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墨喵喵

20、你……有早恋的打算吗？ 陆骁的生日

　　蒋婷和林然同时回过头去，只见王东齐也走到走廊里，脸上泛着一点点红。
　　“课代表，你也上厕所吗？”蒋婷眯着眼睛，狐疑的问。
　　王东齐愣了一下，“哦，不。”他笑了笑，“我就是想问林同学一个问题。”
　　蒋婷“哦”了一声。
　　“那你问吧。”林然转过身，轻轻的抬起了头。
　　“那个……”王东齐眼神闪了一下蒋婷，又很快恢复正常。
　　“要我回避吗？”蒋婷指着自己的鼻子。
　　“没关系的，就这样问吧。”林然伸手挽住了蒋婷的胳膊。

　　“额——”王东齐扶了扶眼镜，低头犹豫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可以周一到了学校再说。”
　　“嗨，课代表，出来玩就不要想学习上的事情。”蒋婷长吁一口气，皱着眉头说，“你这问问题都追到厕所来了，也太卷了吧。”
　　她抓住林然挽着自己胳膊的手，和林然一起转身继续向洗手间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然然，你进门前，赵熙程敲着桌子说——”
　　她轻轻咳了一下，模仿着赵熙程的声音，“下面进门的是我们的大嫂！”
　　林然的脸瞬间红了，她抽出手捂住了蒋婷的嘴。她侧着头，用余光看了看身后的王东齐，“你别乱说。”她小声说。
　　“真的！一屋子的人都听着呢！骗你是小狗！”蒋婷笃誓的竖起了三根手指头，大声说。
　　林然向后使着眼色，急得直跺脚。
　　“哦哦，”蒋婷这才降下声音，“不过他应该也听到了，因为门一开，进来的就是他。”她悄悄的指了指王东齐。
　　林然安静了下来。
　　后面跟着的王东齐也停下了脚步。

　　“额，课代表，你听到了啊。”蒋婷回过头看着沉默的王东齐，“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乱传的。”
　　王东齐又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他挠了挠头，说，“我知道，我也不觉得他们说的是我。”

　　他叹了口气，向前快走了几步，“林然。”他伸出了手，轻轻拍了拍林然的肩膀。
　　林然转过头，微微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王东齐深吸了一口气，好像鼓足了勇气一样。
　　走廊里很安静，隐约能听见走廊尽头的包厢里传来男生们的笑声和碰杯的声音。
　　王东齐重新抬起头，看着林然的眼睛，“林同学，”，他声音不大，但是透着认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林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王东齐推了一下眼镜，停顿了一下，“你……有早恋的打算吗？”
　　“What？！”蒋婷猛然转过身子，一脸震惊的盯着他，“课代表，你的问题也太直接了吧？！”
　　林然呆在了原地。她完全没有想到王东齐会抛出这样的一句话。
　　她张了张嘴，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蒋婷也侧头看着她。

　　林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脑子里闪过了教室、小巷子、网吧、校医室、电影院、串吧、礼堂和刚才的包厢，最后脑中的画面停留在了家里的饭桌上，妈妈看着自己的眼睛。
　　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我……”
　　她刚说了一个字，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三个人都被惊到一样的回头看着赵熙程搭着陆骁的肩膀出现在门口。
　　“小卷毛，你们上完厕所没有？我们要切蛋糕了！”赵熙程冲着蒋婷喊道，舌头有点不利索。
　　旁边的陆骁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慢慢抬起了头，视线落到林然脸上，然后扫到王东齐，最后又回到林然脸上。
　　走廊里又安静了两秒。

　　赵熙程晃了晃脑袋，好像才反应过来气氛有点不对劲，“你们三个一起上厕所？”他含糊的说。
　　“喝多了就闭嘴！”蒋婷最先回过神，她一把拉住林然，疯狂使着眼色，“走走走，回去吃蛋糕。”
　　林然点了点头，“走吧。”
　　但是王东齐并没有动，他转过头，依旧面对着林然，好像在等她说完刚才的答案。
　　林然避开了他的视线，“我们……一起回去吧。”她和蒋婷从王东齐身侧走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王东齐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女生的背影，好像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陆骁站在门口，最后一个转身进门。

　　服务员进来，收拾出一块空桌子，一个不算大的奶油蛋糕摆在了中间，上面插着“15”的数字蜡烛。
　　赵熙程从兜里掏出了一直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站在门口的男生关上了包厢的灯。
　　林然跟着大家一起，拍着手唱起了“生日快乐”歌。她感觉到两边都有目光盯着自己，她不敢回应任何一边，只能直直的看着蜡烛上跳跃着的火苗。

　　一首歌唱完了。
　　“老大许愿！”赵熙程拍着桌子。几个男生立马跟着起哄。
　　“说出来！让我们也听听！”
　　“说出来，兄弟帮你实现！”
　　陆骁站起来，低头看着那点点火苗，表情淡淡的。
　　“快点啊，骁哥！”有人催到。
　　陆骁抬起眼，视线很随意的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扫到林然的时候，停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吹灭了蜡烛。

　　“愿望是啥啊？”赵熙程不依不饶。
　　陆骁拿起服务员放在一旁的蛋糕刀，“说出来就不灵了。”
　　“啧——”一桌人齐声嘘他。
　　蒋婷一边鼓掌一边笑，“老大的愿望有权利保密。”

　　蛋糕很快被切开，赵熙程一边递着蛋糕一边嚷嚷，“快点吃，吃完拆礼物！”他嘴里塞着蛋糕，手上拿着叉子点着包厢角落地上的一个小堆。
　　“课代表先来吧。”赵熙程笑着说。
　　王东齐扶了扶眼镜，站了起来，他一手扶着林然的椅背，绕到后面，弯腰从礼物堆里拎起了一个小袋子，递给陆骁。“陆同学，生日快乐。”
　　“谢谢。”陆骁接过来，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支看上去很精致的钢笔。
　　“哦——不愧是学霸——”有人起哄。
　　王东齐微微笑了一下，“陆同学学习也是很好的。”他又转向陆骁，“祝你能考试理想的高中。”
　　“我会的。”陆骁点了点头。

　　“下面轮到——林同学！”赵熙程把嘴里的蛋糕咽了下去，眼镜亮亮的盯着林然。
　　林然在沉思中突然被点到名字，微微一怔，马上反应过来，从自己脚边的帆布包里拿出那个用金色星星纸包着的小盒子。
　　“生日快乐。”她冲着陆骁笑着说。
　　陆骁接过了礼物，并没有说什么。

　　“老大，打开看看啊！”赵熙程探过头来。
　　“打开，打开。”男生们起哄着。
　　陆骁低垂着眼睛瞟了一眼林然，林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蛋糕。
　　陆骁一点点撕开包装上的胶带，又一点点打开包装纸。
　　没有人再起哄，甚至连吃东西都停了下来。
　　陆骁打开了盒子，拿出了一个木制的手摇八音盒。他握着手柄，转了一下。
　　清脆的声音在包厢里响了起来。
　　一屋子吵吵闹闹的男生居然安静了一瞬。

　　“林同学——”赵熙程半张着嘴，“你的礼物——好特别。”
　　林然抬头冲着他笑了一下。
　　“那当然！然然是谁！”蒋婷舀了一大勺奶油塞到嘴里，“等会看我的礼物，羡慕死你！”
　　“谢谢，我很喜欢。”陆骁把包装纸叠好和八音盒一起放在了自己手边。
　　林然吃了一口蛋糕，没有说话。

　　生日会一直吃到了下午。
　　“骁哥，我们下面什么安排。”有个男生问道。
　　“K歌吧。”赵熙程举起一只手提议到。

　　“我就不去了，我和家里说好了，吃完饭就回去。”林然冲着大家抱歉的笑笑。
　　“啊，我们不去了吗？”蒋婷一脸失望。
　　“你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林然朝着蒋婷小声说。
　　“我也不去了，”王东齐站起来，“陆同学，我还要回家看书，我们学校见吧。”
　　陆骁看了看王东齐，点点头，“好，学校见。”

　　“然然，你真的不去了吗？”烤鱼店门口，蒋婷摇着林然的手小声说，“要不咱们去唱几首再走？”
　　“我不去了，”林然也压低声音，“我跟我妈说今天班里聚餐，没有提是陆骁的生日。我还是快点回家，不然我妈给别人打电话一问就露馅了。”
　　“额……那你赶紧走。”蒋婷脸色一变。
　　林然捏了捏蒋婷的手，“那么，大家再见了，你们好好玩。”她提高声音，朝着其他人招招手。
　　“林同学，我和你一起走。”王东齐走到林然旁边，“这边不好打车，咱们走出这条小吃街。”
　　赵熙程和蒋婷几乎同时看向陆骁。
　　陆骁站在台阶上，手插在兜里。他看向王东齐，又看了一眼林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冲其他人招了一下，“走吧。”
　　林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出神了几秒。
　　“林同学？”已经走出几步的王东齐回头叫她。
　　林然把帆布包挎在肩上，快步跟了上去。

　　小吃街两边有很多零散的摊位，还有一些商铺支出了额外的桌椅。虽然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还是有很多人或坐或站在街的两边。林然低着头，和王东齐保持着半臂长的距离，沿着街道慢慢的走着。
　　“林然。”王东齐突然说。“刚才那个问题……”他声音轻的只有林然能够听见，“你还没有回答完。”
　　“什么？”林然脚步微微一顿。
　　王东齐停下了脚步，“你有早恋的打算吗？”他表情变得很严肃，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几岁。
　　林然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几秒。
　　“我现在……”她慢慢的说，“并不太想考虑这个问题。”

　　王东齐没有立刻回话，过了一会，他笑了笑，“是现在不想考虑，还是不想考虑我？”
　　林然抬起头，看着他，“我没有考虑要早恋。”她很认真的说。
　　王东齐看了她几秒，然后点点头，“好，”他推了推眼镜，恢复到平时的神情，“那就是说我还有希望。”
　　林然又怔住了，她攥起了自己的拇指。
　　王东齐向她走近一步，把帆布包从她肩膀上拿下来，非常自然的挎在自己的肩上，“我是说，你就当没有听过这个问题。什么都没有变。”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在我们的妈妈到处打电话之前，赶紧回家！”
　　林然注视着王东齐，像是要透过他的眼镜看到他眼睛的深处。半天，她“嗯”了一声，继续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