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苏醒》红了桃子

66、Milan Italy 周而复始，

　　整个书阁就此陷入沉寂。

　　“你还没说我该怎么称呼你。”
　　“谷苏。”

　　“你真的是Zio和Zia的儿子吗？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昨天是和Zio在吵架吗？”

　　她的问题真的很多。
　　刚刚是，现在也是。

　　谷苏一条也没答。
　　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下，没什么表情。

　　似乎又挑着不耐烦的回答了一条，“我为什么要管他生不生气？”

　　Yuki被这句吓得杵住了，“对不起。”
　　“抱歉。”这句是谷苏说的。

　　“你有手机吗？”

　　Yuki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抬了下眸，又点头：“我的包在佣人那里。”
　　她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我要去拿吗？”

　　谷苏跟着她一起去的，这一回Yuki走在前面，女佣还站在那里。
　　两人还没走近，女佣的身后上来了两名魁梧的男人。

　　与此同时，Yuki的手机响了，在这样紧张的情形下，显得极其得刺耳。

　　-
　　整栋别墅太高太大，无处不在的监控设备，谷苏能摧毁一个，却毁不了所有。
　　Julian的通话是卡门拿过来的。

　　卡门是这里的管家，或者说，是来监督他的。

　　那边传来一道喝声：“如果你还想有个人和你说说话，就别试图利用Yuki。”
　　与Julian的话比起来，谷苏显得随意。

　　“这里有多少个监控监听？”
　　问这句的时候，谷苏平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

　　电话毫无预兆的切断了。

　　下午，来了个新的老师，是位年轻的小姑娘，现在不是教意大利语了，谷苏听不明白她在讲什么，他就趴在她正前方的桌子上，于一片鸟语花香里进入了梦乡。

　　再次见到Yuki，已经是两天后的下午了。

　　周末，晴天。

　　空气里带着点热意。
　　也许是夏天真的来了。

　　Yuki进来的时候，谷苏刚刚洗完澡，从一楼的健身房出来。

　　“Su。”她喊了他一声，明显有话说的呼喊。

　　听起来又有些生硬，卡门就站在门口。
　　楼梯口还有数位女佣。

　　厨房也有，楼上也有。

　　那天的事情谁也没再提，谷苏问她多大了。
　　她说十六。

　　“你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吗？”

　　谷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这么问，包括前面的问题，似乎有点冒犯。

　　Yuki没觉得什么，她已经了解清楚了，这个人是她的哥哥，以后会成为像Zio这样的人。
　　Zia对她很好，Yuki最听Zio的话。

　　这句话里有话的话。
　　Yuki只摇了摇头，抬头看着他，跟在他身后。

　　谷苏坐下她也坐下。

　　女佣上了一批新的下午茶，放在他们坐的前面。

　　Yuki说得突然，“你是要出去走走吗？”

　　除了每天被卡门带到特定的运动场地里，谷苏除了这栋巨大的别墅，哪里都有限制。

　　谷苏还没说话，Yuki往卡门那里走去，说了什么，谷苏想，肯定是被Julian允许的区域范围内，因为他和Yuki真的出来了。

　　没有在无处不是监控设备下的地方讲话。

　　卡门没跟太紧，听不见他们讲话。

　　“你很想见Zia是吗？”
　　谷苏没说话，算是默认。

　　在她下一句话开口前很轻的嗯了句。
　　“Zia和Zio这几天都出去了。”

　　谷苏又嗯了句，眼睛望向了前面一大片草场，下意识来了句：“你能关注中国的社交平台吗？”
　　“Zio并不允许我向你说——”

　　“你没有说不是吗？”谷苏的话很轻，某种意义上来说，带着点哄骗，让她记住了某个ID，“以后每次来找我随便带上她的一条视频，你还想问什么吗？”

　　Yuki很久没说话，“我记住了。”
　　原来是在记。

　　她的东西都在女佣那里。

　　“听说做Zio这样的人会很危险。”
　　“他还能活到现在？”

　　Yuki似乎被吓到了，张大了嘴巴。
　　听见谷苏说了句抱歉。

　　“Zio很好的，Su，你不是Zio的儿子吗？”Yuki觉得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
　　“我之前并不知道他。”谷苏并不知道自己真的还有父亲存在这个世界上，也不知道，Julian会是他的父亲。

　　更接受不了，他就要接受Julian强硬塞给他的一切。
　　“你不想见Zia吗？”女孩说得诚恳，“可是没得到Zio的许可，谁都不可能见到Zia的。”

　　不想见吗？明明就在一个庄园里，近在眼前。
　　谷苏已经有十几年没见过，记忆里母亲的容貌也早已模糊。

　　这天晚上，谷苏做了一个梦。

　　梦里，前二十年发生的事情，他好像再次经历了一遍，记忆里的少女模样，永久清晰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谷苏被热醒了，身上脸上，满头大汗，浑身湿透。

　　眼眶里也是，汗珠在流，流到了脸颊滴上了胸膛，沁入了心尖。
　　那里颤恸不息。

　　男人的嘴里一直在喊，在叫嚣，在呢喃。

　　-
　　见到谷雪柔的那天，米兰进入了一年中最慷慨的时节。

　　只是远远地看了几眼。
　　谷苏很平静，“她怎么了。”

　　“当年车祸后，记忆遗失了。”

　　“为什么不让我去见她。”谷苏又说。
　　“短暂性遗忘症，医学上称为TGA综合症，这半年情绪很不好。”Julian停了下，“稳定一段时间后，会允许你见。”
　　Julian讲了个大概，强调谷雪柔现在并不记得谷苏这个人，只是偶尔会记得，自己有个儿子。

　　TGA是一种临床综合症，表现为突然发生的、顺行性又伴着逆行性遗忘，谷雪柔一直以来都在遗忘与记起里徘徊。
　　近年最突出的便是突发遗忘性遗忘。

　　这种症状对她身体没什么影响，只是会对特定的人产生极度的依赖，身、心、性。

　　而这些又都是引发病症的诱因。
　　生理性刺激与情绪性刺激在谷雪柔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

　　“我见我的母亲也要经过你的许可吗？”

　　“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Julian说他年纪大了压力也大了，至于以后的事，都是交给他。
　　谷苏思绪纷飞，扯了下唇角。

　　因此，即使是谷雪柔现在最想见的人，Julian也不会在不稳定时让她产生一丝的情绪波动。
　　谷苏便是这个诱因。

　　只此刻，他们才十分和洽如平常父子般的相处模式，静静地观望着只隔一栋别墅远的那片草地上，那个正和Yuki说着什么，满脸笑容的女人。

　　融洽到终于用中文和谷苏讲话，久违了。

　　自科莫湖那两个月以来，一直到柔安庄园的这些时日，没有一个人会和他说除了意大利语之外的语言。

　　只他松口的这一天。
　　谷苏移开目光，停在了Julian的脸上。

　　“我会按照你要求的做接下来的事情，但我不能成为失踪人口。”

　　Julian依旧注视着那个人，扬起的这抹浅笑是谷苏从没见过的，他不得不怀疑Julian压根没听他在讲什么。

　　谷苏想错了，Julian转身往屋里走。

　　没坐下，拍了拍身上的西服，看着就要赶去见人的模样。

　　朝着谷苏的笑却变了。
　　“如果你想让她出现阿柔那样的事故，你现在就可以抛出软肋给他们看。”

　　“她不是我的软肋。”
　　顾江歆是所有人的太阳，是铠甲。

　　Julian轻笑，“可你现在是她的累赘不是吗？”
　　谷苏咬牙切齿：“我也不是。”

　　一时之间，书阁里出现了诡异般地寂静。
　　“是你害了妈妈。”

　　他口中的事故，只会是当年那场车祸。
　　Julian没做解释，迈着大步离开。

　　索州将他之前所有的东西一一放在了他面前。

　　Julian先前和他说很幸运，谷苏只觉得可悲。
　　一个家族争着权势要斗个你死我活的戏码，他不知道这个家族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Julian说他以后就会明白，谷苏现在就明白了。
　　那一定是迫不得已。

　　就比如现在，他早就和半年多钱的谷苏不一样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索州看他停在窗边良久，一句话都没说，也没多看一眼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索州没多说，轻轻地离开了。

　　谷苏看见，窗外不远处的那片草地上，女人看见Julian走了过去，张开了双臂，Julian比她更快一步的将她抱起，抱到了谷苏站在这无论如何都瞧不见的地方。

　　谷苏的目光还停留在那里，成了一个点，久久不动的点。

　　他其实还没做好准备，他设想中再次见到母亲的时候不该是这样的，儿时他梦里的父亲也不会把他推向一个必须要历经一番拷打或许才有机会拿到的权势。

　　谷苏从没有想过，从没。
　　他想要的不过是和一个女孩，和一个生活在爱里的女孩，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可现在，谷苏迫切的想见她，他想见顾江歆，想见。
　　仅此，仅此而已。

　　人生总是这样，突然降临点什么，从喜到悲又或从悲到喜。
　　可生活又总是还得继续的，幸福会来临，一定会，如果还没来的话，请务必多给予些时间，下一次睁开眼。

　　是明媚的阳光。

　　周而复始，秋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