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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雷雨夜的沉被   苏清和 ...

  •   苏清和改完最后一版合同的时候,窗外的雨已经下得没了章法,雷声滚过来,震得窗玻璃嗡嗡发颤。
      她把笔记本电脑往旁边一推,随手抓过一包薯片咬了两口,趿着半边踩反的拖鞋蹭到床边,连外套都没脱就倒了下去。
      房间里的灯突然闪了三下,灭得干脆利落。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只有窗外偶尔劈下的闪电,能短暂照出书架上一半法律书一半旧古籍的诡异布局——左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民法典释义,右边是封皮泛黄、边角卷翘的线装书,书脊上的字模糊得看不清,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陈旧气。
      她啧了一声,骂了句倒霉,翻了个身想凑活睡,却忽然觉得后背上沉得发慌。不是被子太厚的沉,是那种带着冰意的、往下坠的沉,像有人拎着铅块压在她身上,连呼吸都要费上几分力气。
      她想抬手扒拉一下被子,手腕却动不了。不是被压住,是被子像活过来似的,缠在她手腕上,黏腻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一点点收紧,勒得腕骨隐隐发疼。
      那触感不对劲,不像布料,倒像泡在冰水里的烂棉絮,蹭得人胳膊发毛,连指尖都麻丝丝的。
      缠劲越来越大,从手腕缠到脚踝,再往上缠到脖颈。呼吸渐渐费劲起来,喉咙里像卡了团湿冷的棉花,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气往肺里钻,冻得胸口发紧。
      雷雨声好像远了,耳边只剩下细细碎碎的声响,分不清是男是女,黏在耳廓上喘气,又像是在低声咒骂,气若游丝却又清晰得可怕。
      她指尖蹭到被子表面,黏糊糊的湿意沾在指腹,不是雨水,冰得像刚从冻窖里捞出来,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渗。
      越挣扎,缠得越紧,脖颈处的力道快把她的气扼断了,眼前开始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后背上的重量还在增加,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趴在上面,一点点往她身体里渗。
      额头上的冷汗滑下来,顺着脸颊落到枕头上,睫毛抖得厉害,身体蜷成一团,指尖微微发颤。
      闪电又劈下来,惨白的光瞬间照亮床面,被子上爬着的淡淡黑丝无所遁形,像细小的虫子,正顺着她的衣领往里面钻,所过之处,一片冰凉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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