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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废柴正缘,命格线缠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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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整座玄学大学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连风都带着几分未散的清寒。
温念爻是被顾星爻的车送到教学楼下的。
黑色轿车低调却气场十足,车门一开,不少早到的学生下意识望了过来。先下车的顾星爻依旧是一身干净衬衫,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往那儿一站,周遭的喧嚣都不自觉低了几分。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星爻微微弯腰,伸手稳稳挡在车顶,护着车里的人出来。温念爻刚探出身,便被他自然地扶了一把胳膊,动作轻缓,分寸恰好,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悉心照顾。
“慢点。”他低声叮嘱。
“……哦。”温念爻耳朵微微发烫,不敢抬头去接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
一晚上没回宿舍,她睡的是客房,虽然顾星爻全程半分逾矩的举动都没有。可即便如此,一想到自己住在教授家里,她依旧心慌得厉害。
更要命的是那只小狐狸。
自从激活之后,它总时不时冒个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顾星爻看,尾巴一甩一甩,憋半天憋出一句:“爹爹今天也好看!”
温念爻每次都想当场把它塞回卦象里。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顾星爻很自然地走在外侧,替她挡开往来人流。明明没有牵手,没有靠近,可那份无声的护持,落在有心人眼里,已经足够惹眼。
“顾教授,念爻!”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温念爻抬头,便看见沈知衍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望见她,少年眼尾弯起,快步走了过来。
沈知衍是班里成绩最好的男生,性格温和,长相干净,平日对谁都友善,也是少数几个不会在背后嘲笑她卦象差的人。
“昨天你没来上课,我帮你抄了笔记。”他把其中一杯热奶茶递过来,笑容温软,“天气凉,喝点热的舒服。”
温念爻微微一怔,刚伸出手要接——
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将她轻轻往后一带,直接拉到了身侧。
顾星爻不知何时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彻底隔开了她与沈知衍。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琥珀色眼眸淡淡落在沈知衍身上,语气平静,却自带一层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她不能喝甜的。”
沈知衍一怔:“啊?”
“卦象不稳,糖分摄入过多会加剧躁动。”顾星爻语气平淡,理由说得冠冕堂皇,“昨晚刚因为乱吃东西胃疼,你想让她今天直接晕倒在课堂上?”
温念爻:“……”
她什么时候胃疼了!
明明昨晚他只是给她煮了安神甜汤,她喝得干干净净,半点不舒服都没有!
她刚想开口反驳,顾星爻却低头,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你敢反驳试试”的笃定。
温念爻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你是教授,你说了算。
沈知衍尴尬地收回手,挠了挠头:“抱歉,我不知道……那我放桌上好了。”
“不必了。”
顾星爻随手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温念爻嘴边。杯口飘出淡淡的艾草清香,温度刚刚好。
“我给她准备了安神卦茶。”
动作自然,语气熟练,一看便知不是第一次。
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倒抽一口冷气,眼神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嘴角疯狂憋笑。
谁不知道顾星爻向来清冷自持,上课讲题都和学生保持一米距离,连作业本都很少亲手接,现在居然亲手给温念爻准备茶水,还递到嘴边?
这哪里是师生辅导,这分明是公费谈恋爱!
温念爻被看得脸颊发烫,赶紧小口喝了一口,拉了拉顾星爻的袖子:“我自己喝就好了,你快去忙吧,你不是还有课吗?”
顾星爻却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刚才沈知衍碰过的她手腕那一处,微微沉了沉。
“过来。”
“……干嘛?”
他没解释,只是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方才被碰到的位置。
温念爻只觉得手腕一烫,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覆住,又麻又软,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她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手腕上那道平时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震卦纹,此刻正泛着一层极浅极淡的红光。
“卦象在闹脾气。”顾星爻垂眸,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闹、闹什么脾气啊……”温念爻声音发飘。
顾星爻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一道发烫的纹路,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它不喜欢别人碰你。”
“尤其是,别的异性。”
轰——
温念爻脑子一空,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他、他居然说得这么直白!
沈知衍站在一旁,脸色微微发白,显然也看出了气氛不对,勉强笑了笑:“那……教授,我先回座位了。”
顾星爻淡淡颔首,没再多看一眼,所有注意力,都落在面前小脸通红的小姑娘身上。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暧昧,温念爻急得想把手抽回来:“顾星爻!你别乱讲,被别人听见了怎么办!”
“听见了正好。”他语气坦然,“省得有些人,不知道她已经有人照看。”
温念爻:“!!!”
她现在严重怀疑,顾星爻不是在维护她的卦象稳定,他就是在吃醋!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温念爻僵硬地伸手摸出来,屏幕上跳着一行鲜红刺眼的字,几乎要闪瞎她的眼:
【正缘匹配度:99.9%→ 100.0%】
【警告:顾教授吃醋了!】
【建议:立刻摸头安抚!】
小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蹲在她手背上,尾巴翘得老高,奶凶奶凶地喊:
“笨蛋!他吃醋啦!快摸他头!快夸他最帅!”
温念爻:“…………”
她现在,原地从这栋楼跳下去,还来得及吗?
顾星爻低头,看着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肩膀都微微绷紧的小模样,眸底那层冷意终于化开,漾开浅浅的笑意。
他收回手,不再逗她,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刚才还冷冽逼人的气场,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下课在教室等我。”他声音放轻,“不准跟别人走,不准收别人的东西,不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压低声音:
“不准再让别人碰你。”
温念爻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只能胡乱点头:“……知、知道了。”
顾星爻这才满意,转身离开。
白衬衫的背影挺拔清瘦,走在晨雾里,依旧是那个让人敬畏的顾教授。
可只有温念爻知道,刚才那一瞬间,这人的醋意有多浓,占有欲有多强。
沈知衍等顾星爻走远了,才重新走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温念爻:“念爻,你和顾教授……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
温念爻心虚地攥紧手机,干笑两声:“就、就是普通的师生辅导关系……”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像是算准了她会撒谎一样,淡淡飘过来:
“普通师生,会命格线相融?”
温念爻:“!!!”
她猛地抬头。
顾星爻居然没走!
男人倚在走廊栏杆上,晨光落在他肩头,眉眼清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狡黠的笑。
他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声音清晰,传遍半个走廊:
“温同学,过来。”
“我再给你补一课。”
“补——正缘课。”
温念爻僵在原地,看着周围瞬间投过来的无数目光,想死的心都有了。
完了。
全校都要知道,她被顾教授,抓成正缘了。
温念爻脑子“嗡”地一下,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脑海中疯狂飞舞,整个人瞬间当机,呆立原地。眼前的场景如同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幻,一幕幕在眼前快速闪回,可思绪却如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
恍惚间,她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飘回到最初的相遇。
几天前,玄学大学教学楼。
温念爻蹲在窗沿外,半个身子卡在防盗栏里,进退两难。风一吹,怀里刚偷到手的《卦象应用学》补考试卷哗啦啦作响。
她这辈子,霉得很稳定。
天生自带一道谁也看不懂的姤卦纹,卦象乱得像一团麻,起卦必凶,算命必翻车,是全校公认的——卦象废柴。
《卦象应用学》补考三年不过,再挂一次,她就真的要成为玄学大学百年史上第一个留级到天荒地老的传奇。
走投无路,她只好铤而走险。
谁知道刚翻进办公室,她整个人卡在栏杆里,上不去下不来,活像一只被逮住现行的偷腥猫。
“需要帮忙吗?”
清冷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像冰玉相击,好听得让人耳朵发麻。
温念爻僵硬地转头。
逆光中,男人身形挺拔,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整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琥珀色眼眸淡淡扫来,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呼吸的压迫感。
玄学大学最年轻、最神秘、最不能惹的客座教授——顾星爻。
同时也是天机阁少主、顾氏财团掌权人、整个玄学圈的顶流天花板。
温念爻心脏骤停。
完了。
偷试卷被发现了。
顾星爻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卡在窗户里的身子,又落在她怀里散落的试卷上,薄唇轻启,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
“偷试卷?”
温念爻欲哭无泪,拼命解释:
“教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再不及格我真的毕不了业——”
“所以就偷。”
他淡淡打断,语气听不出喜怒,却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顾星爻弯腰,捡起地上的试卷,指尖随意翻了翻。
“《卦象应用学》,连续三年补考不通过,全校独一份。”
温念爻脸颊爆红,恨不得当场原地蒸发。
她是真的努力过。
别人一遍就会的卦理,她记十遍还是混乱;别人随手起卦稳如泰山,她一抬手卦象乱跳;就连最基础的罗盘定位,她都能把南北搞反。
再加上从小被人说是命格异常、灾星附体,她几乎都快相信——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顾星爻抬眸,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看得她头皮发麻。
“天衍瞳在你身上。”
不是疑问,是陈述。
温念爻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她藏了十几年,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左眼深处藏着的天衍瞳,能看透卦象本质,能强行小范围修改命格,可每用一次,都会反噬自身,让她卦象越来越乱,成绩一塌糊涂。
顾星爻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将试卷放在桌上,语气淡得像宣布一条课堂纪律:
“偷试卷,按校规,记大过,取消补考资格,直接留级。”
“不要!”温念爻急得眼眶发红,“教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能再留级了——
她不能成为整个学校的笑话。
顾星爻看着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眸底极淡地微动一瞬,语气依旧没有半分松动:
“想继续补考,可以。”
温念爻猛地抬头:“真的?”
“嗯。”他点头,条件直白又霸道,
“从今天起,不准再耍小聪明,不准再私用天衍瞳。每天放学后,到我这里,一对一辅导。”
温念爻当场懵了。
全校谁不知道,顾星爻性子冷淡,从不开小灶,对学生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现在,要给她……单独辅导?
“教授,您说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顾星爻淡淡瞥她,“还是说,你宁愿留级?”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只要能毕业,别说辅导,让她背完整本《易经》她都认。
顾星爻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像只放下警惕的小猫,眸底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天机阁长老断言他命格残缺、活不过二十九岁,但又断言他在二十五岁应该能遇到正缘,而这位正缘就在玄学大学。
唯有找到百分百契合的天命正缘才能开始共生,他就布下了这一局。
以教授身份为掩护,以学校为陷阱,等他命里唯一的人,自己撞进来。
温念爻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里,小心翼翼问:
“那……教授,我什么时候开始辅导?”
“现在。”
顾星爻看了一眼时钟,语气理所当然,
“时间刚好,今晚开始,不用回去了。”
温念爻呆滞:“……不用回去了?”
“从今天起,住我家。”
温念爻:“!!!”
“教、教授!这不合适!我们是师生——”
“方便二十四小时监控卦象,避免你反噬自己。”顾星爻语气平静,顿了顿,直击要害,
“不愿意,就按校规处理。”
温念爻:“………”
赤果果的威胁。
可她毫无反抗之力。
一边是留级、记过、毕业无望;
一边是住进教授家,一对一辅导,补考稳过。
温念爻攥紧拳头,咬牙点头:
“……我住。”
顾星爻眼底笑意更深。
他拿起外套,捡起她的书包递过去,声音低沉:
“走了。”
温念爻乖乖跟上,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狐狸,心里又慌又乱,还藏着一丝莫名的悸动。
两人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炸响。
不是机械提示音,是一道奶到犯规的小奶音:
【叮——】
【检测到宿主与正缘近距离接触!】
【命格线共鸣加深!】
【卦象化形神兽——小狐狸,正式激活!】
一团雪白毛茸茸的光斑从屏幕里飞出来,在空中打了个转,稳稳落在她肩膀上。
巴掌大的小白狐,尾巴尖一抹朱砂红,眼睛像黑葡萄,歪着头看了看温念爻,又看了看顾星爻,兴奋地甩着尾巴,奶声喊出一句让她原地去世的话:
“哇——爹爹妈咪贴贴!正缘锁死啦!”
温念爻:“…………”
顾星爻:“…………”
空气,死寂三秒。
温念爻僵硬转头,对上男人眼底浅淡的笑意,欲哭无泪。
偷试卷、卡窗户、被迫同居。
现在还多了一只到处喊爹爹妈咪的卦象小狐狸。
她这辈子,算是彻底栽了。
“念爻!念爻!”
胳膊被同桌轻轻一碰,温念爻猛地从回忆里抽离,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燥热。
一抬眼,全班同学意味深长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讲台上,顾星爻已经恢复上课的清冷模样,金丝眼镜衬得眉眼疏离,指尖捏着粉笔写板书。可在温念爻眼里,他眼底分明藏着笑意。
刚才走廊那一幕,早已传遍整栋楼。此刻教室里,人人都在偷偷打量她,眼神写满“磕到了”。
温念爻僵硬坐直,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桌。
同桌凑过来,压低声音八卦:“可以啊你!顾教授那护犊子样,全校独一份吧?”
“没有没有!”她连忙摆手,“就是师生辅导,真的。”
话音刚落,讲台上一道目光淡淡投下。
“温同学。”
温念爻浑身一僵,条件反射站起来:“到!”
全班瞬间安静。
“上来。”顾星爻抬了抬下巴,“把我刚才写的卦象,推演一遍。”
温念爻欲哭无泪。
她是全校闻名的卦象废柴,让她当众推演,和公开处刑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