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68、最后的清醒 内容提要

　　像是回光返照，许锦年在一片昏沉里，忽然清醒了过来。

　　眼睛不再涣散，眼神也有了焦点，她安安静静地看着程逾白，看得格外认真，仿佛要把这张记了整整青春的脸，刻进灵魂深处。

　　程逾白第一时间察觉到，立刻俯身靠近，声音都在发颤：“锦年？”

　　“我在。”

　　她轻轻“嗯”了一声，气息很轻，却异常平稳。

　　病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还有仪器规律又冰冷的滴答声。

　　她没有喊疼，没有迷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盛满了温柔，和一眼望到底的诀别。

　　“程逾白。”
　　她轻声开口，字咬得很清楚。

　　“我在。”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下一秒就抓不住。

　　“我要走啦。”

　　她说得很轻，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没有哭，没有闹，只有认命般的温柔。

　　程逾白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拼命点头，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走以后，你不许哭太久。”
　　许锦年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擦掉他的泪。
　　她的手很凉，动作却轻得怕碰碎了他。

　　“不许一直想我，不许耽误学习，不许把自己关起来。”
　　她一句一句叮嘱，像个操心的小大人。

　　“要按时吃饭，要好好睡觉，要照顾好自己。”

　　程逾白哽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听进去。

　　“我留给你的笔记本，还有那个盒子，你要好好收着。”
　　她轻声道，“想我的时候，就看一眼，但是看完，就要好好生活。”

　　他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好。”

　　“我没有什么能留给你了。”
　　许锦年望着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温柔得让人心碎。

　　“只能留给你，一句前程似锦。”

　　“你要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要去看遍所有我们没看过的风景，要完成所有我们没完成的梦想。”

　　“要站在最高的地方，闪闪发光。”

　　她顿了顿，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对他露出一个极轻、极温柔的笑。

　　那是她这辈子，最好看的一次笑，也是最后一次。

　　“程逾白，”
　　“我的少年。”

　　“一定要——前程似锦。”

　　说完，她缓缓闭上眼，手轻轻滑落。
　　那一点最后的清醒，也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