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我说了别加糖

41、第 41 章 城堡很

　　城堡很大。
　　季雨被谌烬牵着，穿过长长的走廊，走下旋转的石梯，来到一扇高大的门前。
　　门是白色的，上面雕刻着海浪的纹路，和临海镇渔火节的小船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谌烬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宽敞明亮的餐厅。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长长的餐桌上，照在雪白的桌布上，照在摆得整整齐齐的餐具上。
　　餐桌的一端，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椅子上，两条小腿悬空晃荡着。
　　Alaric。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衬衫，头发比几年前长了一点，但还是那么软，那么黑。
　　他手里拿着一块面包，正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转过头。
　　看见季雨的瞬间，他愣住了。
　　然后他跳下椅子，朝季雨冲过来。
　　“哥哥！”
　　季雨弯下腰，一把接住那个小小的身体。
　　Alaric扑进他怀里，两条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哥哥哥哥哥哥——”他闷闷地叫着，声音里带着一点哭腔，“我好想你。”
　　季雨抱着他，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我也想你。”他说，声音有点哑。
　　Alaric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亮亮的，里面盛满了喜悦。
　　“哥哥，你眼睛变了。”他说，伸手摸了摸季雨的眼角，“和我一样了。”
　　季雨点点头：“嗯，和你一样了。”
　　Alaric又看了看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尖牙。
　　“好看。”他说。
　　季雨忍不住笑了。
　　这小家伙，说话的方式和谌烬一模一样。
　　他刚想把Alaric放下来，就感觉腰间多了一只手。
　　谌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Alaric。”谌烬开口，声音淡淡的。
　　Alaric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能再叫哥哥了。”
　　Alaric眨眨眼睛，一脸不解：“为什么？”
　　谌烬低头看了一眼季雨，又看向Alaric：
　　“以后要叫爸爸。”
　　Alaric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看看谌烬，又看看季雨，小嘴张成了O型。
　　“真的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惊喜，还有一点不敢相信，“哥哥是我的爸爸了？”
　　季雨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Alaric已经开心地在他怀里扭起来了。
　　“爸爸！爸爸！爸爸！”他一声一声地叫着，叫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开心，“我有爸爸了！两个爸爸！”
　　季雨看着他那个开心的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Alaric叫够了，从他怀里滑下来，拉着他的手往餐桌那边走。
　　“爸爸来吃饭！”他说，“今天有好多好吃的！”
　　季雨被他拉着走，回头看了谌烬一眼。
　　谌烬站在原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
　　季雨瞪了他一眼。
　　谌烬那个笑，怎么看怎么得意。
　　餐桌上确实有很多好吃的。
　　季雨坐下来，Alaric就挤在他旁边，非要挨着他坐。
　　他一边吃一边给季雨介绍，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哪个最好吃，哪个是他最爱吃的。
　　季雨听着他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暖得发烫。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谌烬，”他转过头，“我的手机呢？”
　　谌烬闻言抬起头，他说，“坏了。”谌烬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用我的。”
　　季雨接过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喂？”
　　是姥姥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还有一点急切。
　　季雨的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姥姥，”他说，“是我，小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姥姥的声音猛地拔高：“小雨？！是小雨吗？！”
　　“是我，姥姥。”
　　“哎呀我的老天爷！”姥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这孩子！这么久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小周说你出差了，什么急事一声不吭就走了？连个信儿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季雨听着她的话，眼眶有点发热。
　　“姥姥，对不起，”他说，“事情太急了，没来得及跟您说。”
　　“那现在呢？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就回去了，”季雨说，“姥姥，您别担心，我没事，挺好的。”
　　“挺好就行，挺好就行……”姥姥念叨着，“那快回来啊，你妈天天念叨你，说想你了……”
　　季雨的鼻子酸了一下。
　　“嗯，我知道了。姥姥，您和妈都好好的，我很快就回去。”
　　“好好好，你路上小心啊……”
　　挂了电话，季雨握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
　　Alaric在旁边看着他，小小声问：“爸爸，你哭了？”
　　季雨回过神，眨了眨眼。
　　“没有。”他说。
　　Alaric歪着头看了看他，然后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
　　“湿的。”他说。
　　季雨：“……”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谌烬嘴角弯着，一副看戏的表情。
　　季雨瞪了他一眼。
　　Alaric从椅子上滑下来，跑过来抱住季雨的腿。
　　“爸爸不哭，”他仰着头说，“Alaric保护你。”
　　季雨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认真又稚嫩的小脸。
　　他伸手，揉了揉Alaric的脑袋。
　　“好，”他说，“谢谢Alaric。”
　　Alaric眯起眼睛，笑得很满足。
　　吃完饭，Alaric拉着季雨的手，说要给他看自己的房间。
　　季雨跟着他上楼，谌烬在后面跟着。
　　Alaric的房间很大，有一张带着帷幔的小床，有堆满玩具的角落，还有一面墙那么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画册和故事书。
　　Alaric拉着季雨，一样一样给他介绍。
　　“这个是我最喜欢的熊，叫毛毛。”
　　“这个是父亲给我做的木船，可以放在水里漂。”
　　“这些是Kieran叔叔送的画册，他说让我学认字。”
　　季雨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想着，这几年，谌烬把Alaric养得很好，更活泼了。
　　Alaric介绍完了，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爸爸，”他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小镇？”
　　季雨愣了一下，看向谌烬。
　　谌烬靠在门框上，淡淡地说：“你想什么时候回？”
　　季雨想了想：“越快越好。”
　　谌烬点点头。
　　“那现在就走。”
　　Alaric一听，立马跳起来。
　　“真的吗？现在就走？回小镇？去看奶奶和太奶奶？”
　　他说的奶奶是季雨的妈妈，太奶奶是姥姥。
　　这几年，谌烬应该跟他说过。
　　“嗯。”季雨点点头。
　　Alaric欢呼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
　　“我去收拾东西啦！”
　　季雨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刚想说什么，腰就被一只手揽住了。
　　谌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Alaric不在，”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可以亲一下吗？”
　　季雨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谌烬。
　　谌烬的脸离他很近，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他自己的脸，白得发光的皮肤，深红浅红的眼睛，还有微微泛红的脸颊。
　　季雨看着那张完美到不真实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伸手，把谌烬推开了一点。
　　谌烬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
　　“怎么了？”
　　季雨看着他，皮笑肉不笑。
　　“你擅自删除我记忆的事，”他说，“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谌烬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看着季雨，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季雨的颈窝里。
　　“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
　　季雨被他蹭得有点痒，想推开他，但推不动。
　　“她擅长用记忆杀人，”谌烬闷声说，“要是让以前的她知道你记得我，她真的会杀了你。”
　　季雨的动作顿了一下。
　　“后来我把她拉下了那个位置，”谌烬继续说，“她才不敢杀你，只能用你当筹码。”
　　季雨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谌烬抱着他的手臂收得很紧
　　“就算是这样，”季雨说，“你也不能擅自做决定。”
　　谌烬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季雨推了推他的脑袋，推不动。
　　“你先松开。”他说。
　　谌烬不动。
　　季雨又推了推，还是推不动。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的能力是什么？”
　　谌烬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
　　“不清楚。”他说。
　　季雨愣了愣：“什么意思？”
　　“每个血族的能力都不一样，”谌烬说，“要自己发现。”
　　季雨皱起眉头。
　　自己发现？
　　怎么发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又试着集中精神，想看看能不能感应到什么。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就看见谌烬正看着他。
　　季雨挑了挑眉：“你看什么？”
　　谌烬摇摇头，没说话。
　　但他的手又伸过来，想搂季雨的腰。
　　季雨往后躲开。
　　“还没原谅你呢。”他说。
　　谌烬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季雨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去看看Alaric收拾好了没。”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谌烬还站在原地，看着他，那眼神有点像被抛弃的大型犬。
　　季雨差点笑出来。
　　他赶紧转回头，快步走出房间。
　　身后传来脚步声。
　　谌烬跟上来了。
　　季雨没回头，只是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Alaric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季雨走过去的时候，门开着。
　　他往里一看，差点笑出声。
　　Alaric正站在床上，指挥着两个仆人给他装东西。
　　“那个那个，那个熊要带上！”
　　“画册也要！爸爸要看！”
　　两个仆人被他指挥得团团转，手忙脚乱地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季雨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暖得发烫。
　　谌烬站到他身后，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他像你。”
　　季雨愣了一下：“什么？”
　　“指挥人的样子，”谌烬说，“像你。”
　　季雨：“……”
　　他哪有这样？
　　Alaric看见他，眼睛一亮，从床上跳下来，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爸爸爸爸，我收拾好了！”他说，“可以走了吗？”
　　季雨低头看着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可以。”他说。
　　Alaric欢呼一声，拉着他的手往外跑。
　　“回小镇啦！”
　　季雨被他拉着跑，回头看了一眼谌烬。
　　谌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嘴角弯着。
　　那个笑容，很好看。
　　走出城堡的时候，阳光正好照下来。
　　季雨眯起眼睛，看着那片蓝得发亮的天。
　　Alaric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谌烬走在另一边，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想牵他的手。
　　季雨躲开了。
　　谌烬的手僵在半空。
　　季雨没看他，只是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Alaric在旁边看见了，好奇地问：“爸爸，你为什么不让父亲牵手？”
　　季雨低头看他，笑着说：“因为他犯了错。”
　　Alaric眨眨眼睛：“什么错？”
　　季雨想了想，说：“他偷偷拿走了我的东西。”
　　Alaric看向谌烬，小脸上带着一点谴责。
　　“父亲，你不能拿别人的东西。”他说，“要还给爸爸。”
　　谌烬：“……”
　　他看着季雨，那眼神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
　　季雨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伸手，主动牵住了谌烬的手。
　　谌烬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