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70、全世界安静 程逾白在

　　医护人员悄声退了出去，病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

　　全世界，真的安静了。

　　没有仪器的滴答，没有脚步声，没有她轻浅的呼吸，连风都停在了窗外，不敢惊扰这一刻的死寂。

　　程逾白依旧蹲在床边，保持着那个握住她手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他没有哭嚎，没有失控，只是安静得吓人，安静得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深处的涩痛，和心口里空荡荡的疼。

　　那个疼，不尖锐，不剧烈，却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过四肢百骸，冷得刺骨。

　　他终于肯承认了。

　　那个会在课堂上偷偷回头看他的许锦年，
　　那个会因为身体不适而脸色发白、却强装镇定的许锦年，
　　那个会在雨天接过他的伞、会在晚自习时和他靠得很近的许锦年，
　　那个轻声对他说“只祝你前程似锦”的许锦年……

　　真的不在了。

　　她没有骗他，她的未来，真的就到这里了。
　　剩下的漫长岁月，只剩他一个人，独自走下去。

　　他轻轻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拂过她安静的眉眼。
　　还是熟悉的轮廓，却再也没有温度，再也不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泛红。

　　“你说话不算数。”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低低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说让我好好活下去，让我前程似锦，
　　可你忘了说，
　　没有你，我该怎么好好活。”

　　他以为自己会恨，恨她隐瞒，恨她推开，恨她一声不吭就留下他一个人。

　　可到最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和后悔。

　　后悔没有早一点认出她的疼，
　　后悔没有早一点把她护在怀里，
　　后悔那些日子里，他居然真的信了她的谎话，以为她只是不想理他。

　　如果时间能重来一次，
　　他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扛下所有疼，
　　一定不会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偷偷流泪。

　　病房里的光线慢慢暗下去，从黄昏到黑夜，他就那样守着她，一动不动。

　　全世界都安静了。

　　他的青春，他的心动，他的未来，他的锦年，
　　也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