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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那不是爱 “那不是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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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国内那天,海市的天气很好,阳光温暖,天空湛蓝。
接谢清迟的车一路上稳稳行驶,顺顺利利开进云海的院子。
提前收到消息的管家走过来,谢清迟从车上下来,取下灰色围巾放到他手中,语气淡淡的问:“梁欺在干嘛?”
“梁先生正在午休。”
谢清迟大步走进屋内,直接朝楼梯口去。
出差这么久,即使和梁欺的感情状态处于很糟糕的地步,他还是想着对方的,或许梁欺并不期待他回来。
小心地推开卧室门,放轻脚步走进去,拉上的窗帘让房间在白日里陷入了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一点。越靠近,床上鼓起的包越明显。
谢清迟在床边站了很久,也看了梁欺很久,隔着昏暗其实看不清楚,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看什么,至少漂浮数日的心安定下来。
脱去外套,直接丢在地毯上,掀开被子挤进里面。热意顺着空气贴上来,谢清迟松开被子,伸出手臂圈住梁欺的身体。
梁欺身上很暖和,因为他的动作,不安的动了动身体,嘴里发出低低的呻·吟。
谢清迟的动作一顿,待对方安静下去,指尖轻轻摩挲过梁欺隆起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属于他们的孩子,是他用来留住梁欺的筹码,可这一刻掌心传来的温热却烫得他心口发颤。
梁欺迷迷糊糊想挣开他的桎梏,却被谢清迟收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旋上,呼吸蹭得后颈发痒,“别动,再睡会。”
声音带着的倦意,大概梁欺对他的声音很熟悉,慢慢安分下来,呼吸渐渐又变得绵长。谢清迟就这样抱着他,闻着他发间熟悉的香味,连日来在国外悬着的心一点点落回实处。
心稳了,人也在怀里,疲倦疯狂席卷而来,谢清迟很快陷入睡眠之中。
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一片静谧之中,海市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谢清迟醒来时,窗外天色已黑,怀里也没有了梁欺,他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怔松了许久,心口感到异常的失落。
从前白日里休息,梁欺都会陪他一起起床。
还未彻底挣开这种难受的情绪,脚步声从门口方向传过来,他坐了起来,打开灯。房间亮起的一瞬,梁欺出现在眼前。
“晚饭好了。”梁欺没有继续往前,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自然也没有多少感情。
谢清迟嗯了声。
晚饭吃得格外安静,梁欺的食欲不太好,谢清迟饭后将管家叫到一边,让他安排营养师住家负责梁欺的起居。
梁欺已经回了房间,谢清迟在书房处理公务,直到十点半才从书房离开。
推门进入到主卧,梁欺还未休息,见到他进来立即躺了下去,拉上被子盖住头。
谢清迟拿不准梁欺到底是想见自己还是不想见,心头轻微泛起些许起伏。
沐浴出来,关灯在床上躺下,黑暗中他能听见梁欺不太均匀的呼吸声,显然还没睡着,却给自己留了一道冷冰冰的背影。
谢清迟侧了侧身,向他靠近,把人捞进怀里。怀里的人挣扎了两下,知道挣不脱便放弃了,谢清迟满意了,抵在他耳后说:“这次出差,我遇见了一位和你有几分相似的同事,叫乔书逸。”
怀里的身体明显僵住,谢清迟把他抱紧,“他比不上你。”
他不知道梁欺在短暂的静默里想了什么,最后听到他说:“我,很普通。”
普通到犹如沙粒,毫不起眼。
但上天注定的缘分很奇妙,一场车祸将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他们凑在了一起。
这无关普通或者不普通。
谢清迟也沉默了很久,他问了句闷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小欺,即使和我结婚非你所愿,可我们不也和和气气处了三年多吗?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的困境?也不告诉我你的一切?”
梁欺的呼吸又顿了顿,很久之后才轻轻吐出一句,“你对我难道不是一时兴起吗?既然是,为什么要搞那么麻烦?”
谢清迟心口猛地一缩,像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钝钝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开。他圈着梁欺腰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鼻尖蹭过对方后颈细腻的皮肤,那里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是梁欺用了三年的味道,他早已经刻进骨子里。
“我很清楚我们会怎样,所以我不想问你,也不想向你坦白关于我的一切。我的一切也没什么可讲的,糟糕贯彻了我的人生。但是……和你结婚对我而言,也没有坏处,我的确需要钱,只有钱才能留住我想留住的人,为此我也曾不惜代价过,比如去泰旭学习怎么骗钱。”
梁欺的声音渐渐低哑,谢清迟咬牙,他能想象到一个普通人为了救亲人需要付出多少艰辛和不易,也能将善良的人逼近泥潭,与世俗同污。
“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一边认为是你强迫我和你结婚,一边用你的钱救我爸爸,怎么会有人如此又当又立呢?”
梁欺最终还是哭了,“谢清迟,你说这三年我们和和气气,那不是因为爱。”
是的,三年的和平不是因为爱。
因为他们各有所需,默不作声地维持宁静。
谢清迟闭着眼,喉结滚动了很久,才挤出声音,“小欺,我从未想过和你离婚。”
他不喜欢家人安排的结婚对象,也不喜欢身边的谁,以他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不行呢?却一定要是梁欺,一定要是这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也许生死之际,天神化作梁欺救了他。
也许一见钟情,非他不娶,强娶也娶。
也许他们是命中注定。
梁欺没有回答,只有压抑的哭声从被角漏出来,闷得人心头发紧,肩背不停抽动,像一只受了无尽委屈终于肯掉眼泪的小兽。
自从闹离婚,梁欺没少哭,谢清迟心头难受得紧,但他们不能继续维持冷漠与疏离,彼此坦白心迹也许能迎来转机。
他是丈夫,他把人娶回来,何况人肚子里有自己的骨肉,自己主动点,没关系的,这不丢脸。
把人扳过来对着自己,黑暗里摸他的脸,满手都是湿冷的泪,他俯身亲掉那些眼泪,尝到满舌尖的咸味,“别哭了。你现在怀着孕,不能哭,知道吗?对宝宝不好。”
梁欺抽噎了两声,没有再哭。过了许久,谢清迟的情绪几乎平静下来时,许久没有拥抱他的梁欺主动抱住了他。
谢清迟有些震惊。
“谢清迟,可我早就想离开了,我真的受够了这么煎熬的日子。”梁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死死攥着谢清迟背后的睡衣。
谢清迟的心脏像是被尖锐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惴惴不安地把人抱得死紧,慌张地将吻落在梁欺的发顶。
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有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烫得几乎要把他整个人融化。
有了这一夜的交流,两人的冷战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但也没有像从前那样。
谢清迟清楚梁欺真的想离开,他也给了对方定心丸,等他生完孩子就去离婚,放他回家。
这天谢清迟还没下班,收到父亲的消息,告知他他们要去云海看看梁欺。
因为这场婚姻并非父母所愿,婚后两位长辈几乎不怎么来云海,逢年过节,如需团聚他与梁欺会回主家。今天突然造访,拿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索性迅速处理完紧要的公务,延迟会议,马上回云海。
悬着的心在客厅看见父母与梁欺时落回了肚子里。
两位长辈今日来,不为别的,知道梁欺怀孕数月,该来看看。
血缘真的是很奇妙的关系,因为这个孩子,不太待见梁欺的他们如今对梁欺也和颜悦色起来。
晚餐后,谢清迟与母亲去了书房,门被锁上时他知道又有头疼的事即将发生。
“和梁欺约定好了?”李可盈转过身便问他。
谢清迟两手插兜,神情淡淡的,连目光都凉了下来,“即使我和他离了,也不意味着我会听从家里的安排。”
李可盈并不恼,缓缓说道:“听不听随你吧。我和你爸原本打算不要这个孩子,后来考虑到堕胎对身体损伤太大,才改了主意。从现在到梁欺生产,所有开销都由我们谢家承担,这也是我们谢家该尽的责任。只不过,孩子生下来后得由他带走,我们会给一笔足够他们父子生活的抚养费。清迟,你迟早还是要再婚的,将来你和你的爱人也会有孩子,那个孩子才有资格留在谢家,享受谢家的一切。”
“留不留我有主意,不劳您们操心。”
“清迟,你不能再任性下去了。”
“我懒得与您争论这是不是任性。我的孩子,我自会安排。我的婚姻,也是如此。”
和母亲的谈话最后不欢而散,但已经很好了,至少不像当年吵的面红耳赤。
送走两位长辈,谢清迟与梁欺慢慢往回走,灯下的小道格外清晰,却有尽头。
“他们有和你胡说八道吗?”谢清迟问。
梁欺双手护着肚子,甚怕这点路冻着了里面的小东西,“叔叔与阿姨的话,怎么会是胡说八道?”
听到这里,谢清迟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看着梁欺离他越来越远。
懂事的梁欺称呼他爸妈为叔叔与阿姨,真不是他不懂事,是那两老东西不认他,不许他改口。以前,谢清迟觉得不认就不认吧,自己照样能把人养的好好的,经过一些事,再想这件事,便有了点不一样的惆怅。
梁欺三年多还是想离开,也许不是梁欺心硬,是自己身边糟糕的一切,让他始终保持清醒不能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