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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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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晚上八点了,你还赖在我这里做什么?”段响礼瞥了一眼他,摘下脸上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头,一惯沉稳的男人难得露出疲态。
李星闻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放在茶几上,歪着身子打游戏。“齐哥和朋友吃饭去了,家里没人,只有一条粘人的臭狗,我才不要回去。”
段响礼气笑了。“我和齐恪约个饭,你恨不得打上百个电话,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出现在餐厅。怎么他今天约这个朋友你就这么放心?”
李星闻理所应当。“只要不是你我都放心!”
段响礼笑骂。“臭小子。你最近和齐恪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李星闻就来劲了,添油加醋、胡编乱造的开始讲齐恪对他的温声细语和百般爱护。
段响礼打断他。“李星闻,你能为齐恪做什么?”
李星闻犹犹豫豫。“我有钱,我长得好看!我还年轻!”李星闻越说越有底气。“我爱他,没有人比我更爱他,我可以给他更好的生活!”
段响礼冷笑。“停,别吹了,你五年前做的错事就一字不提?李星闻,破镜重圆知道吗?”
李星闻不高兴。“没有破镜!我和他从来没有分手!”
段响礼嗤笑。“人一旦有了隔阂,那就像是断了的绳子,再怎么系上去,任你是系出花来,那也是一个结。你以为你俩可以轻易和好?你认为齐恪忘了你做的那些蠢事,接纳了现在的你?李星闻,他对你真的像当初一样了吗?”
李星闻狡辩。“齐哥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他爱我,他不会离开我的。”
段响礼说。“李星闻,你真是个蠢货。”
李星闻瞪着他。“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就是惦记齐哥,你想拆散我和齐哥,你想翘我墙角!”
段响礼皱眉,他敲了敲桌子。“李星闻,我提这件事不是指责你,也不是对齐恪别有用心,我只是想告诉你,两个相爱的人怕的不是旧帐重提,而是粉饰太平。你认为齐恪不是斤斤计较的人,那是因为吞下委屈的不是你,承担压力的也不是你。”
李星闻站起来,瞪着段响礼。“没有身份的吃醋才是最酸的。我和齐哥怎么样,用不到你一个外人管!”
与此同时,齐恪正在同朋友告别,临走前,年长的男人喊住他,将他遗留的手机还给他。“最近很忙?都开始丢三落四了。”
齐恪轻笑。“还好,可能是睡眠不足,头有点昏。”
男人瞥了眼他的脖子,上面几个夸张的吻痕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年轻人不知节制,等到了我这个年龄就知道吃亏了。”
李星闻这段时间总是来缠齐恪,强行接他上下班,又总是在他遛狗时突袭,被拒绝就委屈的抹眼泪,昨天知道齐恪要和朋友聚会十分不满,听齐恪说是位年长的前辈这才安生一些,但还是趁他不注意趴在他身上咬了好几口。“明天聚会结束,我要去接你,不许偷偷离开!”
齐恪拉住衣领,将脖子上的痕迹遮挡住,笑着说。“过来人的经验?男女通吃的风流罗总老了竟然开始教导别人节制了。”
罗言续弯着带着皱纹的眼睛,极其温和的看着齐恪。“最近不开心?”
齐恪看着他。
罗言续说。“有矛盾就要解决。别一直憋在心里,要说出来,能闹多大就闹多大。”
齐恪说。“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输赢,也不想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罗言续看到有人来接齐恪。“不要怕,有我给你撑腰,你吃不了亏。”
李星闻高兴的朝齐恪招手,看到齐恪同朋友告别后向他走来,高兴的伸手要抱他。
齐恪推开他的手。
李星闻被他推开也不生气,给他开了副驾驶的门,一坐上车就开心的给他叽叽喳喳聊段响礼被自己气的头痛,末了又炫耀着从段响礼办公室里拿的几瓶好酒,说了好久,他状似无意问道。“齐哥,刚那个老男人是你朋友?你什么时候交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
齐恪嗤笑,捏了一根烟出来,降下一点车窗。“终于问了?叽叽喳喳说这么多话,我还以为你能忍多久呢。”
李星闻执拗的问。“你和他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他是做什么的,你俩刚刚在餐厅门口站那么久在说什么?”
齐恪嗤了一声。“吵死了,头痛,闭嘴。”
他和罗言续认识的时间,可比身边这个话痨要早多了,但是今天他并不想说话,也不想告诉李星闻。
江城下初雪的这天,段响礼约了齐恪见面,吃饭的地点定在了一座酒店,齐恪认得那是李家旗下酒店。
齐恪掐点进来,脱下外面的风衣,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零碎的雪花,有服务员过来接过他的衣服,他婉拒了后,将衣服搭在手臂,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进了预定的包厢。
踏进包厢,齐恪有些诧异,随即赶忙立起恭恭敬敬的姿态,向着坐在主位的女人问好。“李总”
李星闻和段响礼的母亲,一个雷厉风行,巾帼之气的女人。
李莞容穿着优雅修身旗袍,肩上披着暗金色披肩,纤细手腕上翡翠玉石透彻明亮,看到齐恪进来,温婉的笑着招手让他坐过来。“小恪到了,咱们都好久没见了,快坐阿姨身边来”
段响礼不紧不慢的站起来,走到齐恪的身后,推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李莞容旁边。
齐恪如坐针毡,在李家兼职家教两年半,他自然认识李莞容,这个温婉而又手段果决的女人,在家是慈爱温柔的好妈妈,在外是雷厉风行女总裁。
段响礼让服务员上菜,一道道摆盘精致的佳肴送上来,李莞容拿着公筷给他夹菜,又向他介绍每一个特色菜的吃法。
段响礼碗碟里一颗珍珠糯米丸子,被他用筷子戳的乱七八糟,李莞容撇到了,蹙着眉,娇嗔似的拍在他的手背上。“三十来岁了,还这么没有礼貌”
“妈妈你只心疼他工作辛苦,也不关心关心儿子”段响礼详装吃醋。
李莞容捂着嘴笑。“小恪一个人在江城打拼不容易,哪像你,外公外婆每天把你护的跟眼珠子一样”
齐恪是听说过段响礼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他也并没有细问。生怕他是孤儿,或者同自己一样不受父母喜爱。
半个月前知道段响礼和李星闻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李星闻被亲哥打的浑身青紫,当天晚上还是偷偷跑到他家框框敲门,非要给他解释,他们的父亲是入赘到李家,并不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好,相反的是段家和李家资产相差无几,都是江城有名的富商,如果说是联姻,那是相当般配的,但是李家只有一个女儿,早早的就给她定好了要招赘上门。
他们的父亲和李莞容是青梅竹马,知道李家不愿意联姻,并且已经在观察赘婿人选,不想要错过自己的心爱的人,硬是和家里闹了许久,绝食抗议、离家出走,各种丢人的手段都使上了也要当上门女婿。
段家嫌他丢人,最后只好同意,只是提前说好了要生两个孩子,头一个不论男女都要姓段,留在段家,继承家业。
齐恪听完李星闻的话反而心疼自己的好友,李星闻看齐恪神色恍惚,气急了,用脑袋撞他的额头。
齐恪吃痛。
李星闻红着眼捂着额头。“你在想什么?你在心疼我哥?他可不值得你心疼,他从小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可疼他了,我出生前他独享了九年的宠爱,我出生后,爸爸妈妈嫌我烦也把我丢到段家,他欺负我,外公外婆都不拦的。”
如今见了段响礼和李莞容的相处模式,齐恪才确信了李星闻的说法。
即便不姓李,不跟在父母身边长大,还是有父母真心疼爱自己的孩子。
齐恪放下筷子。
两人齐刷刷的看过来,收敛了打闹,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李莞容小心翼翼的放下了公筷,温声问。“小恪,吃不惯这家的菜吗?”
齐恪站起身,朝她恭恭敬敬的弯腰。“李总,对不起”
李莞容急忙站了起来。“哎呀,你这孩子好好的道什么歉,快起来,快起来”
齐恪沉默的弯着腰,成90度直角,低垂下来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歉意。“是我的错,我一直没有敢告诉你们,五年前我曾经和李星闻有过一段感情。那时李星闻不满十八岁,对爱情的观念模糊,分不清爱情和友情,是我在他还没有对异性产生朦胧爱情之前,错让他将友情、师生情混淆成了爱情,让他产生了畸形的同性恋爱观,身为老师,我应及时劝导,引导他走向正确的恋爱感,身为朋友,我应和他保持距离,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齐恪一直低着头,弯腰致歉。
李莞容叹了口气。
段响礼沉默许久,开口劝他。“小恪,你先坐下吃饭。”
李莞容说。“是啊,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别的。”
齐恪执拗的弯着腰不愿意起身。“李总,我有咨询过医生,同性恋并不是一种疾病,只要通过积极引导、家庭治疗是能够进行行为矫正,我知道是我的问题,我愿意为此付出补偿”
李莞容说。“应该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她拉住齐恪垂在身侧的手硬,让他坐回凳子。“我知道你们的恋爱,我也知道是李星闻主动告白,我更知道是他对不起你。”
齐恪看着她。
“你也说了,同性恋并不是一种疾病,并不需要为此感到羞耻。我的孩子不管是喜欢女孩子还是男孩子,我都对此保持支持。但是小恪,做错事的明明是李星闻,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我知道你的梦想,平平淡淡的工作,拥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养一个宠物,有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儿女。”李莞容说。“你才是那个被掰弯的,是李星闻影响了你的正常生活,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段响礼说。“几年前你从国外回来的飞机上,我们就已经知道了李星闻出轨的消息”
齐恪诧异的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