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旅》水清歌

9、朋友

　　慕屡空最好的朋友有三个，霍遍南、郁桥亭和莫翎风。他们四个总是一起玩，但今天少了一个人。

　　“翎风他妈妈今天难得回来，他说去陪他爸妈一起出去玩了。”

　　“怪不得。那只能下次再见了。”

　　慕屡空带着他的好朋友到幽碧凌面前，“凌凌，这是我另一个朋友，郁桥亭。”

　　郁桥亭看着比较温和，面容俊秀，朝着幽碧凌微笑，“你好，我叫郁桥亭。你是幽碧凌对吧？”

　　“嗯。你好。”

　　“本来我还有一个朋友叫莫翎风的，但他有事，只能下次再介绍你认识了。”慕屡空十分热情地向幽碧凌介绍他的好朋友。

　　其实早在她小时候还在慕家的时候，慕屡空已经跟他们是好朋友了，他们的家族间互相交好，他们这一代的小孩年纪差不多，便经常玩在一起，感情越来越好。

　　碍于隐瞒身份，幽碧凌大概知道慕屡空有几个好朋友，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名字也记不清楚。

　　慕屡空这几个朋友，也不知道慕家当初收养了幽清风和幽碧凌。

　　听到欢声笑语，慕老爷子凑了过来，愉快地邀请他们陪自己下棋。

　　“你们陪爷爷下盘棋好不好？”

　　慕老太太顿时不满，“老头子！怎么又下棋啊。你不下午就打算去找老莫下棋吗？孩子们都来了，坐回屋里坐着吃点好吃的，看看电视，聊聊天不好吗？”

　　慕老爷子没有在意，继续哄着几个孩子，“你看你们都忙着学业工作，也不常回来看看我，我那儿子都可以退休了，也很少回来。人老了就下棋这点爱好，你们都没空陪我下棋。你们奶奶也不会下棋……”慕老爷子一脸忧伤，不停卖惨。

　　“唉。好不容易孩子们来一趟，让他们陪我下棋都不行。人活着真不易啊。”慕老爷子语气夸张，配上演技真的让人舍不得拒绝。

　　人家只是个想让小辈们陪着下个棋的普通小老头，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慕老太太：“……”这熟悉的夸张演技。她默默扶额。

　　慕屡空已经习以为常，本来霍遍南想开口跟慕爷爷下棋的，但是有个人很吃老爷子这一套。

　　幽碧凌抢先一步开口，“爷爷，我陪您下。您要下什么棋呢？”

　　因为太久没见两位老人家，以前自己似乎让他们操心过多，大部分相处时间也是不信任和防备。过去实在没能好好报答他们的善意。

　　幽碧凌现在回来，特别想陪陪两位老人家。

　　霍遍南没想到真有人这么主动，以往都是他主动哄着慕爷爷陪他下棋的。看来今天不用他出手了。

　　慕屡空看到自己奶奶无可奈何地看着得意洋洋的爷爷，急忙哄道，“奶奶，我陪您去看看花花草草。”

　　慕老太太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霍遍南和慕屡空去帮忙打理老太太养的花花草草。

　　慕屡空有些无奈，他的爷爷奶奶天天跟个孩子一样闹，还需要别人哄。他们很喜欢小孩子，自己也是小孩子心性。所以总能和孩子相处得很好。

　　他跟朋友不想出去玩时，蛮多时候会选择在他的爷爷奶奶家聚会。他们几个跟慕家的爷爷奶奶关系是最好的。

　　幽碧凌跟着慕老爷子进了茶室，那里专门设了下棋的桌子。慕老爷子轻车熟路地找出一副象棋。

　　“凌凌，下象棋好不好？我平时就喜欢跟莫老头下象棋。以前有一段时间，我总带着你去他们家玩。我们两个老头下棋，你跟着他家那大孙子一起玩过。”

　　回忆起往事总是值得感叹的。

　　但幽碧凌一点也想不起来，她有跟别人一起玩过？她的记忆里，除了慕家人，身边只有幽清风。

　　“我现在年纪大了，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爱找朋友下下棋，再泡壶茶，偶尔跟你奶奶出去旅个游。凌凌，你别说，这老年生活过得还挺滋润的哈。要是再有个曾孙就好了！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还能再带几个孩子玩玩。就等你哥啥时结婚生孩子了。哈哈哈！”

　　慕清涧至今单身没谈过恋爱。老爷子是想着他现在找个女朋友，再谈个几年恋爱结个婚是刚刚好的事情。他也是操心着孙子的婚姻大事。

　　慕清涧总说他还年轻，不急。谈恋爱结婚是正经事做不到敷衍。

　　他倒也确实还年轻。老人家也没有催婚的意思，只是希望他能有个着落。

　　屡空就更不急了，刚满十八，高中还没毕业，想去领证都没到年纪。

　　还有幽清风。

　　想起幽清风老爷子就忧愁。自从听儿子说他考去S市后就再也没消息了。也不知道这孩子过得好不好？

　　他是知道这孩子的性子的。

　　第一次见他，脸上脏兮兮的，背着昏迷不醒的幽碧凌。看见他们靠近后，眼里的防备警惕和仇视让他们有些心疼，这些情绪不该出现在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眼里。也不知道这孩子经历了什么。

　　幽清风是最在意幽碧凌的。她哭，他也跟着流泪。她难过了，他也成天红着个眼眶天天跟在她身后哄着她。幽碧凌笑了，他也跟着傻乐。

　　他们也是见过幽清风疯了的那段日子。

　　宣布幽碧凌的死讯那一天，幽清风整个人疯疯癫癫的，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痛哭。结束了幽碧凌的葬礼后，幽清风没了理智，眼里只剩下仇恨，满脑子都是要报仇。谁也拉不住他。

　　失控的他也意外暴露了一些事情，幽清风直接把慕家老宅后山的树全震塌了。

　　当时乌云密布，雷一道道劈下来，到处是烧焦的痕迹。树根蔓延出地面，地面崩塌。

　　慕家人惊呆了，看着眼前的场景仿佛在做梦。

　　幽清风的力量过于恐怖，根本没有人控制得住他。这根本不是现世人该有的力量。最后还是云归影拉住了幽清风，将一切复原。

　　也是从那时候起，慕家人都意识到幽清风和幽碧凌拥有一些常人不该有的力量，他们不是来自现世的人。但他们很默契地达成共识，坚决装傻，当作没看到，没意识到他们的异样。

　　云归影的出现，也带来了幽碧凌没死的消息。知道幽碧凌没死后，幽清风才如梦初醒，敛去所有不好的情绪，恢复成一个正常人的样子，立马去收拾好自己，就这么眼巴巴趴在病房外的门上，隔着玻璃一直看着幽碧凌。

　　看着就让人心疼。

　　所以老爷子无法放心得下幽清风，离了幽碧凌的幽清风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幽碧凌在，幽清风能保持理智。没了牵系之人，他会变成一个不计后果毫无感情的报仇机器。

　　也不知道幽清风有没有好好的活着。

　　幽碧凌离开后，这孩子的心里状况越来越糟糕。

　　唉。

　　慕老爷子天天操心着几个孩子。

　　但他今天还是挺开心的，孙女来了，孙子来了，还带着他的朋友一起，热热闹闹的。他又开始唠叨家庭琐事，什么都说。

　　“真的是，年轻的时候都跟你奶奶说了，我喜欢下棋。让她学学陪我下，她就是不肯。明明会入门就可以陪我玩，又不是什么大型比赛。”

　　“爷爷，我以后有空的话，会经常来陪您下棋的。”

　　“好啊！你来了我们这儿热闹！平常也就鹦鹉和鹩哥稍微闹腾点，家里可冷清了。”

　　“嗯。我暂时都会呆在A市，至少整个高三期间，我不会离开。”

　　在现世有了挂念的人，幽碧凌也没那么急着离开。能多停留一会儿，留下的记忆也会更多些。

　　吃过饭，也要告别两位老人家了。

　　高三生的暑假本就短暂，二十多天。今天的游玩也是假期最后的娱乐时间。

　　新学期开始。

　　八月便开始的补课时间，让他们面临着压力。

　　学校只有他们一个年级，倒也清静。

　　幽碧凌因为是转学生，开学第一天便要提前抵达班主任的办公室，等着班主任给她交代事情。

　　班主任也提前嘱咐跟幽碧凌熟悉的慕屡空去帮她搬书。

　　幽碧凌告别慕屡空后，便认着路进了班主任所在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听到应答声后便开门进去，舒服的空调风铺面而来，很凉快。

　　幽碧凌轻手轻脚地进去，她张望着办公室每个位置上张贴着的姓名牌，寻找着班主任的姓名。

　　此时一个女老师抬起头，“小幽，来了啊。”

　　幽碧凌认出班主任的面容，“嗯。老师好。”

　　臧老师第一次幽碧凌穿校服的模样，她把头发扎了起来，看着有些乖。这一身还挺适合她的。他们学校的校服跟别的学校相比，属于比较好看的。

　　不错不错，班上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学生，上课见了心情都会好很多。

　　臧老师跟她说话时声音忍不住放柔了不少，“时间差不多了，跟我来吧。”

　　此时A班不少同学正在八卦地讨论着：“你们有没有听说，今天我们班会有一个转学生过来啊。”

　　“真的假的？”有的人显然不太相信，“这个时候还会有转学生吗？我们学校还能有转学生。”

　　有的高中的确会招收录取分数线比自己高的学校的转学生。可他们学校录取分数线最高，在A市是排第一的高中。

　　这个消息可信度有些低。

　　还不如说这个时候有人转专业进他们班可信度还更高些。

　　但也没有傻子会在高三转专业，教学的课程都讲完了，学的专业跟考的专业不一样。要靠自学还要跟上班级进度，简直自讨苦吃。

　　要转专业也早在高二时完成了。

　　“当然有啊。我的小道消息很准的，听说人家是考进我们A班的，好像成绩很好的样子。”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听说长得还很漂亮。”

　　“那我期待一下。”

　　一旁的讲台上，一个女生拿着粉笔，比对着手中本子记录的课程表正认真地在黑板边缘处书写着。

　　女生似乎没有太在意班上的其他人在讨论的事情，昂着头，眼睛紧盯着自己板书的黑板，只是在一笔一划认真的誊抄课程表。

　　这是作为班长，她的每日任务之一。

　　誊抄课程表，并写上鼓励同学们的话语，每天都要更新高考倒计时的表。

　　她的一个好朋友孙童站在她的身边，八卦似的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小曦，你别听那些人乱说，真肤浅。转学生再美也哪里比得过我们班认真付出的校花兼班长大人呢！人美心善呢。”

　　云曦儿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看着自己认真书写好的课程表和鼓励话语表示满意。放好粉笔，又把教讲台的物品放好。并且把电脑平台开好。

　　她做好这一切后，拍拍手掌的粉笔灰，看着孙童，微微笑着，“小童，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对转学生要友好一点，新来学校的同学自然会有很多不适应的。”

　　“当然啦。我们班长大人最会替人着想了。”孙童立马开心地笑起来，跟在云曦儿身后叽叽喳喳地说起各种事情。

　　云曦儿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没再有其他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