就被几个人拉着往里面坐。
刚落座，身边的位置就被人抢先一步占了。
“温盏，我可算等到你了。”
江屿笑得眉眼弯弯，自来熟地往他这边靠，语气亲昵得毫不掩饰：“我还以为你真不来了。”
温盏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笑容有些勉强：“剧组聚餐，怎么能不来。”
江屿正要再说什么，目光忽然一顿，看向温盏身后。
宫烬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坐下，也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守在温盏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周身气场冷冽，不言不语，却存在感极强。
江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故意扬了声：“温盏，你这保镖也太贴身了吧，吃饭都要跟着？”
温盏刚想开口打圆场，宫烬已经先一步平静开口：“职责所在。”
四个字，不卑不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江屿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工作人员连忙打岔劝酒，才把这股隐隐的针锋相对压了下去。
席间觥筹交错，有人起哄让温盏喝酒。
温盏酒量浅，刚想推脱，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来，稳稳按住了他面前的酒杯。
“他不能喝。”
宫烬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小半张桌子。
他微微俯身，靠近温盏耳边，语气放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你胃不好，别碰。”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温盏浑身一僵，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哄笑。
“温老师，你这保镖也太贴心了吧。”
“比助理还细心啊。”
温盏脸颊发烫，连耳朵都红透了，只能低着头，假装去夹菜，不敢去看身侧那人的眼睛。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宫烬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安静，专注，带着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占有。
对面，江屿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脸色不太好看。
饭局过半，温盏借口去洗手间，逃也似的离开了包厢。
走廊里安静无人，暖黄的灯光拉长了身影。
他靠在墙边，轻轻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平复乱跳的心脏。
刚才宫烬靠近时的气息，低沉的嗓音，护着他不让喝酒的模样……
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
“怎么了？”
熟悉的低沉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盏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撞进宫烬深邃的眼眸里。
男人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没什么。”温盏慌乱地别开眼，“就是有点热。”
宫烬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
狭小的走廊里，瞬间被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填满。
温盏紧张得手指都蜷了起来，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听见宫烬低声问：“刚才，吓到你了？”
温盏一愣，抬头看他。
宫烬的目光很认真，没有平时的冷硬，反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我不是故意……”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只是不想别人勉强你。”
温盏的心，猛地一软。
眼前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
不说甜言蜜语，不做夸张举动，却总是在每一个细微之处，不动声色地把他护在身后。
他看着宫烬深邃的眼眸，喉结轻轻动了动，小声开口：
“没有……我没有被吓到。”
甚至，还有一点莫名的心动。
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只悄悄藏在了心底。
宫烬看着他泛红的眼角与耳尖，黑眸微微一深，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温盏几乎要落荒而逃。
最终，他只是轻轻开口，声音低哑，却格外清晰：
“那就好。”
“只要你不觉得麻烦，我会一直守着。”
灯光之下，两人目光相对。
有些情绪，不必言说，早已悄然越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