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深夜梦回江南，初见名场面上线 “那是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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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似一块墨色锦缎，沉沉覆在皇宫的飞檐斗拱之上，寝殿内只点了两盏柔和的宫灯，光晕昏黄，将殿内的器物都晕出一层温和的轮廓。
沈惊鸿坐在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椅上，面前的白瓷汤盅还冒着袅袅热气，是软软特意为她炖了一下午的滋补汤品，香气清润，绕在鼻尖不散。
可她握着汤勺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目光落在汤面微微晃动的涟漪上，眼神渐渐失了焦，整个人就这么怔怔地出了神。
守在一旁的青黛是跟了她多年的贴身侍女，最懂主子的心思，见她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立刻轻手轻脚地福了福身，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合上了殿门。
厚重的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殿外所有的声响，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沈惊鸿一人。
她索性起身，缓步走到敞开的窗边，微凉的夜风裹着淡淡的梅香拂过脸颊，窗外一轮圆月悬在天幕上，清辉如水，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将她一身华贵的宫装映得泛着柔光。
思绪不受控制地瞬间飘回了三年前那个让她至今想起来都忍不住心跳加速又哭笑不得的江南之行。
那时候的皇宫于她而言，从来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安乐窝，而是一座四面围合的华丽牢笼，桩桩件件的“破事”缠得她喘不过气。
实在憋闷到了极点，她便动了微服出宫的心思，瞒着所有人，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月白色男装，束起长发，褪去满身珠翠，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潇洒利落的江湖公子，还特意给自己取了个化名——沈公子。
彼时的她满心都是逃离皇宫的雀跃，只想去看看宫外的人间烟火。
一路快马加鞭，不过几日便抵达了江南，而她到江南的第一站便是心心念念的西湖。
那天的西湖岸边，游人如织，暖风拂面，岸边杨柳垂下万条丝绦，随风轻摆。本该是一派悠闲景致，可沈惊鸿刚踏上西湖边的青石板路，就因为太过兴奋，脚步快了些，再加上光顾着看四周的风景，压根没注意前方有人，整个人像一阵风似的，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带着淡淡的荷花香，沈惊鸿踉跄了一下，慌忙稳住身形，抬头。
撞进她怀里的，是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姑娘。
那姑娘一身浅碧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白莲纹样，手中撑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伞沿垂着几缕浅粉色的流苏，被风一吹，轻轻晃悠。被人撞了满怀，她却丝毫没有恼怒，反而缓缓转过身，微微抬眸，回眸一笑。
那一笑，眼波流转间满是灵动俏皮，嘴角梨涡浅浅，比西湖里的莲花还要清甜三分，瞬间撞得沈惊鸿脑子一片空白。
这个姑娘正是苏圆。
沈惊鸿活了十几年，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宫中的妃嫔、世家的贵女，个个貌美如花，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苏圆这样，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回眸、一抹笑，就让她瞬间乱了心跳，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苏圆看着眼前这个撞了自己，还一脸呆愣的“公子”，眼底的笑意更浓，非但没有计较，反而歪了歪头，用清脆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声音调侃道：“公子走路这般急，脚下像是生了风，是赶着去西湖边看美人，还是赶着特意遇见我呀？”
一句话说得直白又俏皮，直接把沈惊鸿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长这么大，向来是别人对她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地说话，哪里被人这般明目张胆地调侃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美得让她心慌的姑娘。
沈惊鸿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开口，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微微发紧：“姑娘说笑了，在下赶路匆忙，无意冲撞，还望姑娘恕罪。至于姑娘所言，自然是……赶着去看美人。”
她本想借着这话掩饰自己的失态，顺便维持住男装的体面，可这话刚说完，苏圆却笑得更甜了，眉眼弯弯，梨涡深陷，像揣了一捧蜜糖，她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直直地落在沈惊鸿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的俏皮：“巧了，我也是。”
沈惊鸿：“？”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眼神里写满了茫然。
看美人？
眼前这个姑娘，自己就是个顶顶好看的美人，怎么也和她一样是来西湖边看美人的？
见她这副呆头呆脑的模样，苏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清脆：“公子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只许公子爱看美人，就不许我也偏爱看美人吗？”
沈惊鸿这才回过神，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好在她穿着男装，肤色又偏白，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她连忙收敛神色，努力找回自己的“公子气场”，可心里的小鹿却还在砰砰乱撞，连带着说话都少了几分底气：“自然不是……只是没想到，姑娘竟与在下志趣相投。”
“志趣相投？”苏圆眼睛一亮，收起油纸伞，轻轻晃了晃，“那可真是太巧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和我一样明目张胆爱看美人的人，以往那些公子哥，见了我只会装斯文，哪有你这般坦率。”
沈惊鸿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原本想好的那些道歉的话、客套的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脑子里只剩下苏圆弯成月牙的眼睛，和那句甜滋滋的“我也是”。
她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叫苏圆的姑娘，不仅生得好看，性子更是活泼开朗，率真可爱，没有半分扭捏作态，和宫里那些说话拐弯抹角的女子截然不同，相处起来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那天的阳光确实正好，不烈不燥，暖暖地洒在西湖的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风也格外温柔，拂过岸边的杨柳，拂过两人的衣摆，带着淡淡的花香。两个同样偏爱看美人的人，就这么在西湖边的青石板上，因为一场冒失的碰撞，一见面就精准对上了频道，像是认识了许久的旧友，没有半分生疏。
沈惊鸿早把自己“逃离皇宫”的初衷抛到了脑后，也忘了要去看西湖的美景，就这么和苏圆站在岸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苏圆说起自己逛遍江南各地，就为了看遍各地的美人，从街头卖花的小姑娘到画舫上抚琴的艺伎，凡是长得好看的，她都要凑过去多看两眼，说得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沈惊鸿则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附和两句，偶尔还会忍不住吐槽宫里那些“假美人”，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说是自己见过的世家女子，惹得苏圆连连追问，她又只能东拉西扯地糊弄过去，心里慌得一批，生怕自己的女儿身暴露。
聊到兴起，苏圆还拉着她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说：“沈公子，既然我们志趣相投，不如结伴同行？西湖边今日有花市，里面的美人可多了，我带你去看！”
沈惊鸿看着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尖纤细温热，心跳又漏了一拍，想都没想就点头应道：“好，全凭姑娘安排。”
说完她就后悔了，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一遇到这个叫苏圆的姑娘，就变得笨嘴拙舌，还毫无抵抗力？
可看着苏圆灿烂的笑脸，她又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那天，她们在西湖边逛了整整一下午，从花市到茶肆，从桥头到巷尾，苏圆拉着她看遍了沿途的美人，每看到一个好看的姑娘，就会悄悄用胳膊肘碰一碰她，小声说“你看你看，那个姑娘眉眼真好看”“这个姐姐的裙子好漂亮，人也美”，沈惊鸿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可看着看着，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回苏圆脸上。
在她眼里，满西湖的风光，满街的美人，都比不上身边这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姑娘。
苏圆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走神，时不时会歪头问她：“沈公子，你怎么不看美人？总看我做什么？”
沈惊鸿每次都被抓个正着，只能慌忙移开目光，强装淡定地找借口：“我只是在想，姑娘眼光真好，果然个个都是美人。”
苏圆便会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猫：“那是自然，我的眼光，可是顶好的！”
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沈惊鸿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补充：是啊，眼光最好，一眼就选中了最好看的你，可惜你自己不知道。
夕阳西下时，西湖边染上了一层暖橘色的余晖，苏圆才依依不舍地和她道别，约定明日再一起去逛江南的集市。
沈惊鸿站在原地，看着苏圆浅碧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砰砰乱跳的心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原来遇见一个人，可以让自己乱了方寸，失了沉稳，连心跳都不受自己控制。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逃离皇宫的破事，会遇见这么一场让她记一辈子的意外。
寝殿内的夜风轻轻吹过，将沈惊鸿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站在窗边，望着天上的圆月，原本清冷的眉眼，渐渐染上了一层温柔的笑意，连握着窗棂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三年了，当初那个在西湖边调侃她的苏圆，如今早已走进了她的生命里，成了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面前还温热的汤盅，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柔软。
原来有些遇见，从一开始，就是命中注定。
那场冒失的碰撞，那句俏皮的调侃，两个爱看美人的人，终究把遇见，变成了相伴，把偶然，变成了永远。
月光依旧温柔，殿内汤香袅袅，沈惊鸿拿起汤勺，轻轻舀起一勺汤，入口温润香甜，就像三年前那个阳光正好的午后，苏圆回眸一笑时，甜进心底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深夜梦回江南，初见名场面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