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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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入怀，摆在外面的花朵也被摧残了一遍。
这家花店从两三年前就开在了一中对面，老板好像还是个高材生，放着大好前程不去拼搏，来这里开了一家小店。
“李晞呀，你怎么穿这么少！会被冻着的。”路过买菜的赵婆婆经过花店，看着站在门口抽烟的李店长皱了皱眉说着，“少抽点烟，伤身体哟。”
赵婆婆一直住在一中附近，也算是看着这个小伙子长大的。初高中的时候，那几个人还经常去她院子里吃西瓜呢。不过现在也只有他和另一个小姑娘留在本地了。
“婆婆，我穿得很厚了，还穿了秋裤。烟抽得很少的，时间不早了，婆婆你快回去做饭吧。”李晞依旧是那十几年如一日的笑容。
赵婆婆看时间不早了，只能边走边叮嘱：“多穿点，记得过年来我家吃饭，那些小家伙都会回来，你也来吃饭，热闹。”
听见这话，李晞望着王婆的背影无声勉强笑了笑。他蹲在台阶上，头深埋在两臂间，不知道在想什么事，心里慢慢酝起久远的情绪。
过年，热闹，这两个词他已经很久没有切实体会过了。
良久，喉咙发出一声突兀的嘲笑。少年时代还有几个知心好友陪伴，后来各奔东西，不怎么再见面，也可以是说李晞不敢见他们。没脸。
那段晴雨天已经过去了，已经不会再有了，他将一个人踽踽独行，走向命定的结局。
再点一根，这个点街上的人都已经收摊回家，回到烟火气里。不用担心二手烟对别人的危害，也不会有人在意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店长。
至少李晞这样想。
被风吹乱的长发飘到眼前，李晞随手向后一挽，准备抽完这根烟再回去。
过完这个年他就26岁了，离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那一切都离他远去了，他站在26岁回望过去，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可以很安心地去完成他想完成的事了。
烟尽，他也该走了。
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步子还是像以前一样小。从花店到老学区的路程不算远，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李晞要走上接近二十分钟，那样的步子似乎像是在等人，可他那样孑然一身，在等谁呢。
一种奇怪的感觉爬上脊背，李晞警惕晃了眼四周，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只是今天天气更阴沉而已。
又犯病了？李晞把手揣进夹克的口袋里，这样无论对面是谁都看不见，沉冷外表掩盖下因为紧张而骨节发白的双手。
还没走到，雨就落了下。李晞没看天气预报，但也不算大，落了几滴在李晞脸上。
冬雨就是这样，不像夏雨那样暴烈，狂燥。绵长，刺骨才是她的代名词。
一下雨李晞就会生病，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感觉愈发明显，李晞却形容不上来那种感受，并不带着仇恨和愤怒，反倒是柔如春水？还带了一点其他的情感？
拐了不知道几栋楼了，身后的人终于忍不住了，反手把李晞拉进了一个黑暗的楼道。
老学区房楼道都没灯，李晞看不清对面到底是谁，只是萦绕在身边的那股草木香让他从记忆里把这个人拉了出来。
那个人紧紧抱着李晞，似要把李晞融进他的血肉里。
狂跳如烟花绽放的心脏，背后颤抖不松的双手，无一不彰显他的心情。
李晞力气不小，劲瘦的腰身还是没能从巨力里挣脱出来。
抱了好一会，趁他放松空隙，李晞快速点了根烟。
一口浊气吐出，李晞抢在他前面，沉声道：“陈青岱，有什么就快说吧。抽完这根烟我就走了。”
谁都没开口，两个人无声站了好一会。李晞看不清对面人的神情，但他比他更紧张或是说更害怕，左手的疤又在隐隐作痛，拿烟很稳的手也在黑暗里轻微发抖。
烟快燃尽，陈青岱终于哑着声音开口，语气里带上不知名的痛楚，“李晞，你还好吗？”
“还有吗？”李晞把没燃完的烟摁灭在墙上，因为感冒声音有些干涩，“没有我走了。”
陈青岱离他几步远，没说话。
李晞拔腿就往外走，没有丝毫犹豫。
“李晞。”陈青岱一眨不眨看那个沉默的背影，还是那个欲言又止的语气，“我能不能为你续烟？”
李晞没回头，说出的话飘散在雨中，落在地上，掷地有声，“我要戒烟了。”
陈青岱的目光跟着李晞走远，他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走，但李晞已经离他很远了。
如果我当时没有走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如果我和你说了你能不能回头看我一眼？如果……
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如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李晞仓皇逃离后，左拐右拐回了家。一回到家，李晞就跪在门口大口喘着粗气，说不上来的疼痛从四肢汇集到心脏，麻木接踵而至。
李晞冷着脸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药，一把吞了下去。苦涩被压下，只有通过药物，李晞才能好受一点。李晞扶着柜子站起来，对着空气摇了摇头。陈青岱你真是我的病根。
又一次讨厌上了雨天。
再一次看见他，李晞的心像被浸在水里，是被淹没的痛苦，是完成愿望的解脱，是再见时的一瞬窒息，是……
左手的疤顺着心脏的钝痛隐隐发疼，窗外的雨一滴一滴落在了心上，连绵不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