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金归子》巫九七

7、Chapter 6 金子与明珠

　　“不行，我一定要知道，他喜欢哪种人。”苏选执着起来。
　　可是要怎么做呢？她思考着，目光放到了一旁嚼口香糖的金归子身上。
　　金归子感觉凉飕飕的，看着苏选灼热的眼神，不安道：“这么看我干什么？”
　　“你帮我个忙吧。”苏选开门见山。
　　“不要。不想。不行。”她同样一口回绝。
　　“不要那么狠心嘛，就帮我这一次。”苏选脑子转的快，“你喜欢的漫画最新一册已经发行了，只是国内还没有，我姑姑刚好要从国外回来，我可以让她帮你带，怎么样？”
　　金归子眨眨眼，有点心动。
　　“你想让我怎么做？”
　　苏选悄声道：“这样……那样……就行了。”

　　放学后，金归子和另外几个同学一起画板报，这次宋潜也是其中一员。
　　正是好机会。

　　他们边画边聊天，金归子有意引导，话题很快偏移。
　　“我啊，我喜欢像英语老师一样的人，优雅，时尚，整个人都像在发光。”赵沨眼里满是崇拜。
　　宋潜不留情地嘲笑道：“那你英文还那么烂，老师每次对着你的成绩都叹气。”
　　“这你就不对了，就是我学不好，我才更喜欢老师啊。这叫互补好不好！”赵沨反驳道。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啊？”一旁的女生都很好奇。
　　“我啊……”
　　金归子连忙竖起耳朵，屏息凝神，生怕漏掉重要的信息。
　　宋潜下意识朝金归子看了眼，有点不好意思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喜欢头发短，眼睛好看的女孩子。”
　　“我留了长发，好可惜。”
　　“我的眼睛很好看，宋潜你觉得呢？”
　　“呃，我觉得我们还是快点画画吧，早点画完就能回家了。”宋潜急忙道。

　　“除了这个，就没了？”苏选惊讶。
　　“我听到的只有这些了。”金归子拿出课本，削起了铅笔。
　　“干什么喜欢短发？”苏选不满，摸了摸自己漂亮的长发，犹豫道：“难道我要为了他剪掉我的头发吗……不行，不行，我就喜欢长发，可他不喜欢，怎么办啊？”
　　苏选郁闷了。
　　想了半天，苏选无奈道：“难道我只能换一个人喜欢吗？我看看，身边也没有他那么帅的人了啊。”
　　“世界那么大，总会有的。”金归子放远眼光。
　　“等我遇到更帅的人，那个时候，我就不喜欢宋潜了。”她自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金归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只好由她去。
　　“答应我的漫画，别忘了。”她心心念念道。
　　“放心啦，我姑姑刚好圣诞节回来，顺便用来当你的圣诞礼物吧。”
　　“……”看来要准备她的礼物了。金归子默默叹息道。

　　节日总让人莫名兴奋。在期盼中圣诞节终于到来。
　　“圣诞快乐！”
　　在热闹的叽叽喳喳声中，金归子望着窗外出神，呢喃道：“今年会不会下雪啊？”
　　“谁知道啊，去年没下，今年也不下吧。”李菁菁咬了片山楂，含糊道。
　　“下雪有什么好的，只会让我摔跤。”赵沨凑了过来。
　　“是你太不小心，我就没摔过。”李菁菁自豪道。
　　“呼呼，累死我了，今天可真冷啊。”苏选进了教室，摘下手套，揉搓冻红的手指。
　　“再晚点，你就迟到了。”金归子慢吞吞道。
　　“还不是为了你。”苏选掏出漫画书递到她面前，“等了好久姑姑才到家，好在没白等。”
　　金归子捧起漫画书，满心欢喜，“终于等到了，谢谢你苏选！你等下，我也有礼物送给你，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盒子里是一条精致的手链，苏选连忙戴上，炫耀道：“真配我，你们说是不是？”
　　没人理她，只是失落道：“没有我们的份吗？”
　　金归子笑笑，解释道：“不是我不想，只是没钱了。”
　　眼神化为同情兼同病相怜，“我们不也是嘛，唉，零花钱只够买零食，简直穷光蛋一个！”

　　将板报收尾，金归子正要离开教室，宋潜在身后叫住了她。
　　“怎么啦？是哪里没画好吗？”她担心道。
　　宋潜摇头，沉默几秒，将藏在背后的礼物拿了出来，递给她，见她收下，有些羞涩道：“我问过妈妈该送你什么，她说送你喜欢的东西给你就好，可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他有些紧张，声音不自觉低了些，“我在街上走了很久，最后停在了一家书店。那里有本书的封面吸引了我，我想换做是你，应该会喜欢的，于是我买下它，将它作为圣诞节的礼物送给你。”
　　“如果你喜欢这个故事的话，可以在读完后告诉我吗？”他笑了笑。
　　《爱丽丝漫游奇境记》？
　　“这本书我一直想买，可是不是忘了就是有其他事耽搁了。”她很惊喜，笑容不断，“谢谢你宋潜，我也会尽快读完，告诉你我的感受的。”
　　“嗯嗯，如果好看，你也借给我吧，我也没看过。”
　　“没问题的，你等几天就好啦。”

　　两人说说笑笑地离开，站转角处的苏选才走出来。

　　此时此刻，苏选觉得她的心都快碎了。

　　短发，好看的眼睛……说的难道是她吗？
　　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愤怒，还有几分背叛感。
　　这种复杂的感受，她还尚不能分辨是为什么。

　　冷静一阵，苏选将礼物放到了宋潜桌上，哀哀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回了家。
　　家中是那么温暖，驱散了她心中的寒冷。
　　爸爸还没回来，只有妈妈在厨房忙。
　　她靠近妈妈，抱住她，沮丧道：“妈妈，要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而是喜欢我的朋友，我该怎么办？”
　　苏妈妈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接着轻声道：“选选，爸爸妈妈都很爱你，在我们心里你是最重要的，可那不代表别人也该像我们这样喜爱你疼爱你，那是不可能的，你知道吗？”
　　“为什么？我不好吗？”
　　苏妈妈笑笑，“当然不是，你很好，可是就像你喜欢吃辣，有的人喜欢酸，有的人喜欢运动，有的人足不出户。有的人喜欢买黄金，有的人喜欢收藏珍珠。只是喜好不一样，并不能说他们不喜欢的东西不好，你明白吗？”
　　苏选似懂非懂，“妈妈，就是说，这不能证明我的朋友比我好对吗？”
　　“你呀，想得真多，你难道不喜欢她吗？”
　　苏选扭头，哼了一声，“才不是，她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让讨厌的人成为我的朋友！”
　　“那不就得了，你都喜欢她，自然也会有别人喜欢，这不是很正常吗？”
　　苏选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么简单的道理。
　　“好了，去看看你爸爸回来没。姐姐有事不回来了。”苏妈妈温柔道。
　　“她肯定去约会了。”
　　“哈哈，也有这个可能嘛。”

　　和宋潜分开后，金归子跑了起来，她想快点回去看这个故事。
　　可是刚到家，就察觉到不对。
　　往常这个时间爸爸妈妈都不在家，可是此时他们却坐在一起。
　　金培优竟然也不在。
　　两人低着头，气氛很是低沉。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她小心说道。
　　两个人都没理她，就像没听到。
　　金归子见状，飞快跑回房。
　　这是怎么了？
　　她放下书包，心中满是疑惑，犹豫了下，还是悄悄打开了门。

　　“是真的吗？医生真的那么说？”爸爸声音里是深深的疲倦。
　　妈妈的嗓子同样沙哑，“嗯，反复检查了好几次，说是情况不那么好。”
　　“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好转，就只能动手术了。”
　　金海揉了揉额头，却觉得越发痛了。
　　“手术？成功几率大吗？”他带着一丝希冀。
　　元珍摇摇头，不免绝望道：“没有把握，成功率不会很高，叫我们一定做好心理准备。”
　　“……”
　　“我们小优是做了什么孽，偏偏得了这种病，才那么小的孩子，却要经历这些。”
　　“还有小归……”金海像久违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别跟我提她！”元珍激动起来，“当初就不该听你的生下她，这样小优成什么了？小优是独一无二的，没有谁能够替代他。”
　　“怪我一时糊涂，听进了你的话。每次看到她，我都会想起那时候，我竟然有过那样的想法，真让我恶心。”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都不敢面对小优……”说着，她失声哭了起来。
　　金海抱住她，沉声道：“是我错了，你怪我吧，把它怪在我身上，然后统统忘掉吧，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如果可以，我真想那么做。”她哽咽道。
　　“就算不可以，也那么做吧。”一瞬间，金海觉得自己也苍老了许多。

　　金归子关上门，拿出了那本她渴望的故事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替代品啊。
　　原来她只是一个替代品，还是被放弃被抛弃，连出生都是错的，替代品。
　　尽管灯光很亮，她的双眼却无比黯淡，一瞬间，她觉得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整个世界都离她而去了。
　　金归子将整张脸埋进了书里，如果有魔法，她真希望能够钻进书里去。
　　那样，就不用再睁开眼，再见到爸爸妈妈了。

　　可是，她所想的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多么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