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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耳机漏音了 郑砚溪:“ ...

  •   郑砚溪:“夏安楠,你疯了?”
      夏安楠:“郑砚溪,我,我好像...真的疯了。”
      ...
      云卷云舒,闻风呓语——听春临,听雨停。
      夏安楠和郑砚溪在春暖花开的季节相识。
      那年春天,明明再平常不过,但夏安楠的世界里,却迎来了持续降雪。
      夏安楠是夏家的老二,姐姐夏安笙在百里读大三。
      正直青春期,夏安楠清纯的外表下藏着一身反骨,叛逆早已司空见惯,但她从不与谢瑶吵架,也只有在谢瑶面前,她才是乖乖女角色。
      夏安楠是被4个闹铃吵醒的,6点半一个,6点40一个,6点50一个,7点一个。虽然前三个闹铃只是摆设。
      夏安楠哈欠连天,顶着浮肿的脸来到米白落地镜前,昨夜柔顺的直发早已变成乱蓬蓬的鸡窝。
      困!她只有这一个念头。
      昨晚和沈小白打游戏太晚,差点通宵。
      夏安楠用凉水冲了把脸,顿时觉醒了大半。她踢哒着拖鞋,磨磨蹭蹭地从楼上下来。
      夏安楠半挎书包,系上黑色帆布鞋带,门一推就准备走。
      “夏安楠!”谢瑶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下来,声音逐渐拉近,清晰,“早饭给你买好了,今天早上不用你自己买,剩下的当零花钱。”
      “谢谢妈!”夏安楠嫣然一笑,小梨涡也跟着颤动。
      夏安楠拉开实木靠背椅,拿起桌上的肉包就往嘴里塞,油汁铺满了嘴唇。
      老沈家的包子,准没错。
      “你慢点吃,”谢瑶温柔地揉了把她的头发,“还有你最爱的小米南瓜粥。”
      夏安楠闻言像只小兔子般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妈,你真是我女神!”
      “净说大实话!”谢瑶害羞地捂着脸,嘴角一直上扬着,“安笙呢,她不说要送你吗?”
      “姐还没起来呢,”只有夏安楠知道,昨晚两人疯狂地熬到了2点钟。
      谢瑶呵呵地笑,“慢点吃,还早呢...”
      谢瑶总是温温柔柔,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从不与人发生过大争执。
      夏安楠亲眼目睹丑陋可怖的皱纹是如何爬上她的眼角,将那漂亮的眼睛慢慢吞噬。
      若不是那个男人的欺骗,谢瑶或许也不会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位母亲。
      好在,去年冬天两人办了离婚,谢瑶主动提的,夏山没丝毫挽留,他没有出轨,只是他对谢瑶的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偌大的谎言。
      有人以爱为名伪装数十年,自以为天衣无缝,其实早已在某一瞬间漏洞百出。
      “妈妈,”夏安楠轻声唤道,眸子好似藏着千言万语,“我爱你。”
      谢瑶受宠若惊,从餐桌上扯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妈妈也爱你。”
      门外柳絮随风起,细细的柳枝不知何时冒出一个个尖尖的绿芽,然后,柳树得到了新生,这本就是它们天生的能力,冬季凋零,春季新生。
      为什么人不能拥有那种能力?
      夏安楠时常想,她真的好想,好想亲眼看见照片上的漂亮女人,年轻时的模样、笑容、眼睛,而不是相机所呈现的静态记录。
      可夏安楠永远看不到,她们只能以相差22岁的身份成为彼此的依靠——妈妈和女儿。
      “妈妈,”夏安楠咽下最后一口粥,碗底早已空空如也,“为什么人不能像植物一样能够新生啊?”
      “傻孩子,”谢瑶说,“花有花期,树有年轮,每一次新生,都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好像也是哦...”
      “宝贝,你吃饱了没?”
      “嗯,吃饱了,很撑哦,”夏安楠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
      谢瑶起身绕过拐角,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消食片,随手一扔便沿着餐桌边缘稳稳地滑到夏安楠面前。
      “要是在学校胃胀气就吃这个,没事儿多揉揉肚子。”
      夏安楠消化不好,总是胃胀气,偶尔会鸦食。
      谢瑶又从冰箱冷藏层掏出一盒蓝莓,一盒樱桃,一股脑塞进了夏安楠书包里,碎碎念道:“蓝莓是昨天在水果店买的,我尝了几个,还不错。”
      谢瑶突然转头看向夏安楠,“上次不是嚷嚷着要吃樱桃吗,我让沈姐从大棚给你弄了些,还蛮甜,别搁时间长了,它洗过,沾了水,放不久。”
      “好。”
      夏安楠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看着永远沉甸甸的冰箱,沉甸甸的人,她也变得沉甸甸了,因为她拥有沉甸甸的爱。
      “我走啦~”夏安楠前脚刚跨出家门,谢瑶的叮嘱便在小屋里回荡。
      “今天早上公交车人多,你跑快点,别迟到了。”
      “知道啦~”夏安楠轻带上门,接着便开始一路狂奔,到站台约莫8分钟公交车便来了。
      不过...人好像满了。
      夏安楠提着行李箱上车,公交车内鱼龙混杂,空气里弥漫着呛鼻的劣质香烟味。
      过道窄的只能容纳行李箱,有啤酒肚的中年男子四仰八叉或翘着二郎腿,还有熟睡中正在打鼾的,这就是公交车的常态。
      夏安楠努力挤了进去,终于发现了一处位置,不过上面放有红色书包,旁边靠窗坐着一个女孩,她似乎在假寐。
      要不要问一下?
      算了,还是等她醒了再说吧...
      夏安楠拿起座位上的书包,一屁股坐了下去,却发现书包无处安放,她只好将两人的书包抱在怀里。
      夏安楠发现女孩的书包也沉甸甸的。
      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
      夏安楠将头靠在椅背上,几乎是一刹那的功夫,一束强烈的光闯进了车内,她下意眯着眼,眼角抽动了一下。
      有些光确实可以照亮黑暗,但它的出现,也可能成为刺向心口的利刃。
      夏安楠隐约看见,那个女孩似乎也因刺眼的光线而微微蹙眉。
      她没有丝毫犹豫,起身拉上了蓝色窗帘。
      “刺啦”一声窗帘便将刺眼的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
      郑砚溪眼睫微颤,眼前模糊的蓝色靠椅逐渐变得清晰,她似乎醒了。
      察觉到余光,夏安楠看向郑砚溪,手指不停地搅动着书包细带。
      “我刚才看这儿没人,就坐这儿了,想等你醒了再问你,”夏安楠将书包递给她,视线飘忽不定,“书包,我一直抱着在,没有弄脏。”
      夏安楠天生高敏感,总会因一些小事而内耗好久。
      郑砚溪试图与眼皮抗争,奈何困意太重,只能露出一个小缝,左眼分明已经变成了三眼皮。
      “我没睡觉,”郑砚溪淡淡开口,眼睛又阖上了,“谢谢你。”
      她声音很轻,白色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漂亮的荔枝眼。
      郑砚溪在听歌,全然没注意夏安楠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许久。
      这段公交车程“很长”,但两个人都默不作声。
      郑砚溪扎着俏皮的丸子头,刘海处别了一枚银色蛇形侧边夹。
      小巧精致的脸型,饱满的额头,好圆的一颗脑袋。连口罩都难以遮掩柔和的脸部线条,她是标准的淡颜系美人。
      夏安楠低头看看自己,垂到上腹的长发,永远单一的斜刘海,无任何配饰。
      她视线下移,惊喜地发现郑砚溪竟穿着百深一中的冲锋衣校服外套,灰蓝配色,还有一件藏起来的香芋紫圆领毛衣。
      原来同校,不过,为什么那么面生啊?
      难道是转校生?
      夏安楠心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公交车时不时刹车,夏安楠恼火得不得了,暗暗“啧”了一声。
      无意间的偏头,夏安楠发现她的校徽并不是粘贴样式,反倒是缝上去的,细看,那校服要比百深一中的亮一些。
      夏安楠情不自禁地头脑风暴起来,比如口罩下的她长什么样子,她是否是转校生之类的问题。
      直到耳机传来细碎的音乐,才拉回夏安楠的思绪。
      是《雨爱》,她再熟悉不过了。
      不过...她耳机好像漏音了。
      听着熟悉又小声的旋律,夏安楠忍不住小声哼唱着正在播放的高潮部分。
      “听雨的声音,一滴滴清晰,你的呼吸像雨滴渗入我的爱里...”
      郑砚溪猛的睁开眼,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吃惊,接着又垂下眸子。
      见她醒了,夏安楠指了指她的耳朵,“你耳机漏音了。”
      郑砚溪猝然一怔,轻声开口:“哦,谢谢。”
      郑砚溪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讲话。
      她好高冷,夏安楠透过窗帘缝隙,发现绿意以惊人的速度消失,百深一中的“一”字正逐渐清晰。
      到了,快到了,她们快到了,也快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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