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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未来规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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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项目的申请材料提交后,等待结果的那一周显得格外漫长。
江辞尽量保持平常心,但林溪能从他频繁查看邮箱的小动作中,看出他内心的波动。
“放轻松,”周五晚上,林溪从背后抱住正在电脑前工作的江辞,“该来的总会来。”
江辞握住他的手:“我不是担心申请结果,是担心你。如果我通过了,接下来的安排会很紧凑,我怕...”
“怕顾不上我?”林溪轻笑,下巴搁在他肩上,“江辞,我不是易碎品。这两个月,我已经学会了很多。你看,我能独立管理信息素了,能自己处理工作坊的事务,甚至能应付那些媒体采访。”
确实,在江辞准备申请的这段时间,林溪经历了一场快速的成长。
他学会了更精确地使用抑制剂,学会了在信息素波动时用冥想和自我调节来平稳情绪;
他独立主持了公益工作坊的第一次筹备会议,虽然紧张得手心出汗,但最终完成得很出色;
他甚至接受了两次媒体采访,从最初的结结巴巴到现在的从容应对。
“我知道你能行。”江辞转身将他拉进怀里,“我只是...习惯了你需要我。”
“我永远需要你。”林溪认真地说,“但不是需要你照顾我,而是需要你在我身边,作为伴侣,作为战友,作为爱人。”
这番话让江辞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
他将脸埋在林溪颈间,深深吸了口气——雨后青柠的气息稳定而清新,没有丝毫异常波动。
“你的信息素真的稳定多了。”江辞低声说,“李医生说得对,半年内你很可能就能摆脱临时标记。”
“那我们就可以像普通伴侣一样了。”林溪抚摸着他的头发,“没有生理依赖,纯粹因为相爱而在一起。”
“我们一直都是。”江辞抬起头,吻了吻他的唇,“即使有标记,也是因为相爱。”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柔的银白。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散热风扇的低鸣。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彼此眼中倒映的月光。
“对了,”林溪忽然想起什么,“工作坊的第一次活动定在下周六,你能来吗?”
“当然。”江辞毫不犹豫,“这是我们的项目,我肯定在场。”
“其实...我有点紧张。”林溪坦白,“虽然准备了很多,但真正面对那些有困扰的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到他们。”
“你不需要解决他们的问题,”江辞握紧他的手,“只需要提供一个空间,让他们表达,让他们被看见。就像我们的作品一样,不是要给出答案,而是要开启对话。”
林溪点点头,心中安定了些。
有江辞在,他总是能更勇敢。
周六上午,公益工作坊的第一次活动在校园心理健康中心的一间活动室举行。
李医生帮忙联系了六位参与者,年龄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不等,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信息素困扰。
林溪提前一小时到达,和志愿者们一起布置场地。
墙上贴着他特意准备的一些画作——不是“对话”系列的作品,而是更简单、更具引导性的抽象画,旨在激发表达欲。
桌上摆放着画纸、颜料和各种绘画工具,房间中央则铺着软垫,供大家围坐交流。
“放轻松,”王老师看出林溪的紧张,温和地说,“第一次活动,最重要的是建立信任。技术性的东西可以慢慢来。”
江辞也在场帮忙,但他刻意站在角落,把主导权留给林溪。
这是林溪的舞台,他需要独立面对。
九点整,参与者陆续到来。
有人低着头,有人眼神躲闪,有人紧张地绞着手指。
林溪看到他们,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害怕信息素失控、努力伪装成Beta的少年。
“大家好,我是林溪。”他站在房间中央,声音尽量平稳,“欢迎来到‘色彩之声’工作坊的第一期活动。”
他简要介绍了自己和项目理念,然后说:“今天我们不谈技术,不谈理论,只做一件事——用颜色表达自己。每个人可以选择一种颜色,代表你今天的心情或状态,然后尝试把它画出来。”
起初有些冷场,但一位叫小雨的十六岁女孩率先拿起了画笔。
她选择了深蓝色,在纸上涂抹了一大片。
“我...我不知道怎么画,”她小声说,“但蓝色让我想到我的信息素,那种冰冷的感觉。”
“不需要知道怎么画,”林溪鼓励她,“只需要感受颜色,让它自由流动。”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闸门。
其他人也开始选择颜色,拿起画笔。
有人选了鲜红色,愤怒地在纸上挥洒;
有人选了柔和的粉色,小心翼翼地勾勒;
有人选了灰色,画出了层层叠叠的阴影。
林溪在他们中间走动,不时轻声交流。
他不是指导者,而是倾听者。
当一个叫阿杰的男生因为手抖而沮丧时,林溪分享了自己的经历:
“我刚开始学画时,手也总是抖。老师告诉我,不要对抗抖动,而是把它变成画的一部分。你看——”他拿起画笔,手故意微微颤抖,在纸上画出了一道独特的波浪线,“抖动可以创造韵律。”
阿杰眼睛一亮,尝试着接受了手的颤抖,画出了他从未想过的图案。
活动进行到一半时,林溪让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自己的画和背后的感受。
这需要勇气,但或许是颜料和色彩创造了安全感,第一个人开口后,其他人也陆续加入了。
小雨说,她的深蓝色不只是冰冷,还有深海般的宁静,那是她信息素失控时唯一能感到平静的地方。
选红色的男生叫小涛,他说红色不是愤怒,而是他信息素中那无法控制的灼热,像火一样燃烧。
粉色的选择者是个叫婉婷的Omega女孩,她说粉色是她梦想中信息素该有的样子——温柔,甜美,不具威胁性。
每个人的分享都真诚而脆弱,林溪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他能理解他们的感受,因为他也曾经历过那些迷茫、恐惧和孤独。
最后,林溪也分享了自己的画——那是一幅混合了所有参与者颜色的作品,各种色彩交织,却不混乱,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信息素困扰让我们觉得自己是异类,”他说“但在这里,我们都是异类,所以反而成了同类。我们的‘异常’让我们连接在一起。”
活动结束时,参与者们的表情明显放松了。
小雨甚至露出了第一个笑容:“林溪哥哥,下周还可以来吗?”
“当然,”林溪承诺,“每周六,只要你们愿意,我都在这里。”
送走所有人后,林溪才感到双腿发软。
江辞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你做得很好。”
“真的吗?”林溪不确定,“我总觉得还可以更好...”
“你给了他们最需要的东西——理解和接纳。”
江辞认真地说,“这不是技巧问题,是心的问题。而你,林溪,你有最真诚的心。”
志愿者们也围过来,分享了他们的观察和感受。
王老师说,这种非结构化的艺术表达对心理疏导很有效;
心理学系的周同学说,他注意到参与者们的身体语言在活动过程中明显放松了;
李医生则从医学角度肯定了这种支持性环境的价值。
“这只是开始,”林溪看着墙上参与者们的画作,“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当晚,林溪和江辞在实验室整理活动记录和反馈。
工作虽然繁琐,但看到那些真诚的留言,林溪觉得一切都值得。
“小雨说这是她第一次公开谈论自己的信息素问题。”
“小涛说画画时,那种灼热感好像减轻了。”
“婉婷希望能继续参加,还想带朋友来...”
林溪读着这些反馈,眼眶发热。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经历和创作不仅能表达自己,还能帮助他人。
“你创造了一个安全的空间,”江辞从背后环住他,“这对他们来说,比任何药物或治疗都重要。”
“是我们一起创造的。”林溪转身面对他,“没有你的技术支持,没有李医生和志愿者们的帮助,我一个人做不到。”
“但你是核心。”江辞轻吻他的额头,“是你用自己的故事,给了他们勇气。”
周一,柏林项目的回复终于来了。
江辞接到邮件通知时,林溪正在上课。
等他下课赶到实验室,江辞已经看完了邮件,表情复杂。
“怎么样?”林溪急切地问。
“通过了。”江辞说,“但和我申请的不完全一样。”
他调出邮件:“项目方同意我缩短停留时间,但要求全程参与前八周的核心阶段。也就是说,我需要在那里待满两个月,最后四周可以远程。”
林溪的心沉了沉。
两个月,比他们希望的六周长,但比原来的三个月短。
“不过有个好消息,”江辞继续,“他们允许我带一名‘艺术顾问’参与最后四周的项目展示,前提是该顾问能对项目做出实质性贡献。”
林溪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
“如果你能在两个月内完成信息素调整,获得李医生的许可,就可以在最后四周去柏林和我会合。”
江辞眼中闪着光,“我们可以一起完成项目展示,还可以在柏林逛博物馆、看展览...”
这个可能性让分离的苦涩中掺入了期待。
两个月虽然不短,但有一个明确的重逢日期,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变得可以忍受了。
“那我的信息素调整...”林溪有些担心。
“我们去找李医生。”江辞果断地说,“制定一个强化方案,争取在两个月内达到稳定状态。”
李医生听完他们的计划,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林溪的全力配合和定期监测。强化方案包括更频繁的检查、饮食调整、压力管理和...”
她顿了顿:“可能需要暂时增加临时标记的频率,从每周一次调整为每五天一次,以加强对腺体的调节。”
林溪和江辞对视一眼。
增加标记频率意味着更紧密的连接,但也意味着更深的依赖。
不过,如果目标是最终摆脱依赖,这个暂时的强化是可以接受的。
“我们同意。”两人几乎同时说。
李医生露出微笑:“看到你们这么齐心协力,我相信能成功。但我必须提醒,这个过程中可能会有情绪波动,因为腺体在适应新的调节节奏。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们会的。”林溪坚定地说。
接下来的日子进入了快节奏。
江辞开始密集准备柏林之行的材料,同时还要兼顾球队训练和学业;
林溪则严格按照李医生的方案进行调整,每周三次检查,严格的作息和饮食,以及每五天一次的标记。
工作坊的活动每周六照常进行,参与者从最初的六人增加到十二人。
林溪开始引入更多艺术形式——黏土雕塑、拼贴画、甚至简单的音乐创作。
他发现,当人们通过不同媒介表达自己时,那些关于信息素的羞耻和恐惧会逐渐淡化。
“林溪哥哥,”第三周活动结束后,小雨悄悄拉住他,“我昨天在学校,信息素有点波动,但我没有慌。我想起了你教的呼吸法,还有蓝色...我深呼吸,想象自己在一片深蓝的海里,然后就平静下来了。”
那一刻,林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他不仅帮助了自己,也帮助了他人找到应对的方法。
周五晚上,江辞完成了柏林项目的所有前期准备。
实验室的白板上贴满了日程表、任务清单和注意事项,像一张复杂的作战地图。
“明天工作坊结束后,我要开始倒计时了。”江辞指着日历上的日期,“五十八天后出发。”
林溪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我会数着日子。”
“我也会。”江辞转身,将他拥入怀中,“每天,每时,每刻。”
他们站在贴满计划的墙前,紧紧相拥。
分离的阴影依然存在,但不再是令人恐惧的未知,而是一个可以计划、可以期待的过程。
“我为你准备了一个东西。”江辞忽然说,走到工作台前打开抽屉。
那是一个手工制作的倒计时日历,每一页都精心绘制——第一天是他们初遇的美术教室,第二天是第一次标记的医院走廊,第三天是第一次约会的“蓝调”餐厅...一直到最后一天,柏林勃兰登堡门的简笔画。
“你什么时候做的?”林溪惊喜地翻看着。
“每天晚上你睡着后。”江辞有些不好意思, “画得不好,但...我想让你每天翻一页,就像我还在你身边。”
林溪的眼睛湿润了。
这个看似冷静理性的Alpha,竟然有这样细腻浪漫的一面。
“我会每天翻一页,”他哽咽着说,“然后拍照发给你。”
“我也会在柏林每天画一张明信片,寄给你。”江辞承诺,“这样我们虽然不在一起,但还在共同创作。”
这成了他们的约定——用艺术连接距离,用创作维系感情。
深夜,两人并肩躺在实验室的沙发上。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墙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林溪的手指在江辞手心轻轻划动,像在画一幅看不见的画。
“江辞。”
“嗯?”
“你会想我吗?在柏林的时候。”
“每分每秒。”江辞的回答毫不犹豫。
“我也是。”林溪翻身,面对着他,“但我也会好好的。我会继续工作坊,会创作新作品,会照顾好自己。所以你不要担心,专心做你的事。”
江辞深深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爱意和骄傲:“我的小溪长大了。”
“总要长大的。”林溪微笑,“不能永远依赖你。”
“你可以永远依赖我。”江辞认真地说,“但我也很高兴看到你独立飞翔。”
他们在月光下接吻,温柔而绵长。
这个吻里没有情欲,只有承诺——承诺分别时的坚强,承诺重逢时的喜悦,承诺无论距离多远,心永远在一起。
倒计时从第二天正式开始。
林溪翻开了日历的第一页——那幅美术教室的素描,江辞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了那天的场景:散落的画架,窗外的梧桐,还有两个小小的人影。
“第一天。”林溪拍了照,发给江辞。
很快,江辞回复了一张照片——他在同样的日历上,在柏林勃兰登堡门的那一页写了一行字:“从这里开始,向彼此靠近。”
林溪看着那句话,笑了。
是啊,分离不是远离,而是另一种形式的靠近——在各自的道路上成长,然后以更好的自己重逢。
窗外,梧桐叶在秋风中摇曳。
夏天已经过去,秋天深了。
但林溪心中没有萧瑟,只有满满的期待。
期待成长,期待挑战,期待两个月后的重逢。
而这一切,都将从今天的色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