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结婚 老公? ...
-
红。
入目是刺眼的鲜红。
夏识卿迷迷瞪瞪地环顾四周,脑中尚未清醒:这是,一处婚礼现场?
不对。
她死死低头盯着自己的装束,自己一身红色缎袍,胸口别了一朵相同色系的花,脚上穿着一双古味十足的鞋,只能模糊地辨认出翘起的鞋尖,具体的,不好意思,夏识卿高度近视,看不到。
夏识卿混沌的思绪骤然一滞:自己这是在哪?不会是穿越了吧?
她不是在床上睡觉吗,怎么来结婚了?
思及此,夏识卿猛然转头望向身旁的“新娘”,只见“她”身高八尺……
夏识卿:“?”
什么鬼?
她是个女扮男装新郎就算了,自己的新娘怎的如此高大魁梧,手臂上的肌肉都将层叠的袖子撑得鼓鼓囊囊。
“新娘”罩着红盖头,夏识卿看不见“她”的庐山真面目,只好低头继续观察,却猛然发现了什么,身体一僵。
她和新娘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她一睁眼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鬼地方,身旁周边的人是人是鬼尚且不知,夏识卿害怕地哆嗦了一下,“新娘”发现了她的不自然,头微微偏过来。
夏识卿赶忙站定,整个人如同站军姿一般挺立,手却不老实地使劲感触,嗯,是软的,还有一丝温热,是个活人。
活人好啊,哈哈哈哈哈,夏识卿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至少不是结冥婚不是吗,不然自己的小命都不保……突然,夏识卿感觉自己的右手心被勾了勾。
她刚刚为了验证新娘的死活,对着另一只手又是揉又是捏的,显然手的主人感受到了,此时正在回应她。
夏识卿:……大可不必,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调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她虽然已经结过婚了,但那充其量也就称作商业联姻,与她的丈夫完全不熟,虽同住在一个房子里,但两人的作息差异甚大,加上房子面积不小,平常见面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
嗯,自己会不会因为重婚罪被抓走?
不想不想。夏识卿闭闭眼,自己的安危难保,先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再思考解决方案。
她睁开眼,如湖水般清澈灵动的绿眸重现光明,是这赤色世界里唯一的一抹亮色。夏识卿小心地用余光瞥左侧,似乎站着几个人,穿的衣服花花绿绿的,十分刺目。
她努力看了几眼,最后以眼睛转动过于极限,感到极其不适而告终。
什么都看不清,大概是模糊的数个人影,身侧就有这么多了,背后怕不是有一群人。
这喜堂的人不少,看来硬跑是不行了。
但这一群人保持着诡异的静默,一丝声响都没发出,耳畔只有夏识卿自己的呼吸声,连身边新娘都一言不发。
喜婆尖利的嗓音将她发散的注意力拉回。
“一拜天地!”
着实吓了夏识卿一跳,加上之前的脑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身子颤了颤,慢慢地跟着新娘跪地叩首。
来个警察把她抓了也行啊,至少不要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和一个新娘拜堂,重婚罪她也认了……身旁的新娘似有所感,安抚性地又紧了紧她的手。
不仅没有安慰到夏识卿,反而让她的惊惧愈演愈烈。
“二拜高堂!”
新娘再度跪地,夏识卿赶忙跟着弯下膝盖,自己对面明明没有人,两把本应该坐着人的椅子空空如也,供桌上倒是摆着两个黑白色的相框。
“……”她懂了。
她不会穿越到什么恐怖故事里了吧。
不等她再自己吓自己,喜婆已经喊到第三句:“夫妻对拜!”
这次不用跪地了,夏识卿懂,两人的手依旧紧紧握在一起,就用这个别扭的姿势互相鞠躬。
终于,夏识卿直起身子,吐出一口气。
不对!
“送入洞房!”
夏识卿两眼一闭,险些撅过去。
新娘直起身子,隔着盖头“瞧”了她一眼,随后步伐优雅而缓慢地走入内间,留夏识卿一个人在外面挂着两条面条泪凝望她:“别走啊燕子……”
那群穿着五颜六色彩衣的人将夏识卿提起来,往她手里塞了一杯液体,大概是酒,然后再将她提溜到屋外,外院十分旷阔,以夏识卿有限的视力来看,至少摆了十几桌,密密麻麻地挤在院子里,无数个五彩衣服的“人”见夏识卿出来,默不作声、整齐划一地转身看向她。
夏识卿上次的鸡皮疙瘩还没消下去,身上寒意更甚,端着酒的手都要拿不稳。
身后的人掐着她,一桌一桌敬酒,夏识卿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又感觉到那些人不会伤害自己,于是干脆双眼一闭,摆烂了。
随她们去吧。
反正她也没出力,就看着人们机械化地站起,与她敬酒,然后嘴里诵经一般念叨着:“恭喜你呀。”“早生贵子。”
说实话,夏识卿本该害怕的,但自己根本动不了,反而带给她了一些安全感。
敬酒时,她离那些人近了,终于发现了一些异常之处,这些人的肤色惨白,眼、鼻、嘴就像是粗糙的墨笔绘在脸上,令观者不寒而栗。
这副模样,让夏识卿想到了一些丧葬时用到的……纸人。
很中式的元素,出现在这里也是十分合情合理,夏识卿仅用了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所宅子里可能只有她和“新娘”是活人。
活人……应该比纸人好沟通吧。
抱着这样的侥幸想法,她推开贴了大红囍字的房门,夏识卿的视线下意识被房间正中央的吸引,四周挂着红色半透明纱帐,穿过一层还有一层,像是在揭开什么包装精致的礼物。
最重要的是……那个端正坐在床中央的高大身影。
她掐了把自己的人中,想到方才是被几个肤色惨白的人推搡着进入洞房的,那些“人”搭在她身上的触感软塌塌的,但力道却异常地大。她根本反抗不了。
那些东西,或许不是活人。
总之,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事情已经没有转机了,老老实实过剧情吧,说不定这正是她的出路呢。
夏识卿左右瞧了瞧,这房间是个标准的、布置到位的古代洞房,雕琢精致的沉木桌上摆着一杆喜秤,她走过去,拿起来。
桌上还有一面铜镜,夏识卿心下一喜,忙凑近去看。
橙黄的镜面略有些模糊,配合她的近视加持,只能大概看出个红色的人影。
于是她凑地更加近,鼻子几乎贴在镜子上,再努力地眯眼,终于辨认出——她的脸。
这么说,她并非穿越到别人身上,而是整个人实实在在的被拉过来成婚咯?
但她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是个新郎啊!
她不是女的吗?顶多爱好比较小众吧!
这样想着,她逐渐靠近大床上那个和她成婚的人,注意到了更多细节。
她的新娘怎么有一双45码大脚?
码数这么大就算了,竟然还有一双量脚定做的红色绣花鞋。
按理来说,此情此景,夏识卿看到这双鞋应该害怕的,因为会联想到一些古代恐怖故事,红色绣花鞋是一个经典的物象,一般看到它,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新娘的脚码弥补了这一点。
结婚就结婚,怎么把船开洞房里来了?
咳咳,再不掀盖头,新娘要等不耐烦了。
夏识卿握着细长的喜秤,习惯性地将它捏在指尖转动。
不好意思,肌肉记忆了,绝对不是因为她感觉自己要死了在害怕。
终于,木质的如意秤挑开了一直覆盖在新娘头上的红帕。
啪嗒,秤杆落地的声音。
夏识卿失声叫道:“云陌?”
她结婚数年的丈夫,一直与她保持相敬如宾的妻夫状态,两个人做过最亲密的行为只是挽手揽腰,目的是为了应付外人。
此时,这个最陌生,最熟悉的男人正坐在婚床上,凤冠霞帔,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妻主,我在。”
不对,云陌怎么会用这么缱绻黏腻的眼神看她。
还叫她……妻主?
夏识卿抱住弱小的自己,虽然不得不承认,自己丈夫的长相挑不出一丝毛病,即使现在化着新娘妆,依旧掩盖不住他五官的风华,这副小男人姿态也很诱人。但,这很诡异啊!
就像是你上学时隔壁班陌生的高岭之花校草和你表白,被表白的人第一反应不是狂喜受宠若惊,而是——谁在整我?
况且,这个人不一定是云陌,可能只是一个长相和名字都与他一模一样的人,或许,今天是愚人节,所以几天没回家的联姻丈夫突然联合众人整蛊她。
哈哈,要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就好了,如果她刚刚没有注意到一些异常,就可以呆呆傻傻地这么哄骗自己。
“妻主,您怎么愣着不动?”
床上的男人歪了歪头,喜帕从脑袋的一侧滑落,“我们该喝合卺酒了。”
夏识卿一哆嗦:“哈哈,好啊。”
她取来两盏酒杯,递给云陌,两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夏识卿费力地吞咽着清苦的酒液,时间过得很快,夏识卿迷迷糊糊地跟着云陌的动作走,直到整个人躺在床榻上,才反应过来不对。
“等等等!”夏识卿按住云陌覆在她衣服扣子上的手,“云陌,你知道我是谁吗?”
云陌停下手中的动作,居高临下地撑在她身上,再次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珠像小猫咪般俏皮灵动,“您是我妻主夏识卿啊,今日是我们的成婚之日,按照礼治我们应该洞房,然后我为你生下我们的嫡长女……”
说着,他的手又不老实地试图解开繁复的盘扣。
结婚了就是合法妻夫了,那对丈夫做什么应该没事吧。
夏识卿心一横,腰部发力将两人的位置倒转,“我来!”
……
夏识卿醒了,但她不敢睁眼。
她昨天干了什么!
直接把云陌给*了。
如果只是她压力太大,做了一场虚幻的艳梦,也就罢了。
但此刻身旁人的呼吸声可骗不了人。
像是察觉她醒了,云陌靠近了她些,湿热的气息打在夏识卿侧脸上,痒痒的。
此时再装睡也没意义了。
夏识卿悄悄将眼睛打开一条缝,一张煞白的脸靠得极近,黝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