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好可怜哦》凝雨不迟

16、暂时顺利 也不用非得

　　太阳被掩藏在厚厚的云层下，近处的云彩被染上了金黄的色彩，颜色向外逐渐变浅，被一道长长的分界线隔开，转而变幻成了紫罗兰般的蓝紫色，灰白色的地面也似乎染成了天空的颜色。

　　郁竹舟听到初洮青的话，微微一怔，“为什么会这样说？”

　　初洮青找了块儿干净的地方坐着，完全不顾自己衣服上的污渍，坐姿随意，“只是好奇，你也可以不告诉我。”

　　郁竹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无论从什么方面讲，这都离他太远了，就算现在想清楚了，那又怎么样呢，以后的时间很长，还是会变的。

　　沉默的时间越来越久，郁竹舟不说话，似乎在盯着虚空中某一点发呆，也没有注意到，从他发问的那一刻起，初洮青就在旁边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

　　光线又倾斜了些，深色的头发，眼睫都变了颜色，末端变浅，几乎快要融化了的浅金色。

　　初洮青在郁竹舟面前打了一个响指，开玩笑的语气，“怎么想这么久啊，这个问题居然那么难回答，郁哥不会把以后该怎么养孩子长大的事情都想好了吧。”

　　郁竹舟顿了顿，“没有。”

　　谁会想那么多啊。

　　“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也不太清楚。”郁竹舟回答得很中肯，“就......还好。”

　　确实是折中了，在喜欢和讨厌中找了一个不偏不倚的答案，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再进一步说，也没有很正面地回答这个问题。

　　这也的的确确也是郁竹舟心里真实的想法。他对任何事情都是这样的，很少去想象未来会怎么样，不确定的事情总是会让他有种抓不住的感觉，平白无故地产生焦虑的情绪，有了想法就要做到。

　　但事情并不会如此顺利，当面临着与设想不符的情况，总会产生挫败感。

　　难得废话系统给的任务会这么快完成，郁竹舟第一次看到那条白线流畅地连接到一起。最后一个任务点完成的瞬间，手环自动弹出提示。

　　【恭喜您，终于第一次顺利完成任务要求，实在是难能可贵，请再接再厉哦！】

　　也不用非得强调第一次。

　　任务完成的短暂愉悦感让郁竹舟一整天都觉得无比轻松。或许正是因此，他看到初洮青在花圃里只露出一个卷毛脑袋，嘀嘀咕咕地一通忙碌时，产生了想要去看一看对方在做什么的好奇。

　　“好哦好哦，我知道了。”

　　初洮青伸了个懒腰，感叹道，“这一天可真累啊。”

　　郁竹舟瞥他一眼，“种花？”

　　初洮青煞有介事，“是啊，郁哥你看，这都是我栽的。”

　　花圃里只有面前这一小块地有翻动过的痕迹。蓝白花球生长繁茂，垂吊状围成团，凑近看，花朵近似喇叭状，一根深色的脉络延伸，长势很好。

　　“这一片？”

　　“一株。”

　　真好意思。

　　郁竹舟把自己东西拿起来，准备往家里走。

　　初洮青也站好，快步跟上去，“郁哥，你晚上吃什么？”

　　郁竹舟想了想，“不知道。”

　　“哦。”初洮青饶有兴致地说，“那要不来来我家里尝尝我做的饭吧，我最近新学了几道菜呢，可是我都找不到人和我一起吃。”

　　“你会做饭啊？”

　　郁竹舟想到初洮青那忙活了很久就只填平了的一个小土坑，语气里透露着非常明显的不信任，他有些迟疑，试图委婉地拒绝，“你知道毒害邻居是犯法的吧。”

　　初洮青稍一愣神，失笑，“真的没有，你信我，保证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本来郁竹舟还是想要回去的，可一路上初洮青非常坚持地向他推销他的手艺。郁竹舟想，要是初洮青去做推销员的话，那商品一定能卖光吧。

　　站在初洮青家门口前，郁竹舟捂住额头，心想他是怎么同意了呢。

　　统一安装的门上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门锁，铜质材料制成的卡通外形，在舌头下方的位置是插入锁芯的洞口。

　　郁竹舟原以为初洮青会拿出一把和门锁类似的钥匙来，没想到初洮青把门锁往下一拉，露出后面的电子屏幕，人脸识别，门开了。

　　他还是想多了。

　　“走吧走吧。”初洮青猜到郁竹舟是想起上次停电的事了，“之前不是总忘带钥匙，后来我就还是换成电子锁了，是不是很方便。”

　　郁竹舟没有反驳，“嗯。”

　　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初洮青走到屋子里简单冲洗了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套了件克莱因蓝的短袖和黑色长裤，脖子上换成了一串细小的串珠项链。

　　郁竹舟坐在岛台边上的高脚凳上，看着初洮青熟练的动作，“真的会做饭。”

　　初洮青搭话，“当然啊。原来我也不会的，虽然有阿姨专门做饭，可是无聊的时间实在太久了，总要找点事情做，也不能一直都想着没意义的事。”

　　一盘造型精致的小块甜点被推到郁竹舟面前，上面放置着蓝莓和巧克力。

　　郁竹舟说，“这是其中一道菜？”

　　“饭前。”

　　郁竹舟“噢”了一声，非常克制地拿叉子切了一点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开，品尝着巧克力残留的那点苦涩。郁竹舟忽然惆怅，好久没去健身房了。

　　郁竹舟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初洮青的动作，试图从中找到自己做菜失败的证据，成功找到了答案尚且不知道，鼻子反而被饭菜的香味吸引住了。

　　“尝一尝吧，来自初洮青大厨的绝妙之作。”

　　初洮青非常不腼腆地夸赞自己，坐到郁竹舟旁边，眼里亮晶晶地等着对方吃过之后的评价。

　　郁竹舟脸颊鼓鼓的，“很好吃。”

　　“我就说吧。”

　　吃完饭郁竹舟帮忙收拾了一下，上楼的时候发现郁宇已经在家了。

　　“爸，今天下班这么早。”

　　郁宇揉了揉额头，长期加班，脸上透露着遮掩不住的疲惫，鬓角隐隐显现几根白色的发丝。

　　“工作太忙了，最近这段时间不怎么能回家。”

　　“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郁宇听见这话，笑了一声，“怎么听着这话像是我安慰你的。不用你担心，我心里有数。”

　　“去找连启那小子了？”

　　“不是。”郁竹舟也没藏着，“是楼下新搬来的邻居。”

　　“认识点新朋友也好，别整天都在屋子里待着，闷都要闷死了。”

　　郁竹舟见郁宇还要再说什么，明智地转移话题。

　　“我回房间了。”

　　——

　　郊外庄园。

　　院子里喷泉流着汩汩的水声，室外有人打理着栽种各种名贵植物，除却不时传来啁啾的鸟鸣声，倒也称得上安静。

　　“我不，我不。”

　　主楼里，厚厚的地毯上站着个还没有餐桌高的女孩，头发扎成了垂落的麻花辫，上面别了几个印着字母的格纹发卡。

　　沙发上，身穿丝质衬衫，西装裤的女人看着平板，正在处理文件，乌黑的卷发垂落在肩侧，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Anne,不要闹了，你不是一直想转学吗，现在不是合你心意给你转了，怎么又不开心。”林许将侧边的头发拨弄至耳后，处理着还未做完的工作。

　　被喊到名字的林安一一脸不高兴，泪珠挂在眼睫毛上，哭闹了很久，勉强挤出了一点泪花，“那不一样啊。”

　　林安一为自己辩解道，“我当然是要转学了。那个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那么不好相处，脑袋又那么不聪明，我才不要和他们待在一起，整天吵吵闹闹的那么烦。”

　　“Anne。”

　　林许抬眸看了林安一一眼，加重语气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好吧。”林安一声音变小了些，低下头，“我不该那么说班里的同学。”

　　“嗯，然后呢？”

　　林许把平板放在一边，声音温柔，示意林安一接着说。

　　“可是，他们真的......居然连简单的算术都不明白。”林安一扬起小脸，“Mommy!我可以去上小学吗！”

　　林许叹了一口气，摇头，答案肯定，“不行。”

　　林安一试图用皱眉表达自己的不满，发现没有作用，“那我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啊，为什么小叔突然说要接我放学。”

　　“多可怕啊，我不要。”

　　门外走进来一位青年，身形颀长而不单薄，简单的白色衬衫随意折起，露出来的手臂线条流畅分明，领口一条细细的蛇链，姿态懒散地靠在门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林许喝了一口咖啡，“你小时候不是挺爱缠着他么？”

　　“那怎么能一样，他性格可冷淡了，都不理我，我才不跟他待在一起。”

　　“哦。”林许漫不经心地，冲着门口那人，“怎么这会儿有空过来了？”

　　林许示意屋里的人把林安一带到房间里玩，客厅里只剩下她和初洮青两个人。

　　“我一直都很闲啊。”

　　开口说话，初洮青嘴角习惯上带上很淡的笑意，眉眼清澈，看起来很有欺骗性。

　　“你丈夫最近情况怎么样？”

　　林许语气淡淡的，“出轨，死了。”

　　初洮青哦了一声，表情不变，“那恭喜。”

　　林许有些不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你哥？”

　　初洮青无所谓地摊摊手，事不关己的样子，“是啊，一半的血缘关系，勉勉强强算是吧。虽然我心里是不承认的，不过那又怎么样，对死人要宽容一点嘛。”

　　林许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在初炎病危的时候认识的初洮青。

　　她和初炎是协议婚姻，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由于见面的第一印象，林许对初炎态度还算不错。

　　后来意外发现对于初炎的出轨行为，林许心里算不上失望，本来她就没想要在协议婚姻里找到爱情。

　　之后一次意外，初炎车祸病危，关于他的遗产分配遇到了一些问题。林许拿到重要文件会面临许多困难，解决起来很耗精力。

　　初洮青是在那个时候帮了她一些忙。

　　林许有问过为什么。

　　初洮青漫不经心地回答，“给老头找点麻烦是一件多么让人开心的事啊。”

　　仅从初洮青的外表而言，很难相信这些话这些事情是他去做的，纵然神情展露出歉意或是微笑，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却毫无温度，如同看着一场无聊的话剧。

　　林许对于林安一的转学的事情不置可否，却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初洮青提出的，甚至提出了一系列丰厚的条件，要求只有一个。

　　一段时间内接林安一放学。

　　林许不明白为什么初洮青突然想当司机了。起初没有同意，后来，在一次和初洮青谈话之后意外看到初洮青和另一个长相清隽的男生在路边闲逛，似乎明白了原因。

　　只是，林许在和初洮青短暂的接触中，自然不可能毫无防备，一开始她就找人去查了一些关于初洮青的资料。

　　有些查不到，单从目前知道的信息来看。

　　林许心里默默叹气，最终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