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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比起相见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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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感觉我的病好像更严重了!”洁白明亮的病房里,时光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掩着脸,朝医生神经兮兮地说。
“是吗?”白大褂医生神情严肃地推了推眼镜,“有什么具体的症状?”
“我以前看到的幻觉,就像个木偶,不会动,也不会说话,出现的时间也很短……”时光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地颤抖,“这次不一样了,他不仅会动会说话,还看得见也摸得着,甚至把我的折扇都给拿走了!就像……就像真的一样……”
医生严肃地皱起眉头,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听你的描述,好像问题是有些严重,之前开的药有按时吃吗?”
时光想了想:“之前一直是按时吃的,这不是最近有比赛才……难道是停了药的原因吗?”
一旁的褚嬴看不下去了,拿起红顶折扇敲在时光的脑袋上,急道:“小光!病还没好,怎么能擅自停药呢!”
时光揉了揉脑袋,手指着褚嬴,却看着医生语无伦次:“你看……你看……”
谁知褚嬴比他更急,满脸担忧地向医生询问:“大夫!我们家小光到底生的什么病?严不严重?您只管给他诊治,我会在家监督他好好吃药的!”
医生看褚嬴神色着急,便问:“刚才看你一起进来我就想问了,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褚嬴急忙点头,又朝那医生鞠躬,语气很是担忧:“是是是,我是时光的家属,大夫,小光他到底怎么样?”
“既然是家属,”医生翻开了时光的病历,叮嘱,“病人曾经失去过一个很重要的人,后来总是会出现幻听和幻觉的症状,有时候会分不清幻觉和现实,作为家属,平时在生活上也要多加关心,还要多关注病人的心理健康,不要觉得无……”
“等一下——停停停!”时光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医生怎么会和褚嬴聊起来了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褚嬴,又看了看医生:“您看得见他?!”
医生沉默了几秒,看了看褚嬴,又看了看时光:“看得见谁?”
褚嬴的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眼眶慢慢地红了。
结合医生的话,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时光的病竟然是因为自己吗?
一旁的时光拉了拉褚嬴的衣袖,急切地想要验证什么,“他就是我一直所说的幻觉!医生,你看得见他?!不对,今天中午洪河也看得见……难道……”
“小光……”褚嬴转头看向时光,顺着时光拉住自己衣袖的手紧紧反握住,满眼心疼。
时光看着褚嬴红通通的眼睛,心里的难过便如泉涌,泪水在眼眶里蓄满,却不肯流下。
他抑制住流泪的冲动,固执地问医生:“是真的吗?”
医生安静地看着他们,心里猜测面前的人或许就是时光曾经所失去的那个重要的人。
在时光急切询问的目光下,医生推了推眼镜,朝他点点头,轻声说:“是真的,时光,他不是幻觉。”
褚嬴伸出手温柔地擦去时光眼角的泪:“是真的……小光……”
时光固执地不去看他,拼命地忍住汹涌的泪,“我不信……我不会信的!上次就是这样的,他莫名其妙地回来了,结果只是梦!是假的!”
说完,时光又实在无法面对,实在不敢相信,起身逃也似地走了。
褚嬴心疼得要死,他没想到自己的两次消失竟然伤他至此,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朝那医生鞠躬道:“这段时间,多谢您为小光诊治!”
说着,便朝时光追了出去。
“月亮不会消失……”
褚嬴消失的那天,夜风吹得眼泪冰冷刺骨。
而今褚嬴又回来了,时光却彻底分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一场梦。
离开医院后,时光漫无目的地走到了月亮河公园,坐在栈道林荫树下的石凳之上。
河里的水静极了,偶尔被一阵风吹起一圈圈浅浅的涟漪,泛一会儿也就散了。
褚嬴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呆坐的时光,生怕刺激到他,却不敢靠近了,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倒是时光知道他一直都跟着自己,平复情绪后,转头对他说:
“褚嬴,别离我那么远。”
“好,”听了他的话,褚嬴便走到他的面前,垂着眸,满眼心疼,“对不起,小光……”
“没关系,”时光的声音很无力,他伸手搂住褚嬴的腰,把头靠过去,“没关系……”
就算是梦也没关系,就让他做一个病人吧,就准他贪念梦中的片刻温暖吧。
“小光,”褚嬴任由他抱着,伸手轻轻地在他头上一下一下地顺着,轻声解释,“第一次走的那天,看到你安稳地熟睡,我只恨时间不能停留在那一刻。
“第二次在梦里消失的那天,我只恨自己没有办法擦掉你眼角的泪,对不起,我从来不想离开,却对你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
“回到南梁后,我放下了执念,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小光,褚嬴这次不会再消失了,我向你保证!”
“嗯。”时光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听了没有。
褚嬴叹了口气,双手轻轻地捧起时光的脸,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都不是幻觉,第一次不是幻觉,还记得四剑客围棋社吗?第二次的梦也不是幻觉,我们一起逛超市,一起在公园下棋,喏,就在旁边那棵大榕树下。”
时光的眼泪一直在流,褚嬴不厌其烦地为他擦去:
“命运捉弄我们,也对我们多加眷顾,隔着千年的历史长河,我们也永远地团聚了。”
时光看着他的眼睛:“永远吗?”
褚嬴点点头:“永远。”
时光说:“证明给我看。”
褚嬴笑笑,和他消失的那一天一样,捧着时光的脸颊,如一位神明弯下了腰,轻轻吻在时光的眼角。
时光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收紧了抱住褚赢腰的双手。
没关系,就算是一场梦好了,那就永远都不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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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梁。
那一天,褚嬴准时赴了和杨玄保的约,接受了一切的诋毁和谩骂。
回到府上后,他焚香沐浴,换上了一件庄重的衣服,端着棋盘,再一次站上了弱水河畔。
云黑沉沉地压着,风将他的袖袍吹得猎猎作响。
世人只道他难以忍受诋毁,投河自尽,只有褚嬴明白,这一次棋盘上的泪是为谁而落,执念又是因何而起。
棋盘内千年的黑暗固然漫长,可比起相见来,又何其的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