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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衍之,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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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此事暂议,退朝。”说罢上官启甩袖离开。‘’
傅行舟望着台上人离去的背影,暗了暗神色,徐步走到御书房门前。门前的人见了便赶忙进去通报。
只是片刻功夫,御书房的门便打开。上官启站在门前,他亲自开的门,发丝因为动作的急促有些凌乱。
“衍之,快进来。”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铜雀灯台爆了个灯花,傅行舟腰间玄铁令映着雪光,上官启的龙纹匕正挑开一封印着盐渍的密函
上官启指尖沾了沾褐色结晶,开口道
"青州盐税用的障眼法倒精巧,粗盐包里掺石英砂,难怪称重时看不出破绽……"他突然抬眸,"衍之觉得,该派谁去撕开这道口子?"
傅行舟从腰间取出三块玉牌。
"盐税案让'雪鹞子'去——他做过十年盐场账房,闭着眼都能闻出官盐私盐。"指尖点中第二枚。
上官启忽然将龙纹匕钉在名单上。
"让刑部侍郎亲自去查,他儿子死在二十年前的漕运血案里,最恨的就是吃漕饭的蛀虫。"上官启冷笑道。”
"听说郑怀仁,刚进了批'价值千金的战马',你说,这些马要用的大批粮草,来源于哪啊。"上官启死死地盯着桌上弹劾户部侍郎郑怀仁,以检查为由私截军饷,随后又说军饷出现问题,扣着不交的折子。
“先把江南的税收拨过去一些,缓解燃眉之急。西南的是我朝边塞要地,如果这个节点军饷供不上,恐怕要出大问题。”上官启捏了捏眉心。
"传旨:三日后朕要巡幸西苑马场。”
傅行舟将奏折重重合上,玉扳指在黄花梨案几叩出沉闷声响。
"陛下,三日内第七份弹劾太医院的折子。"他指尖划过奏章上"尸横遍野"四个字。
"武州疫病已非太医院能控。"
上官启摩挲着青瓷茶盏,二十六岁的天子眼下挂着淡淡的乌青。
窗外寒风拍打琉璃瓦,衬得上官启声音愈发清冷:
"昨日,武州知府递的密折里说,太医院使往灾区送的是陈年艾草,药效极低。"茶盏突然迸裂,鲜血混着茶汤在龙纹袖口洇开。
"他们当朕的百姓是什么?"
傅行舟抓过上官启手腕,素帕缠上伤口。
"户部在哭穷,工部推说驿道不畅,太医院..."他突然噤声,因看见眼前人眼底猩红如困兽。
“陛下,如今世道稍稍安定不过三年,有很多问题都是先前留下的沉疴旧疾,您不必太过苛责自己。”傅行舟声音温和,他将流血的伤口用素帕包裹,直到不再有新的血液流出。
“衍之……..我”
"参见陛下。"张正捧着奏折疾步入内,三品尚书服因动作的急促变得有些发皱。他跪在青石板上,傅行舟瞥见奏折上"武州驻军染疫者十之三四"的墨迹,瞳孔骤然紧缩。
窗外忽的雨声忽然大作,雨点骤然砸在窗棂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细碎的银珠倾泻而下。雨帘密密匝匝地垂落,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潮湿的喧嚣里。窗纸很快蒙上一层水雾,模糊了外面的景物,只剩下雨声在肆意奔涌。
’张正伏地时官帽微颤:"臣冒死进言,如今唯有摄政王亲赴武州。"他抬头直视傅行舟,"三年前江南瘟疫,正是殿下发明的隔离之法,所以…...."话音戛然而止,因上官启突然拍案而起。
"你要朕的定海针去赴死地?"上官启的声音冷得可怕。
“朕还没有过问张景亦的行径,你到先安排朕了!滚出去!”上官启冲着张正吼道,起身时龙袍掠起凛风,释放出的威压让人不由的发颤。
张正后退了几步,随后快步离开,身形有些踉跄。
“陛下莫要动气,龙体要紧。”
“朕的身体要紧,你的身体就不要紧了吗?!”上官启声音发颤,他隐忍着翻涌的情绪。
傅行舟却笑了,他慢条斯理系紧天子腕上帕结。
"陛下,臣甘愿前往。"
“衍之,你体内的毒还没解,武州疫病横行,若稍有不慎,你……..”上官启几度哽咽。
“我在这世上,就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了………”
傅行舟后退两步,拱手作揖
“陛下,武州百姓比臣重,武州疫病比臣重….臣万死不辞。”
“衍之,你是不是还在怨我,怨我杀了他,可当时我——”话未说完,傅行舟便抢先一步开口道。
“陛下,您多虑了,他的死,臣不怨您…….”随后便是长久地死寂。
上官启将傅行舟扶起来,背过身去,让人猜不透他的神情
“陛下,正如张尚书所言,臣在三年前江南瘟疫中有治理经验,而其他一些有经验的大臣多与一些案子有牵扯,所以,臣的确是如今朝中最合适的人选。况且,臣的身体臣自己也清楚…….若此次去武州能救下全城百姓,臣死而无憾。”
话落,傅行舟看着眼前人的背影,那背影微微颤抖,却又要隐忍着不能将情绪流露出来。上官启清楚,他必须理智,必须站在一个明智的帝王的角度去处理武州疫情。武州是全国上下最大的征兵州,极为重要,如若武州的疫病不加以控制,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张正所言不假,傅行舟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站在至亲好友的角度上,他最不想的便是让傅行舟去。
傅行舟的病情,上官启再清楚不过。摄政王府的府医是名冠京都的神医,他从不给达官贵人看病,出山看病全凭喜好。若说要请,这世上只有一人能请动,便是当今圣上———上官启
每次看完病,府医都会将傅行舟的病情如实的汇报给上官启。
而如果再不找到解药,傅行舟确实命不久矣。
上官启阖了阖眼,随后敛去了情绪。
“朕……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