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35、 不敢说的爱 许锦年贪恋

　　短暂的甜，像一场易碎的梦。

　　许锦年沉溺在程逾白给的温柔里，每多一天，就多一分舍不得。可越是贪恋，心底那道名为“绝望”的裂痕，就裂得越深。

　　她依旧每天按时吃药，依旧在深夜里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惊醒，依旧看着镜子里日渐苍白消瘦的自己，清醒地意识到——她没有未来。

　　这份心照不宣的喜欢，越是干净，越是温暖，就越是让她心慌。

　　她怕自己再陷下去，就真的再也离不开他。
　　她怕等到离别那天，她连放手的勇气都没有。
　　她更怕，他会因为她，毁了本该坦荡明亮的一生。

　　晚自习的教室很静，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轻轻响着。
　　许锦年握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视线落在摊开的课本上，思绪却飘得很远。

　　她在想，要是她没有生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转学生。
　　要是她有健康的身体，有漫长的岁月，有可以期待的明天。
　　那她一定会鼓起所有勇气，在夕阳下，在晚风里，在只有他听得见的地方，认认真真地对他说一句：

　　程逾白，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看见他就心跳不止，喜欢到他一句关心就红了眼眶，喜欢到想把自己所有的温柔都给他，喜欢到想和他走完一整个青春，甚至更久。

　　可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循环，烂在心底，永远说不出口。

　　她不敢说。

　　不敢说喜欢，不敢说牵挂，不敢说舍不得。
　　不敢给他一丝希望，不敢让他有所期待，不敢让他把真心，全部浪费在她这个随时会消失的人身上。

　　一旦说出口，就是牵绊。
　　就是他往后岁月里，拔不掉的一根刺。

　　她不能那么自私。

　　后座的程逾白，目光轻轻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
　　他看得出来，她最近总是发呆，总是走神，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难过。他知道，她心里压着很重很重的事，重到让她连快乐都小心翼翼。

　　他没有追问，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
　　他在等，等她愿意主动开口的那一天。
　　等她愿意把所有的脆弱和痛苦，都放心交到他手里。

　　许锦年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指尖微微一颤，缓缓回过头。

　　四目相对。
　　他的眼底，是温柔、是在意、是藏不住的喜欢。
　　她的眼底，是心动、是酸涩、是压到极致的爱意与绝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许锦年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那一句在心里练习了千万遍的“我喜欢你”，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片无声的哽咽。

　　她迅速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逼回去。
　　“我……我先去趟洗手间。”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许锦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泛红。
　　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连一句喜欢，都不配说出口。

　　为什么她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少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能拥抱，不能靠近，不能相守。

　　她的喜欢，是见不得光的。
　　是不能说出口的。
　　是注定要带进坟墓里的。

　　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她压抑的哭声。
　　许锦年缓缓闭上眼，在心底，一遍又一遍，无声地告白。

　　程逾白，我喜欢你。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可我不能告诉你。
　　不能耽误你，不能牵绊你，不能让你因为我，困在这场没有结果的感情里。

　　我能给你的，从来不是一句“我喜欢你”。
　　从来不是长相厮守。
　　从来不是未来。

　　我能给你的，
　　只有一句，用尽我一生力气，也一定要说出口的——

　　只祝你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