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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万物生长 “郁竹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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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阵风刮过,池面皱起波纹。
初洮青眼睛笑盈盈的,捧着郁竹舟的脸低头碰了碰鼻尖,“承认了吧,你还是很需要我的。”
“谁让你最喜欢我了呢。”
天气回暖,郁竹舟赶不上下学期返校,申请了一个月的病假。
病房里,初洮青紧紧挨着郁竹舟,张开胳膊没骨头一样耷拉在对方身上。自从知道郁竹舟身体好很多了后初洮青就开始慢慢把自己黏上去,走哪儿都抱着。
“不想上学不想去学校不想去上课不想离开这儿。学校那么远,来回坐飞机我得损失多少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
初洮青一脸沮丧,“我也要请假,太可怕了郁竹舟你差点就不能每天都能看到我了。”
“嗯,也行。”
郁竹舟用吸管吸着严格控制分量的桃子汽水,闻言赞同道。
初洮青坐直,眯着眼睛看郁竹舟,直到杯子见底才见对方回过目光,语气幽幽的,“好喝么?”
没有犹豫点头。
“明天没有了。”
郁竹舟思索两秒,“现在确实不能经常喝,可以理解。”
看到初洮青绷着的脸,郁竹舟知道他想的是什么,顺着他的话认真夸赞道,“你这么聪明,一个月的课程对你而言不算什么。”
“而且这样一来,你既可以见到我,我也可以见到你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嘴角就勾起来了,初洮青确认道,“真心实意的?”
“童叟无欺。”
连启自那天之后来得勤了些,十次有九次都能看见初洮青和郁竹舟腻歪在一起,要不是郁竹舟身上穿着的病号服,乍一看分不清哪一位是病人,哪一位是家属。
又多拉了一个人凑了一桌麻将。几局下来,连启成了输了最多的人。
不甘心地接着来,或许是运气到了低谷触底反弹,剩下的几局牌运很好,牌技在四个人之中蹭蹭高了一大截。一直到护士来测量体温血压散场,连启就没输过。
来的人也不只有连启,某天郁竹舟听到病房门被敲响,门口站着一位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的女人,眼角皱纹很淡,休闲的大衣长裙,提了一个小包。
郁竹舟觉得有些眼熟,忽然听到对方先开口介绍,“我是初洮青的妈妈,名字叫谢映如,诶呀好久不见,怎么在这儿站着啊。”
郁竹舟怔了下,“谢阿姨好。”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郁竹舟有种无所适从。
谢映如倒是不见外,她早就从初洮青那早就知道郁竹舟的存在,无论是那张别保存了许多年的照片,还是初洮青一脱离初云峰就跑到了郁竹舟身边,种种迹象实在过于明显。
卧病在床导致她早期对初洮青的关注实在太少,等到她回过神来时,事情几乎没有扭转的余地。
初云峰也是看准了她这一点,只是长久以来身居高位的他未曾料到初洮青从头至尾都没有听从他的话的打算。
所有的表象只是为了积攒自身,和防止初云峰把目光头像别的地方而已。
对亲生儿子都这么狠心,更别提是没有关系的人了。
她对郁竹舟的了解全部都来于初洮青和那些白纸黑字的介绍,一个幼年失恃身体不怎么好的漂亮小孩儿。
在意识到失去某些东西时即使补偿也带着歉疚,总觉得要是当初再多关注一点就好了,要是早点插手,或许能有转机。
她和初云峰之间没有感情,纯粹的联姻使得双方受益,唯独剩下了那个孩子。
她无法描述她在国外见到被救回来的初洮青时,与她极度相似的鬓发眉眼却带着不属于孩子的空洞无神时是什么感觉。
“妈妈,您可以帮我保护好他吗?”
时间不等人,弥补的伤口即使恢复好了也带着疮疤。谢映如看着站在面前手足无措的郁竹舟,万幸还来得及。
告别时谢映如抱了郁竹舟一下,她听到郁竹舟轻的只有两个人能听清楚的音量说,“阿姨不要难过,我很快就能出院的。”
谢映如的情绪藏得很好,很难被人发觉,即使熟悉她的人也不一定能很快察觉到。
最后,郁竹舟看着谢映如出门,“阿姨再见。”
暮色西沉,郁竹舟半躺在床边的摇椅上,举着胳膊,手腕上的镯子青翠透亮。
都喜欢送镯子。
病房门被推开,初洮青径直走过来,俯身抱了抱郁竹舟,很淡的苦橙叶的味道包裹上来,“八个小时没有见面,郁哥想我了吗?”
贴上的唇瓣将未出口的声音堵在嗓子里,手掌温柔地托着郁竹舟侧脸,几秒后分开。脑袋靠在郁竹舟肩膀上,半闭着眼睛,音调懒洋洋的,“好喜欢你啊。”
“你肯定想我了对不对,我也想你。跟你说哦,我在办公室养了一株花,算算日子,到今天为止它已经活过一个月了,所以我决定庆祝一下这美妙的一天。”
初洮青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束扎好的洋桔梗和带有白色斑纹蓝色小花的花束,“送给你。”
郁竹舟接过,眼瞳被光线衬得柔和,“不是说要给你养的花庆祝吗?”
“庆祝过了啊,庆祝方式是给我最喜欢的郁竹舟一个惊喜。”
初洮青弯着嘴角,没一会儿又抱上来。
“喜欢吗?”
郁竹舟环着初洮青的脊背,轻轻“嗯”了一声。
出院的那天下着小雨,回到阔别已久的家里,看着熟悉的房间器具,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郁竹舟把东西放置好,从底层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不重,外包装没有浮上灰尘,看得出有仔细保存。郁竹舟把盒子放在桌上,里面放着许芸峥送给他的东西,还有叠成一沓的信件,最边上是一个边缘破损的小奖杯。
每年生日的时候许芸峥会给他写得很长很长的信,一共有七封。
还不识字的时候她会把他抱在怀里,一句一句给他念。
【夏天的末尾,你出生了。见到你的第一眼既紧张又忍不住开心,过往将近三十年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新出生的小孩儿都是皱巴巴的吗,很小很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呼吸声都很浅。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你的名字,不过,欢迎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话好少啊,也不爱笑。如果从全家里选出一个最安静的人,那一定就是你了。这点不知道是像谁呢......】
【宝宝长得很像我!尤其是黑色的眼睛。明明笑起来很可爱啊,嘴边还有个小小的梨涡,可有点爱哭哦......】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七岁了。明明还是小孩子的模样,我却忍不住去想象你长大后的样子。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希望你闹腾吵闹一点,不要这么听话......还有很多很多话写不完,那就留到下一年再说吧。希望宝宝天天开心。】
白色的纸张氧化发黄,干涸的字迹携着陈旧的记忆再次席卷数十年后的夏初,窗外的蝉忽然叫了一声,万物生长。
郁竹舟把各样东西收起来小心放好。
不知什么时候雨忽然停了,室内沉闷。推开窗户,被水洗过的空气裹挟着潮湿的青草气息涌进屋子,呼吸带着凉意。
雾蒙蒙的天色被阳光照透,地面上积攒的水洼映着白色的云彩。被打湿了的花瓣新叶上雨珠汇聚静静悄悄浸润泥土。
视野里倏然出现一抹鲜亮的橙黄色,鸟鸣声远去。
郁竹舟看到初洮青仰头朝着他的方向,视线触及的瞬间,绽开了笑,举着手里草编的蓝色花环,扬声,“郁竹舟,想和我一起去踏青吗!”
心跳如擂鼓,眼前除了初洮青的身影再没有别的东西。僵着的身体忽然活过来一般,热烫的血液在血管里流淌,郁竹舟转身下楼,平稳的脚步乱了调。
电梯屏幕上的数字闪烁,“叮”的一声,映着郁竹舟身影的门向两侧缓缓划开。
到了楼下没有看到初洮青,心情卡在一个地方不上不下。听到脚步声,郁竹舟扭头的下一秒就被初洮青扑着往后退了几步。
暖热的气息环绕,像是抱住了整个夏天。
“郁竹舟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就知道你会答应我!好开心啊!还给你编了花环哦。”
柔软的发丝擦在颈间,郁竹舟回抱着初洮青,“嗯,我知道。”
声音听着不太对,初洮青想看郁竹舟的脸,却没有动。
“被我感动了吧。心里是不是在想初洮青怎么这么好,最喜欢初洮青了,想一辈子都能和他在一起。”
“是啊,最喜欢你了,想听你说话,想总能见到你,想一辈子都和你待在一起。”
没想到郁竹舟会真的顺着他的话,初洮青愣愣地听着郁竹舟说完,回过神便又抱得紧了点,唇齿将将凑在肩上,像是下一秒就要咬上去。
“郁竹舟,我怀疑你对我有什么企图。”
“企图答应你一起去踏青。”
郁竹舟牵着初洮青的手,十指相扣,“走吗?”
风吹树叶沙沙地响,初洮青捡了片蓝绿色叶子,问起上次谢映如来看郁竹舟时都说了什么。
想了想回答,“问我身体近况怎么样,然后给了我一个镯子。”
郁竹舟说,“你肯定看到了。不过我猜,你是不是想知道谢阿姨有没有提到你啊?”
初洮青支支吾吾,“这不是担心要是我妈揭我短,损害了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么,我还是很在意的。”
“确实是。”
初洮青不可置信,“真的有?!”
“也不算短处。”郁竹舟从初洮青手里拿过那片叶子,阳光下可以清晰看见树叶的脉络,“说你在国外上课做题,遇到不会的题目就开始哭,第二天上课检查作业时老师发现题本都哭湿了一大片。”
闻所未闻的事情,郁竹舟眼神里露出遮掩不住的好奇,“真的哭吗?”
“当然是假的。”初洮青矢口否认,“是杯子不小心碰倒洒上的水。哪有一大片,就是一点点。而且我聪明着呢,很少碰到写不出来的题。”
再次强调,“很少哦。”
郁竹舟随口问,“水里放盐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奶茶......”初洮青沉默片刻,“郁竹舟你诈我!”
“随便一说。”
“然后没想到我就说出口了是么。”初洮青理不直气也壮,越想越丢脸,“郁竹舟你今天哄不好我了。”
“那怎么办。”郁竹舟转过身站到初洮青面前,走近点,微微仰着脸,“亲一亲会好吗?”
话音落地,初洮青脸颊被轻轻贴了一下。
他搂着郁竹舟的腰,“我还要。”
空气湿润清新,灰蓝色的天空倒映在小小的水洼里。年龄相仿的两人依偎在公园的小路上,石板的缝隙长出了几株蓝紫色的阿拉伯婆婆纳。
郁竹舟一下下地啄吻,从额头到鼻尖,最后是笑盈盈的唇瓣。
“初洮青,回学校之前,和我去见见我妈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