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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月上歌(一) 他的镜头会 ...

  •   手机响了,越西流坐直身子,接通电话。

      阮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做好妆造了,你在哪里?”

      越西流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她讲:“你发个定位给我,我来找你。”

      “好。”

      挂了电话,手机上跳出一则消息,越西流点开,是阮眠发的定位,离这儿不远,也就几分钟路程。

      她关掉手机,看向裴津渡,“阿哥,我要去找朋友了。谢谢你今晚的款待。”

      “在哪里?我送你过去。”他不放心她一个人走。

      “在这里。”她举起手机,把地址给他看。

      裴津渡知道这里,寨子里生意最好的一家工作室,好多女孩子在那里做妆扮。

      “走吧。”

      他关了灯,锁了门,与她并排走。

      清冷冷的小巷,影子倒映在石壁上,天上的月亮皎洁,除了脚步声,还有彼此的呼吸声。

      “阿哥。”她唤他一声,声音轻轻的。

      “嗯?”

      “阿哥。”她继续叫他。

      “怎么了?”他偏头,看向她。

      越西流笑,“不怎么,就是想叫你。”

      “哦,那你叫吧。”

      他不明白女孩的坏趣味,但他愿意配合。

      好呆呀。

      越西流被他的样子逗笑,问他:“每一声都应吗?”

      “嗯,都应。”

      于是,越西流就真的叫了他一路阿哥。

      “到了,”脚步停了下来,她指了指石梯上的工作室,“我朋友就在里面。”

      “去吧,我看着你上去。”

      “好。”

      她上了石梯,又转身挥手,“阿哥,我们有缘再见哦。”

      这像是一句套话,早上也说,晚上也说。

      “嗯。”

      他点头,手背上的蝴蝶转动,慢悠悠的,像在探知他的心事。

      他抚上它的翅膀,勾起了唇。

      阿妹,没有比我们更有缘的人了。

      越西流拂开门前的珠帘,一眼就瞧见了阮眠,她正坐在窗边低头玩手机。

      越西流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走啦。”

      “可算来了,”阮眠收了手机,挽上她的手,“我们先去拍屋顶,然后去廊桥,明天早上拍稻田。”

      阮眠把计划安排的明明白白。

      “明天?”越西流问,“明天还要来这里做妆造吗?”

      “不了,明天穿常服,”

      “ok。”

      阮眠说的屋顶在山巅,走了大概半小时,终于到了地方。

      那时候,山风直吹,吹凉了越西流的脸颊,她扣上大衣扣子,想和阮眠说太冷了,要不别拍了。

      可阮眠已经脱下羽绒服,越西流见她浑身都在抖。

      她倒吸一口凉气,同阮眠说:“只拍半身吧,把羽绒服缠在腰上,你全脱了,顶着风拍,准得感冒了。”

      阮眠咬咬牙:“不,一生要出片的女人绝不认输。”

      “听话!”

      阮眠拒绝:“快拍!”

      越西流拿她没招,无奈道:“行,那你坚持住,不要崩表情,我拍快点。”

      “嗯嗯。”她点头。

      风声呼啸,吹响了她身上的银饰,铃铃铃,像风在说话。

      越西流微躬着身子,举起相机,连同阮眠身后的万家灯火一同定格。

      拍了大概四十分钟,阮眠套上羽绒服,拉着越西流换地方。

      “暖暖,”她打开水壶,递给阮眠,“嘴都白了。”

      阮眠抿了一口,浑身都暖了。

      到了风雨廊桥,阮眠深吸一口气,脱了衣服,开始摆pose。

      越西流尽职尽责将她拍美,这一拍就是两小时,回去时已经凌晨了。

      难得,阮眠今晚还很兴奋,洗漱后拉着她聊天。

      “你今晚都吃什么了?”她问。

      越西流答:“辣子鸡丁、抹茶、杂酱面。”

      “好吃吗?”阮眠舔了舔嘴,要是好吃的话,她也去试试。

      越西流说:“辣子鸡丁太辣了,他们这里的辣椒和槐安的不一样,我吃了一筷子,辣的快死了。抹茶好喝,甜的。最好吃的是杂酱面。”

      说到这个,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裴津渡揉面时的影子。

      他的身材比例好,宽肩、窄腰、长腿……不能再想了。

      她喉咙生涩,有点干。

      “抹茶不是苦的吗?”阮眠想到自己曾经吃过的抹茶制品,单吃太苦了,和着吃还好。

      “那是抹茶的品质不够好。品质越好的抹茶弄成浓茶会自带一点甜。这也是我今天才知道的。”

      “谁跟你说的?”

      “一个……苗人。”她没说裴津渡。

      “哦,”她又问,“杂酱面在哪吃的?有点想吃。”

      这……

      越西流张了张嘴,闺蜜对不起了。

      “那家店关门了,今晚是最后一天营业,老板明早回家过年去了。”她不擅长说话,可很会控制表情,让人无法从表情上看出破绽。

      “啊,那太遗憾了。”阮眠失望道。

      她们又说了些别的,渐渐的,声音小了,睡了过去。

      第二天,阮眠成功病倒,稻田拍照的计划泡汤。

      她躺在床上说:“你不用管我,我睡一天就好了,你去拍照吧,多拍点风景,我到时候发朋友圈。”

      她声音微弱,还有点哑。

      越西流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拿了感冒药。

      她接过,喝了一大口水,把药塞进嘴里,咽下后说:“不用给我带饭,我吃不下,醒了会给你打电话的。”

      音落,她扯过被子盖住了头。

      等她睡着,越西流才换了衣服,轻声出了房间。

      刚走到街上,就见着了裴津渡。

      他今天穿白衣黑裤,和昨天早上一样的妆扮。

      真赏心悦目呀。

      “阿哥,”她叫他,小跑到他身边,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他讲。

      “你知道我住这里?”她……好像没告诉过他。

      “不知道。”

      但蝴蝶会为他指引方向。

      “所以……”

      裴津渡解答她的疑惑:“碰运气,济泽说他昨天在咖啡馆见到过你。咖啡馆对街正好是民宿,我就来了。”

      “哦,好聪明呀,阿哥。”

      越西流笑着,裴津渡想,原来真的有人的笑容比蜂蜜还甜。

      “这个给你。”他递上一叠用油纸包裹的东西。

      “是什么?”

      他用眼神示意她:“打开看看。”

      她解开麻绳,里面的东西露出了真容,是红糖糍粑。

      有点惊喜。

      她眼睛都亮了。

      “可以不用买早餐了。”她吃了一块儿,不油也不腻,和在饭店里吃的差别好大呀。

      “好吃吗?”裴津渡问。

      “好吃。”

      一叠红糖糍粑没多久全进她肚子里了。

      吃完后,她擦了擦嘴,但没擦干净,嘴角还有一点点小屑。

      裴津渡伸手抹过,“阿妹,像花猫。”

      “我当你在夸我,花猫多可爱呀。”她说。

      裴津渡笑,“就是在夸你。”

      “哦,我认下了。”

      清晨的街头人不多,他们慢慢走,享受难得的安宁。

      进了寨子,裴津渡瞧见石梯上有女孩子拍照,他问越西流,“昨天你也是拍这个吗?”

      越西流瞥了一眼,“我没拍,我是摄影师,为我朋友拍。”

      “为什么不拍?你穿苗服肯定好看。”

      越西流如实讲:“我觉得妆造店的衣服不好看……当然,最重要的是,没有能让我相信的摄影师。”

      怕他不懂,她补充:“现在的摄影师全靠后期,拍出的原片太差了,我觉得没意思。”

      “相机给我。”裴津渡朝她伸手。

      越西流取下相机放到他手上,他拿起,指挥她站在路边,身后是一大片青竹。

      “你要做什么?”

      裴津渡说:“别管。阿妹,笑。”

      越西流翘起了嘴角,裴津渡说:“自然一点。”

      “什么才叫自然?”

      他想了想问:“阿妹听过叫卖声吗?”

      “啊?”

      叫卖声,她还真没听过。

      越西流摇头。

      下一秒就听裴津渡用方言讲:“洋芋粑,洋芋粑,一口一个天菩萨。”

      好奇怪的调子。

      越西流一下子就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真美呀,这就是自然的笑。

      裴津渡按下快门,画面就定格在她的笑容上。

      他把相机递到她眼前,示意她看照片。

      她低头,他在耳旁说:“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

      真的好看,她穿着白色大衣站在青竹下,阳光正好打着竹叶上,她笑的明媚。

      他的镜头会说话。

      写满了爱意。

      “那我可以成为你的摄影师吗?”

      “你想拍我?”越西流指了指自己。

      “我表达的不够明显吗?”

      “明显。”

      “那可以吗?”他怕她拒绝,问的很小心。

      “可以的,阿哥。”她同意。

      他太高兴了,握着她的手腕,带她往一条巷子里走。

      “要去哪儿?租衣服吗?”

      “猜对了一半,和衣服有关,但不是租衣服。”

      “那我怎么拍?就穿常服吗?”

      “不。一会儿就到。”

      走了大概半刻钟,停在了一处古旧的吊脚楼前。

      “这是哪里?”

      “我阿爸阿妈家。”

      见家长?

      这不太好吧!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他说:“放心,他们在南京,今年不回来,屋里没人。”

      “哦。”

      越西流松了一口气,跟着他进屋。

      屋里常年没人住,东西很少。

      裴津渡带着她上二楼,推开一间屋门,走了进去。

      “你看这件衣服可以吗?”

      他从衣柜里拿出来,展开,给她看。

      是红色的苗服,秀了好多东西,特别是裙子,百褶的,裙摆上的刺绣繁复,一看就是重工。

      这件衣服好看,比寨子里的妆造店展出的衣服都好看。

      裴津渡讲:“这件衣服是我阿妈亲手绣的,绣好后一直放在这里。没人穿过,你不要嫌弃。”

      “我不嫌弃。”她只会觉得太隆重了。

      “那要换上吗?”

      “好。”

      裴津渡带她到另一个房间,退出时合上了门。

      越西流不太会穿,问门外的裴津渡,他大声指导她,先穿什么,后穿什么,她终于上了手,穿好了这件由他阿妈亲手绣的苗服。

      “好了吗?”他问。

      “好了。”

      越西流打开门,裴津渡一抬眸,人就呆住了。

      脑海里闪过了一帧画面,他见过她穿苗服,在好久之前。

      他想抓住,可太快了,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消失了。

      “阿哥,好看吗?”越西流缓缓转了个圈,裙子扬起了一点弧度。

      “好看。你穿苗服好看。”

      “可是……头发?”她的头发还散着呢。

      “跟我来。”

      他又带她去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有梳妆台,他让她坐下,“等我一会儿,马上。”

      他哒哒地跑了出去,回来时手上拿着一顶冠,冠上刻着蝴蝶,坠满了银饰,碰撞在一起,发出声响。

      “这是我阿爸做的。专门为了配这件衣服,”他把冠放在一旁,走到她身后,“你看镜子,我给你梳头。”

      “你还会这个?”

      “我阿婆给我阿妈梳头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见过,心里会,但没上手过。这是我第一次给女孩子梳头。”

      第一次呀……

      越西流转头,“先说好,梳丑了就不让你拍了。”

      “不会的,会美的。”

      “我相信你。”

      裴津渡拿起桌上梳子,开始为她梳头,梳顺了,编成辫子挽起来,用卡子固定,而后把冠戴在她的头上。

      “好重呀。”

      她估摸这冠有好几斤重。

      “那不戴这个了……”

      越西流摁住他的手,“都戴上了。”

      “逗你的,我不取。”

      她嗔了他一眼,笑了。

      他也跟着笑了。

      也不知在笑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月上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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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文:《我的春华秋拾》 (青梅竹马) 下一本开:《隔帘》 (瞎谈琵琶翻译生X外派归来男主,全文无虐,偏日常向,不长,大概十二万字左右) 预收:《星星落荒野》 《屏澜山晚春》 《画斋笔录》 《救世神女是反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