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以美为媒，是思念也是约定 “我在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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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离江南渡口越来越远，沈惊鸿立在船头，任凭微凉的风拂过脸颊，目光始终黏在岸边那道撑着油纸伞的身影上，直到苏圆的轮廓被连绵的雨雾彻底吞没，再也看不见分毫，她才缓缓收回视线，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掌心，仿佛还残留着离别时握住苏圆的温度。
这一趟归途，没了江南的烟火气，没了身边人的嬉笑打闹，连船舱里精致的点心都变得寡淡无味，沈惊鸿才真切意识到，那偷来的清闲终究是彻底结束了。等她再次踏上京城的土地，就必须褪去沈公子的随性，重新套上宸贵妃的枷锁。
回宫的仪式繁琐又庄重，更衣、梳妆、觐见女帝，一套流程走下来，沈惊鸿迅速切换回深宫贵妃的状态，眉眼间覆上了熟悉的冷艳与威严，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只是只有沈惊鸿自己清楚，这副冷硬的外壳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早已被一个远在江南的姑娘填得满满当当，走到哪儿都牵着念着，吃饭时会想起苏圆爱吃的桂花糕，喝茶时会想起两人靠窗对坐的小酒馆，连夜里安寝，梦里都是江南小巷里叽叽喳喳的笑声。
她以为离别后的思念会是无声的煎熬，却没想到，苏圆从来都不是会让她独自等待的性子。
离别的承诺，苏圆半点没食言。
自沈惊鸿回宫的第三日起，从江南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苏家的车队就没断过，一辆接着一辆，浩浩荡荡往皇宫长宁宫驶，每一辆车上都堆满了东西，押送的人皆是苏家的护卫，礼数周全，气势十足，引得京城百姓频频侧目，连宫里的其他嫔妃、朝中的官员，都好奇不已——宸贵妃不过离宫半月，怎么江南那边送来了这么多东西？
第一批东西送到长宁宫时，沈惊鸿正在处理女帝交办的事务，宫女青黛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语气都带着好奇：“娘娘，江南苏家送来的东西，说是苏大小姐特意给您备的。”
沈惊鸿笔尖一顿，抬眼时，平日里冷寂的眼底瞬间漾开一丝暖意，连声音都软了几分：“呈上来。”
打开木盒的瞬间，饶是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宸贵妃，也忍不住愣了一下。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名贵药材，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江南最新鲜的桂花糕、苏圆亲手绣的绢帕、一叠画得活灵活现的美人图，还有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字迹灵动俏皮，一看就是苏圆的手笔。
沈惊鸿拿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寥寥数语，却让她瞬间红了耳尖：
“惊鸿，今日在巷口看到好看的姑娘，立刻画下来送你，省得你在宫里闷得慌。桂花糕刚蒸好的，趁热吃。——想你的圆子”
从这一天起，长宁宫就再也没清静过。
苏家的礼物源源不断，日日不重样，堪称花样百出，诙谐又贴心：
今天送一筐江南时令水果，附带三张美人图，纸条上写“今日送三位美人，陪娘娘解闷”；
明天送几匹顶级丝绸，配着香料点心，纸条调侃“娘娘穿新衣服最好看，比我见的所有美人都标致”；
后天直接送一整套画具，说是让沈惊鸿想她的时候，也画一画她的模样。
美人图更是成了标配，苏圆仿佛把江南大街小巷的美人都搜罗了一遍，少女的娇俏、妇人的温婉、姑娘的灵动，每一张都画得栩栩如生，旁边还会标注上美人的特点，活像个专门给贵妃娘娘物色美人的“星探”，搞得整个皇宫都传得沸沸扬扬。
后宫里的嫔妃们议论纷纷，个个摸不着头脑。
“宸贵妃往日清冷得很，怎么突然爱收集美人图了？”
“听说天天有江南的美人图送进长宁宫！”
“不光是美人图，点心绸缎香料样样都有，送东西的还是江南苏家，听说苏家嫡女日日惦记着娘娘呢！”
流言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偷偷猜测，宸贵妃这是要在后宫养美人，一时间后宫众人看沈惊鸿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有好奇，有敬畏，还有人想投其所好，也搜罗美人图往长宁宫送，全都被青黛客客气气地挡了回去。
连女帝召见沈惊鸿时，都忍不住笑着打趣：“朕听说，你在江南得了个知己，如今天天给你送美人，倒是把长宁宫装点得热闹非凡。”
沈惊鸿端坐下方，脸上依旧是清冷模样，耳根却悄悄泛红，只能不动声色地回道：“陛下说笑，只是江南友人的玩笑罢了。”
这话糊弄得了女帝，糊弄得了后宫众人，却糊弄不了天天守在她身边的宫女青黛。
青黛是跟着沈惊鸿最久的人，看着自家娘娘从一开始的冷艳寡言，到如今收到江南礼物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看着她明明对着美人图一脸淡定，却会把每一张图都小心翼翼收进专属的木匣里，看着她吃苏圆送的点心时会放慢速度，看着她深夜会拿着苏圆的手写纸条，独自看上许久。
青黛心里跟明镜似的，悄悄跟身边的小太监嘀咕：“你们啊，都看错了，娘娘哪里是宠美人，娘娘这是明着收美人图，暗地里宠着那个远在江南的苏大小姐呢！”
小太监似懂非懂地点头，再看沈惊鸿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了然。
沈惊鸿自然知道青黛的心思，却从不点破，只是依旧日日收下苏圆送来的一切，把那些美人图、小纸条、点心残渣的包装全都妥善收好，锁在寝宫最私密的柜子里。
别人都以为，她沈惊鸿收集的是江南美人，是奇珍点心，是名贵绸缎。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收集的从来不是这些东西。
每一张美人图，都是苏圆在江南街头，想起她时随手画下的牵挂；
每一块点心，都是苏圆按照她的口味，精心挑选的心意；
每一张手写纸条，都是苏圆跨越千里山川，递到她面前的一句句“我想你”。
那些旁人看不懂的玩笑，那些看似诙谐的送礼，全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思念，是渡口离别时，许下的最坚定的约定。
沈惊鸿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打开苏圆送来的木匣，翻看着一张张美人图，指尖轻轻拂过纸条上灵动的字迹，眼底的冷艳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室温柔。
她在深宫高墙里守着两人的约定；
她在江南烟雨里，用独有的方式，诉说着思念。
以美为媒，以物寄情，
千里相隔，从未疏离。
沈惊鸿握着那张最新的纸条，上面苏圆的字迹俏皮依旧：“等我把江南的美人送完，就去京城找你。”
她嘴角微微上扬，提笔在纸条空白处落下一行字，语气坚定又温柔：
“我在京城，等你赴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以美为媒，是思念也是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