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58、一起看日落 许锦年最后

　　许锦年的力气，已经撑不起太长的白天。
　　多数时候，她都是昏昏沉沉地睡着，醒着的每一分钟，都像是从病痛里硬挤出来的。

　　可那天傍晚，她忽然清醒了片刻，眼神轻轻望向窗外。

　　天边染开一片橘红，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把天空铺得温柔又辽阔。

　　“程逾白。”她声音很轻，轻得像呼吸。

　　守在床边的少年立刻俯身，握住她微凉的手：“我在。”

　　“你带我……去屋顶好不好？”
　　“我想再看一次日落。”

　　程逾白没有半点犹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她轻得不像话，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他抱着她，动作轻得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屋顶风不大，夕阳正好。

　　他把带来的薄毯仔细裹在她身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找了个最安稳、最不累的姿势。

　　许锦年轻轻靠在他肩头，目光安静地落在天边。

　　云层被染成金红，晚霞一点点漫开，楼下的树、远处的楼、渐渐亮起的灯，一切都慢得像电影里的最后一幕。

　　“真好看啊。”她轻声说。

　　“嗯。”程逾白收紧手臂，把她护得更稳，“以后我每次看到，都拍给你看。”

　　许锦年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笑容浅得几乎看不见：
　　“不用啦。”

　　“我这次看完，就够记很久很久了。”

　　程逾白喉咙一紧，说不出话。

　　他知道，她不是在看日落。
　　她是在和这个世界，和他，做最后一场温柔的告别。

　　“以前我总想着，”她慢慢开口，声音轻得飘在风里，“等病好一点，就和你一起看很多次日落。”
　　“看春天的，夏天的，秋天的，冬天的。”

　　“可是我等不到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天边的光，像想抓住一点什么。

　　“程逾白，以后你要替我多看几次。”
　　“看到好看的日落，就当是我在看。”
　　“看到很亮的天空，就当是我在笑。”

　　程逾白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压抑得发颤：
　　“好，我都替你看。”
　　“我看一辈子。”

　　许锦年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不再说话。
　　风轻轻吹过，带着夕阳最后的温度，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让人想哭。

　　她闭着眼，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这一生，虽然短，虽然疼，虽然满是遗憾。
　　可这一刻，是圆满的。

　　能在离开前，再和他看一次日落。
　　能被他这样紧紧抱着，安安稳稳地走完最后一段有光的路。
　　足够了。

　　夕阳慢慢沉下天际，最后一点光，温柔地落在她苍白安静的脸上。

　　许锦年轻轻开口，几乎只有气音：
　　“程逾白，我把我的光，都留给你。”
　　“你要带着它，一直往前走。”

　　“不要回头。”

　　夜色一点点漫上来。
　　他抱着她，在渐渐凉下来的风里，坐了很久很久。

　　像要把这一场日落，
　　刻进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