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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画像 看着来回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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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来回踱步、一脸惶恐的文倩,神色如常的陶习开口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吴庸也只是说了有那么一个年轻姑娘,年轻姑娘又怎么可能是她?”
文倩闻言,突然转身走向陶习,双手拍在了书案上,砚台里的墨汁都颤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那一定不是她。她本来就是妖女,妖女死而复生有什么稀奇?”
陶习听文倩这么说,突然笑了:“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跟我说,妖女也会死的?”
“我……”文倩一时语塞,“我……那是吴庸说的。”
“你当时不是很相信吴庸说的话吗?怎么现在不信了?”陶习放下笔,“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你不是也信了吗?你怎么这么冷静!你考虑过隐儿吗?她已经给他下毒了也说不定!”
“就算是下毒了,他那身子也不就那样。”
陶习的冷漠口吻让文倩如遭雷击。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样薄情?那是你的儿子。”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陶习起身意图离开。
“你以前从没有像这样说过隐儿!”
“我……”陶习叹了口气,“许是我最近有些烦躁,口不择言了。”
“你想见她,是不是?”
陶习噤了声。
“果然是,你居然还念着她。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下的旨。”
陶习没有再搭理文倩,快步离开了。
“你真是疯子。你要去哪里!”
“御花园,散心。”
陶习到御花园的时候,陶隐也在,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亭子里看书,太过聚精会神都没有意识到陶习走到了旁边。
“啊,父皇。”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陶隐放下手里的书站了起来,“感觉有他们跟着好吵……”
陶习笑了笑:“我有的时候也这样觉得。隐儿,你这次出去见到什么、听到什么跟父皇说说吧,父皇多年没有出宫了,想听听。”
下人们拿走了陶隐的书,端来了茶点水果。陶隐几乎没有做什么隐瞒,除了有关于叶祺的太过超过常理的部分。
“你还能记得那个姑娘长得什么样子吗?”
陶隐点了点头。
陶习微微侧身,压低了声音:“能画得出来吗?”
“能。”陶隐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画一张给父皇看看。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是你的母后。”
陶隐点着头,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愿意照做。
陶习突然心情就好了起来。
陶隐也感觉到了陶习的变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在画像完成之后,陶隐带着画卷去找陶习,却看到文倩哭着从御书房跑了出来。陶隐本想去追,但是意识到手里的画卷还没有给陶习,只能先硬着头皮进了御书房。
“父……父皇……”
“隐儿过来。其余人都出去。没朕的口谕,谁也不许进来。”
“是。”
陶隐背后的门被关上了。陶习看起来没有陶隐想象中的愤怒,他原本以为陶习和文倩大吵一架之后会像以前一样异常可怕。
“过来,给我看看。”
陶习起身向陶隐招手,陶隐逐渐放松了下来。陶习站在陶隐一侧,当画卷逐渐展开,陶隐发现陶习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是她,真的是她。”
陶习喃喃自语。
陶隐觉得陶习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出现了一种他之前从未见过的气质。在他眼中的陶习一直是威严的形象,而此刻的陶习变得不稳重了,在一阵狂笑过后猛地抓住了陶隐的肩膀。
“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说的那些我已经说……”
“对……你说过了……大灵芝……”陶习又开始了喃喃自语,“她一定是认出你了才给你灵芝的……灵芝呢?”
“给太医院了……”
陶习思考了一下,对着空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真的稀罕物……你说过陶芳也在找她,她们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后面就没有再遇到了。”
陶习重新看向那幅画,整个人仿佛失了神一般再没有言语。陶隐也不敢吭声,只能站在一边静静地等着。
“隐儿,你知道我们曾经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女将军吗?厉害得不似凡人……”
“有……有吗?”陶隐有点结巴,他以为陶习突然问起功课来了,“我还没看到过这个内容……是……是哪本书?”
“书里没有。宫里的书不会有的。”陶习又恢复了往日的稳重,“宫外也没有吗?我还以为你会听到点什么故事。”
陶隐一脸茫然的样子让陶习相信了他确实是不知道。
“那要听我讲点故事吗?”
这是陶隐第一次听陶习给他讲故事,这是画本里才会出现的父子温情场景,陶隐听得格外认真。
“她最后离开了。”
“离开了?”陶隐听了半天有点入迷,下意识地问出了口,“啊,那个……”
“是的,她消失了。”陶习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不过她又回来了,这一次一定要留住她。”
陶隐觉得陶习说的是画像上这个姑娘,但是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为什么她的事情没有写在书里?”
“因为我不准。”陶习的语气突然凶狠了起来,“她是我一个人的……还有这幅画像不许再画第二次,听见了吗?”
陶隐一边点头一边答应着。
“否则朕会亲自挖掉你的眼睛。”
陶隐一阵头皮发麻。
在陶隐回宫的时候,皇城就已经入了冬。单调的日子和忙碌的日子一样会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又到了新年。吴庸选了个吉时,众人去寺庙祈福。陶隐很喜欢这一天,因为可以正大光明地和太后花永吉聊天谈心而不会被文倩明里暗里地阻止。
“皇奶奶,您看起来又瘦了。”
花永吉在看到陶隐的一刻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向其招了招手。
“好孩子,来让奶奶看看。”花永吉放下手里的佛珠,“乖孩子又长高了。”
陶隐和花永吉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是每次来这里,陶隐都觉得安心。文倩和以前一样站在外厅,不进内室。
“皇奶奶,我才从宫外回来呢。我见了好多不一样的事情和人。”
“是吗?讲给奶奶听听。”
陶隐依然是将见闻挑挑拣拣,单薄的地方加上一些自己的修饰,说说笑笑间天色就暗了下来。
“皇奶奶,这一次还是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花永吉看了一眼外厅,虽然其实看不到文倩。
“不了,这里很好。”花永吉亲了一口陶隐的额头,“回去吧,这里不比宫里,冷。”
“那不就更应该回……”
花永吉摇了摇头:“回去吧,好孩子,佛祖会保佑你的。”
花永吉目送着陶隐。
在文倩和陶隐走了许久之后,花永吉叹了一口气。
“那孩子,真的还有救吗?”
叶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我只能说应该能,因为这不是我的强项,也许能做到这件事的是我的母亲。但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要救他?”
“孩子总归是无辜的,他出生的时候你已经……他父母的过错与他无关。”花永吉面露怯色地看着和记忆中一样的叶祺。
“可他未来坐拥的土地里可是有着我的一份呢。陶家当年打的仗,他们父子俩打过的胜仗,都没有我一个人的多,这天下本就应该有我的一份。”
叶祺显露出鬼相,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花永吉转着佛珠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你是想当皇帝吗?”
叶祺的沉默让花永吉觉得她是真的在思考这件事。
“我当然想过。可惜从结果来看,是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