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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得寸进尺 “现在好想 ...


  •   浴室水珠拍打在光洁的瓷砖上,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个不停。

      初洮青把脏衣篓里的衣服放到洗衣机里,除了郁竹舟换下来的衣服之外,还有一套睡衣。

      推开浴室门带出来温热的水汽,郁竹舟身上除了内衣之外,长袖长裤都是初洮青的。领口裤腰裤脚略有些宽大,衣服松松地挂在身上,倒不至于掉下来。
      郁竹舟暗自腹诽,初洮青是不是长高了。

      不是第一次穿对方的衣服,但是睡衣还是第一次。

      明明贴身的衣服也不是没有穿过,长袖,衬衫,牛仔裤,可当对象换成睡衣时,无端地增添了几分暧昧。

      一想到这是初洮青曾经整晚穿着睡觉的衣服,平时再近不过的肌肤接触似乎也抵不过此刻亲近,若有若无的洗衣液香味让郁竹舟恍若感受到了包裹着的来自对方体温的温度。

      几滴水珠顺着发丝落在袖口,洇开了小片湿痕。

      真是水进脑子里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再抬眼时,初洮青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吹风机,“郁竹舟,我给你吹头发吧。”

      坐在床边,吹风机开启的瞬间,嗡嗡的声音响在耳边。初洮青说了一句话,被几次运作声盖过去,郁竹舟仰头看着他的时候,只注意到了模糊的嘴型。

      因为这个动作,温热的风打在侧脸上,郁竹舟不太适应,半眯着眼,等着初洮青再说一遍。

      耳边的呼呼声停了,初洮青伸手摸了摸被暖风吹得发热的脸,指腹轻轻按在郁竹舟眼睑上,“怎么了?”

      “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初洮青回答,“我没有啊。”

      郁竹舟不太相信,给出理由,“我看到你嘴巴动了。”

      “你看错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口说无凭啊,郁竹舟可不能冤枉我。”

      初洮青不承认,郁竹舟没有任何办法,不吭声,安静地望着他,拒不配合吹风的要求。

      僵持几秒,初洮青先败下阵来,无奈地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真的要我说啊?”

      郁竹舟没有否认。

      “好哦。”指尖插在郁竹舟发间,轻轻揉了揉。初洮青说得坦诚,目光毫不躲闪,“现在好想和你接吻啊。 ”

      直白地令郁竹舟难以招架。

      放在床单上的手抓了一下,匆忙回避的动作落在初洮青眼里。之后几分钟内,郁竹舟一次头也没抬。

      有段时间没剪,郁竹舟的头发有些长了,发尾甚至可以扎一个小辫子。头发吹干之后,初洮青把吹风机放在一边,回过身时,上衣的衣角被拽了拽。

      床边铺着地毯,初洮青盘腿坐下来,趴在郁竹舟大腿上,胳膊交叠着搭在一起,抬头笑盈盈地看他,“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郁竹舟沉思一会儿,“我觉得,我们现在的进度是不是有一点快?”

      “为什么会这么想?”

      说话慢吞吞地,郁竹舟一点一点表露自己的想法,“我们是今天才开始谈恋爱的。但是,直到现在,我们已经一起做过很多事情了。”

      郁竹舟停顿了一下,脑海里回忆了很多事情,一件一件数着,“最开始的,吃饭,逛街,看电影,抓娃娃,去游乐场,一起看展览,在河边散步,送过东西。不过是单方面的,我好像没有给过你什么。”

      “你不是送给我几个娃娃吗?”

      “是互换。”

      “送的。”初洮青强调道,“就是送给我的。”

      “好吧。”郁竹舟接着说,“除此之外,你抱过我,我也抱过你,在一起住,亲过,然后也睡过觉。”

      “咳咳,”初洮青适时插了一句嘴,严肃纠正道,“只有躺在一张床上过,其他什么都没有做。”

      “有什么区别吗?”

      “措辞要严谨一点。”

      郁竹舟按照初洮青严谨版本的说法,重复了一遍,“躺在一张床上,其他什么都没有做。仔细想想,已经有过很多事情了。”

      “所以你是想,要循序渐进一点?”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见初洮青明白了他的想法,郁竹舟点点头。

      “这样啊,”初洮青煞有介事地感叹,“这几分钟你不说话,原来是一直在想我。让人有点害羞呢。”

      “初洮青!”
      郁竹舟没忍住喊了他一声,“现在是在说正经的事情。”

      “在呢。我的错,是我不正经了。我好好听着,你继续说。”

      见对方神色看起来十分认真,兜兜转转又回到正题,郁竹舟有些不好意思,“为了...为了长远发展,所以要克制一点。”

      初洮青没有疑问点头肯定。

      “我说的是你。”

      “我?”初洮青带着几分不乐意,有些委屈道,“郁竹舟,我也没有做什么啊,为什么要我克制?哪里需要我克制?我要怎么克制?你想和我保持距离吗?你不想我碰你抱你亲你了吗?你要和我划定边界吗?刚谈恋爱你就不想要我,不准备对我负责了吗?”
      语气愈发郑重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手臂松松地环过郁竹舟的腰,手指指尖能碰到另外一只手的手腕。初洮青胳膊收紧了些,脑袋枕在郁竹舟大腿上,像是生怕下一秒郁竹舟就不让他抱了一样,半是依赖半是占有。
      随着呼吸,腰腹的起伏通过手臂传过来,小腹温热。

      好一会儿没听到声音,初洮青隔着衣服拍了拍郁竹舟,轻声催促道,“郁竹舟你说话。”

      “你...”郁竹舟闭了闭眼,半晌接上后半句话,“你先坐好。”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不出声,郁竹舟你是不是忘记我问的是什么了,居然已经到了开始敷衍的地步了吗?”

      “我没有。”

      一桩桩罪名砸下来,郁竹舟感觉百口莫辩。薄薄的睡衣根本起不到阻挡体温传递的作用,无论是皮肤的热度,还是说话呼吸间身体的起伏,一星半点的震颤对方都感觉得到。

      “只是提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好哦,我知道了。”初洮青换了一边脸侧着,“我会遵守的。以后,要是我想做些什么的话,我会提前告诉你。至于克制,我会努力的。”

      “怎么忽然同意了?”

      “一码归一码,怎么能是忽然。我也很重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能明白你说的意思,我也会照做的。而且,我没有拒绝过你啊。想做的事说就好了。”
      初洮青想了想,觉得不对,抬眼,疑惑道,“只是要我克制,你呢?”

      郁竹舟很有信心,“我自制力很高的。”
      瞥到初洮青的眼神,未卜先知,补充了一句,“不是说你对我没有吸引力的意思。”

      “是怎么想到这方面的?”

      “一些...经验帖。”郁竹舟觉得其中部分内容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一开始什么都做了的话,会比较容易失去热情,所以要慢慢来。”

      “嗯...”初洮青试探着问,“还有别的吗?”

      “就这些。”

      事情告一段落,初洮青稍微松了口气,刚要站起来,听到郁竹舟说的下一句话,差点没反应过来。

      “想说的话说完了。”声音有些底气不足,郁竹舟说,“可以...可以开始接吻了。”

      强压着嘴角的笑意,手指抓着对方腰侧睡衣捏来捏去,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雀跃的心情填满了整个胸腔。

      初洮青调侃道,“不是说要克制吗?”

      “你有提过这个意愿,我同意了。”郁竹舟认真地解释,“在这之前说的不算。”

      小腹忽然被脑袋拱了拱,柔软的发丝扫在皮肤上,传来酥麻的痒意。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撑着床边的手扶不稳,郁竹舟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床上,一时间起不来。

      初洮青单膝跪在郁竹舟腿间的那片地方,胳膊撑着俯身半压着对方,低头在唇角上碰了碰。

      很轻柔地贴了贴,一触即离。

      郁竹舟眼睫颤了一下,蜻蜓点水的触感像是一股细小的电流,在脑壳上毫无威胁力地点了一下,不痛,却让他霎时没了动作,不知道要说什么话,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细究起来,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但身体上没有习惯,心理上也没有习惯。

      一开始的轻啄像是试探,郁竹舟没有说话,沉默像是默许,没有推拒,没有阻拦。

      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初洮青,只是亲了一下,却懵了一般。

      原以为只有如此了。对方又再次靠近,郁竹舟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下唇被很轻很轻地咬了一口。

      不再是浅尝辄止。

      温凉的唇瓣被细密地舔舐,唇色愈发绯红,如同上了一层鲜亮的釉彩。滚烫地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出属于谁的。

      眼睑颤动,似乎变得格外敏感。迷迷糊糊间,郁竹舟听到一道几近于无的气声,“好喜欢你啊。”

      若即若离地吮吻从唇角落到饱满圆润的唇珠上,留下马上就要消失了的齿痕。指尖落在轻颤的眼睫上,像是拨弄扇子,而后逐渐向下,划过鼻梁,在鼻尖上点了点。

      下巴被温柔地抬起,吻被加深了些。窗外天气乌蒙蒙的,数不尽地水滴积压在云层里,空气再拖不住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

      不自觉地,浅闭着的唇缝轻轻张开,脑袋顺从着微微仰着,是迎合,又是一个无声的邀请。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攥着初洮青的衣服,总归还是有些紧张的。

      温软的舌尖被勾了下,像是放了一连串彩色的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开,礼花散落到不知名的何处,又被温存地承托着。

      重重的心跳声显得有些吵闹。

      兴许是错觉,郁竹舟感觉初洮青离远了些。片刻的交缠转瞬即逝,一粒石子投到波澜不兴的湖面上,看着泛起圈圈涟漪,始作俑者漠不关己似的,倏忽走来了。

      郁竹舟不太满意地抬了点头,随着对方隐隐后退的动作,脖颈仰起努力靠近了些。生涩的吻擦过初洮青唇角,意愿落空。

      “就到这里吧,好吗?”嗓音清亮,似撒在盘子上的珠子般。
      初洮青笑着说,“谨记你的提议,要克制了。”

      水做的薄膜敷上了眼睛,眼瞳清润透亮,像闪着光的黑曜石。郁竹舟半晌没说出话,嘴唇张着一条缝隙,吸气声重了些。

      手指指腹在脸颊上轻轻点着,初洮青安静地等着,不说话,也不催促,像是找到了极感兴趣的事情,用手作笔,在脸颊上描摹着。

      “不好。”

      “啊,那要怎么样呢,”眼底藏着狡黠,初洮青引导着,“说出来,我们就做好不好?”

      掌心蜷缩,眼睫低垂着看向别的地方。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话,此刻却卡在嗓子里,怎么说不出口。
      脸颊浮上了淡淡的薄粉,光线模糊成一片并不清晰的光晕。

      初洮青低头,脸颊贴着郁竹舟的侧脸,依偎在对方颈侧,非常熟练地模拟起双人对话。

      “初洮青,我还想继续亲。”

      “我也想亲郁哥呢。”

      “那不停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啊,所以现在可以不循序渐进了吗?”

      “嗯。”

      “有没有反对?”

      “没有反对。”

      温热的吐息声在郁竹舟耳边,初洮青尾音扬着,手臂撑着起身,眼睛直勾勾,瞳孔很亮,“是这样想的对不对,你不说我也知道,因为你最喜欢我啦。”

      最后一个字落地,郁竹舟双手抱上去,胳膊环绕着初洮青后颈,闭眼吻上去。

      学着刚刚初洮青吻他的动作,嘴唇缓慢厮磨,却不得要领,像是在啃咬一颗棒棒糖,又亲又咬,呼吸逐渐错了拍。福至心灵地,郁竹舟试探着,舔了下初洮青的下唇。

      后脑被手托着,再没拉开距离的余地。舌尖纠缠在一起,稀薄的氧气一点点消耗殆尽。主动了没几十秒的郁竹舟耳朵通红,伴随着不受控制的吞咽动作,唇齿张着,任由感知被一寸寸填满。

      脑子一片混沌,意识被牢牢锁在方寸之地,什么都想不到了。

      窗户似没有关严,连成串的雨滴敲打在窗户上,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个不停。花坛里的泥土变得湿润,雨珠顺着枝叶滑下去,掉进了土里,再没了踪影。

      不知碰到哪个地方,身体忽然发软,差点搂不住对方。止不住的颤栗蔓延到脊柱,嗓子里泄出一阵呜咽。

      倏然拉开几寸,缺失的氧气灌进胸腔。不知什么时候收回的手,脑袋无力地向后仰去,发顶触着床面,脖颈拉出的线条修长。

      脆弱的地方完完整整地露出来,光线把薄薄的皮肤照得几近透明,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似乎好了一些,郁竹舟像团融化了的棉花糖瘫软在床上,瞳孔没有焦点地望向某个地方,眼角沁出一滴透明的水珠。

      初洮青耐心地等着,指腹按在合不拢的嫣红唇瓣上,细致地抹去亮晶晶的水光。

      不过片刻,复又压下去。断断续续的吻持续了很久,郁竹舟脑袋一片空白,再做不出任何回应,细碎的轻哼声被堵在口中,抑制不住。

      没过一会儿,甚至连吞咽都不会了,透明的液体从唇角溢出来,胳膊虚虚搭在初洮青肩上,睫毛颤着,怎么也停不下来。

      意识恍惚,郁竹舟晕晕乎乎地感知到侧脸被轻抚着。初洮青极其轻微地叹了一声,低声说了句什么,内容听不大清。

      回过神,初洮青懒洋洋的声音传在耳边,视线在眼睛和略微红肿的嘴唇上飘忽,最终定在水润的眼瞳上。

      语调有些无辜,恍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不清楚般,好奇着问,“还亲吗?”

      郁竹舟眨了下湿漉漉的眼睛,伸手推开初洮青的脑袋,声音看似冷静却带着掩藏不住的慌乱。

      “我该睡觉了。”

      初洮青倒没说别的,起身走进浴室。

      郁竹舟躺着没有动,胳膊弯起横在眼睛上,好一会儿没有动作,呼吸都变得更轻了些。

      刚刚那是他啊。

      太羞耻了。

      好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郁竹舟坐起来,趿着拖鞋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来回走了走,感觉到身体的热度一点点降下来,他坐到沙发上,没一会儿便发起了呆。
      一天似乎做了很多的事情。

      匆匆忙忙收拾房间、上课、遇到讨厌的人、知道初洮青住院的消息,再到之后的表白,接吻,无数种情绪交错着出现在这一天内。
      挂念、枯燥、难过、焦虑,再到后来止不住地雀跃,已经复杂到系数不清了。

      过去几天的日子,那种带着压抑的沉闷一扫而空,甚至很难回忆起当时的感受。
      时间也就止于几个小时前而已。

      所述种种,很费心神。

      眼睛酸胀,沉重得几乎要睁不开了。

      初洮青出来的时候,一眼看见靠在沙发上睡着的人。身后垫了个软软的抱枕,似乎觉得不太舒服,脑袋朝一侧靠了靠,没有醒。

      迷迷糊糊地,郁竹舟感觉自己被稳稳地抱起来。靠着的身体暖烘烘的,携着未散干的水汽。本来是要睁开眼的,不知是因为对方是他熟悉的人,怀抱让人安稳,还是积累的疲惫再支撑不起短暂地晴明。

      最终只是贴近了那片能听到强有力的心跳声的皮肤,陷入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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