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金归子》巫九七

10、Chapter 9 旧与新，去

　　“哦，对了！”金归子想起来了，“哥哥，那个奶茶店里和你一起的人，就是他吗？”
　　他脑子转得很快，“那天你也在？”
　　见她点头，他说：“那你怎么不过来找我？”
　　“那天看你们都很严肃，应该在说重要的事，我害怕打扰你们。”金归子解释道。
　　金权宇笑出声，“什么重要的事，那是……算了，你以后见到我就直接来找我，别考虑那些有的没的。”
　　金归子乖巧应下：“哥哥，我知道了。”

　　李叔将车停下，出声道：“小宇，到了。”
　　金权宇下车，给她扶着车门道：“到家了，快回去吧。”
　　金归子拿着挑好的东西下车，有些不舍道：“哥哥，那我回去了。”
　　他点点头，看她进了小区才坐上车，说道：“走吧。”
　　李叔转动方向盘，朝后座看了眼，问道：“要不再去兜兜风？”
　　“不用了，今晚……去我妈那边吧。你给我爸那边说一声。”金权宇皱眉道。
　　“好的。”李叔应道。

　　像是知道他会过来，钱娅一脸平静，抿了口红酒，等他坐了下来，才问道：“今天怎么过来了，以前怎么叫你都不愿意，这么主动还是头一回。”话语里带着探寻。
　　金权宇躺到沙发上，叹一口气道：“想起今天是你生日，就过来看一眼。这房子那么大应该有我睡的地方吧。”
　　钱娅笑笑，“这话说的，你妈我什么时候会忘掉你，房间一直都备着呢，只怕你不过来。”
　　金权宇闭上眼，淡淡道：“那就好。”
　　“你今天打扮得那么好看，应该没准备一直待在家吧。”他突然说道。
　　“我的儿子就是那么聪明，今晚我想让你和我去见一个人。”钱娅笑道。
　　金权宇睁眼看向她，脸色不太好看，“去见谁？”
　　“你还是那么敏锐，唉。”钱娅放下酒杯，正色道：“他叫温昉，和我一样，也是名律师，为人正派，脾气也不错。还是我曾经的师弟，从以前就一直喜欢我，对了，目前未婚。”
　　“有什么想问的吗？”
　　金权宇觉得头疼，想了想，提醒道：“妈，你和爸不是还没离婚吗？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钱娅看着他，并未退让，冷静道：“我们分居快三年了，这和离婚有什么区别。你自己也知道，最初是你爸犯错，我们才会走到这一步。”
　　“我知道，我不是在替他辩解什么。只是……”金权宇顿了顿，其实，他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或许，他只是想让这个家的假象继续下去，即使内里早已千疮百孔，但表面上，他还有一个家，不是吗？
　　难道，这也不行吗？
　　什么时候，他家变成了这个样子？
　　金权宇低下头，沉声道：“算了，随你们吧，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见他这样，钱娅心一阵抽疼，抱住他说道：“权宇，你别想太多，不管怎样，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妈妈心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金权宇闭上眼，没有说话。
　　半晌，他出声道：“走吧，不是还要见温叔叔吗？”

　　钱娅拍拍他的肩，温声道：“他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但前不久他还是向我求婚了……他是个不错的人，你可以不喜欢他，但还是试着接受他吧。”
　　沉默几秒，她有些哽咽道：“权宇，我和你爸爸曾经很相爱，可是，出了那些事，我们间的隔阂太深了，再继续下去也只会彼此伤害，妈妈也会很痛苦。”
　　“权宇，我和你爸爸回不去了。对不起对不起。”
　　金权宇闭上眼，眼角落下一滴泪。

　　“就这样吧，好了，别哭了，温叔叔还在等你呢。”
　　钱娅抹掉眼泪，笑道：“没关系，他多等等又不会怎样，再说那家餐厅也不远，很快就能到。”
　　金权宇拿上她的大衣给她披上，笑了笑道：“走吧，刚好叫李叔送我们过去。”
　　钱娅扑哧一声，“你爸要是知道了，不得气得病倒啊。”
　　“随他吧，反正他就是医生，知道该吃什么药。”金权宇玩笑道。
　　“那倒也是，他一个院长，周围那么多医生，怎么也不会出事的。”她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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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家高档的意大利餐厅，两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靠窗的位子，一名身着西装的男子早已落座，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就如钱娅所说，是个犀利不失温和的男人。
　　“温昉，没让你等久了吧？”钱娅有点抱歉道。
　　“怎么会？这是权宇吧，你好，我是温昉。”
　　他向金权宇伸出手，金权宇握上去，察觉到他掌间的湿润。
　　太紧张了吧。金权宇了然。
　　“你好，温叔叔，今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是我相信妈妈，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待我妈妈，不然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简单的几句话，既是接纳，又是警告。
　　温昉愣了愣，接着赧然道：“好的，你说的话我会记在心里，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辜负你妈妈的。”
　　金权宇尝了口意面，味道不错。
　　“时间会证明一切。”他说。
　　“哈哈，没错，我家权宇会在一边看着的，温昉，你可得小心啊。”钱娅放下心来，玩笑道。
　　“遵命！”温昉应得很是自然，没有半分勉强。
　　金权宇喝了口番茄汁，觉得酸酸的。
　　他看了眼窗外那条江，江面很平静，无风无浪，没有波澜。
　　又挑了根意面，在两人的谈笑生中，想着，这样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他再也没有家了，仅此而已。

　　晚餐结束，分开始，金权宇不顾钱娅的阻拦，还是回了家。
　　两人明显还有其他安排，他该识相地不要夹在中间。
　　到家，刚一进屋，一张厚厚的报纸就劈头盖脸咋了过来。
　　他熟练避开，又迎来金厚川的怒吼、
　　“那么玩回来，又跑去哪里鬼混了？”
　　金权宇脱下鞋子，接了杯水，回道：“没鬼混，去妈妈那边吃了顿饭。”
　　金厚川的气焰一下犀熄灭，沉默几秒说道：“你妈妈，还好吗？”
　　他想了想，说：“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曾深爱过的人，因为他的错伤害了她，他心里是有愧的。
　　这几年来，虽说是分居，可他心里仍旧希望，她能够原谅他。
　　他，还能等到那一天吗？他及觉得不可能，又带着一丝侥幸心理。

　　趁他愣神，金权宇上了楼梯，回了房。
　　汉堡听见动静，飞速跑到他脚边，蹭了蹭，又一溜烟跑开了。
　　他只好给它喂猫粮，汉堡这才安分下来。
　　“汉堡，你想不想搬家？”他轻声道。
　　汉堡自然不会回答他，只是专心进食。
　　金权宇淡淡笑了下，他不太想留在这里了。
　　这个房子很大，很漂亮，可是空荡荡的，没有半点欢声笑语。
　　可是，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以前，他一回家就能看到妈妈温柔的笑，吃到爸爸精心准备的饭菜。
　　尽管他们都很忙，可是还是会尽可能回来陪他。
　　夏天的时候，妈妈会给他做绿豆汤，他还带到学校炫耀。而爸爸会带他到游泳馆学游泳，看他在水里扑棱还哈哈大笑。
　　冬天的时候，爸爸会给他准备热茶，会时不时叮嘱他多穿点，因为他感冒了妈妈会很心疼。妈妈则会给他织围巾织手套，尽管织的不好，还是会强迫他穿上。同学们看到还嘲笑他，不过他不恼，因为知道他们在羡慕。
　　两人休假时，会做好便当带他去野餐。
　　天气好时会带他去钓鱼，在星空下露营，篝火上就靠着他们钓上来的鱼，撒上盐和椒盐，味道很好。
　　还有很多很多，这样快乐的时光，多得他都数不清。
　　可是，现在都没有了，也不会再有了。
　　或者说，很早以前，就不再发生过了。

　　那一天，争吵一触即发，甚至他们都没发现门边的他。
　　那样的他们，他从来没见过。
　　一向冷静理智的妈妈满脸泪水，嘶声力竭，而爸爸也是面红耳赤，口里还在强词夺理，像是以为揪出妈妈的弱点，就能掩盖掉自己的错一样。
　　是的，他爸爸出轨了。
　　为了另一个女人，背叛了他和妈妈，也背叛了这个家。
　　金权宇感到心痛，难以接受。
　　他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所以他离家出走了，不过没走远就被发现了。
　　看着妈妈湿润的眼眶，他知道他不得不接受了。

　　接下来的事，就那么发生了。
　　妈妈带着行李离开了这个家，那天，他躲在房间，没出去。
　　他不敢，或者说还存有一丝侥幸。
　　只要没亲眼看见，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或许呢，妈妈只是去出差，过几天就回来了。
　　可是，事实仍然戳破了他的希冀。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甚至更久，妈妈没再回来。
　　只是会时不时去学校接他，到她另外一个家去。

　　他不懂，他为什么要经历这种心如撕裂般的痛苦呢。

　　难道是因为曾经太过幸福，老天爷看不过去，才让他的家四分五裂的吗？
　　他不知道。

　　那之后妈妈也曾要他跟她一起住，他没有答应。
　　因为这个房子承载了太多美好，即使每每想到还是会心痛，他还是舍不得离开。
　　妈妈看出他的想法，就不再坚持，只是来看他的次数变得更多。

　　可是，现在他也无法再待下去了。
　　他也承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