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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医师 “是你演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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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烛光透过窗棂,也照亮安王府的书房。林惊殊坐在软榻,几次想开口问叶之淮那七年的去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过是一个来自现代机缘巧合下穿到同名同姓的将军府二小姐身上,又成为了安王妃,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不得而为之,她没有资格过问他的身世。
思忖间偏头瞥见他眼睑下方的泪痣,从第一次见到,林惊殊就觉得很好看。
虽然之前开玩笑说是小时候爱哭才会有的。
叶之淮像是察觉到她绵长的目光,抬眼看向她:“明日就要走了?”
“嗯,”林惊殊点点头,不明情绪地问:“你呢?要和我一起去北燕吗?”
叶之淮被问地愣了一瞬,随即勾起唇角,语气散漫:“之前不是处处想远离我吗?现在怎么反悔了?”
这话让林惊殊一时无言,她没有想远离叶之淮,而是叶之淮靠近她就会带给他麻烦。
“我向陛下请了差事,去北境支援林将军镇守边关。”叶之淮看着她低头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样子,太乖了很容易想让人欺负,见她不说话,缓缓解释道。
林惊殊不明心里一沉,随即又强装出笑容:“这样也好,北境需要你。”
皇帝之所以同意叶之淮的请求,无非是想把他排挤出朝局,既不用浪费他的能力,又能让他远离京城的权力中心,一举两得。
“你等我一下…”说完林惊殊拎起裙摆跑出房门。
叶之淮低头淡笑暗自想着现在到是不怕黑了。
不多时,林惊殊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方巴掌大小的木盒,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盒子打开内里是一枚玉石雕琢的平安扣,系着一根素黑绳,样式圆润,就原石的样子刻成,最外侧料子被刻刀蹭出一个缺口。
“虽比不上你之前送我的料子,但这是目前我能找到最好的了。”
叶之淮将平安扣取在手心细细端详,手指轻轻摩挲着最外侧上的缺口,赞叹道:“手艺不错。”
对上她的浅瞳顿时觉得与这玉石很像…
林惊殊悬着的心顿时落下,唇角漾开浅浅笑意。还担心他会不喜欢,很早之前就刻好了,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出去,马上就要分开,她终于有理由能送出去。
第二天一早,林惊殊正收拾行囊,童家的老仆就来了,递上一张字条:“安王妃,我家小姐请您去府中小聚。”
林惊殊心头隐隐不安,却还是跟着老仆前往童府。
童家父母端坐厅堂,双目通红,见她前来,勉强挤出笑容:“多谢王妃愿意前来陪陪瑶儿。”
“能陪伴童瑶姑娘,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童瑶身着素净衣裙从内室走出,神色格外平静温柔,一反往日模样。
“丫头,快来尝尝我做的菜。”她牵起林惊殊的手往后院走去。石桌上摆着几碟家常菜,唯有一盘青菜油亮异常。
“这盘菜是按我口味做的,有点咸,丫头你就别吃了。”童瑶给林惊殊夹了一筷子肉,自己却没动筷子。
林惊殊压下心中的不对劲,没说什么,只是慢慢吃着饭。
吃完饭,两人来到童瑶的房间,窗棂用红布遮住,映得房间发红,不见阳光,之前或许是有的,只是用木条封起来了。
房间的木板上有刀刻的痕迹,很多有深有浅。
两人坐在床边,童瑶慢慢靠近她,“我能靠着你吗?”
林惊殊点头应下,挪动身子。
童瑶依偎在她肩头,声音轻轻的:“丫头,我知道疯不是什么好词,可只有疯了,我才能不用想那些事——想我没出世的孩子,想那个负心汉的脸,想那些人看我的眼神。”
“我觉得脑子里有个魔鬼,它让我恨,让我狂躁……我控制不住自己。”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太过稚嫩,什么都不懂,可渐渐的我想对你说说心里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哽咽道:“丫头,谢谢你……愿意陪我……”
“我要是早些遇到你就好了…”这句话说完,童瑶再也没有动静,眼睛紧闭着,面容安详,像熟睡的小鹿。
林惊殊只觉得肩头一湿,随即传来一阵冰凉。她伸手探童瑶的鼻息——已经没了呼吸。
是我来晚了。
“王妃或许对你不公平,让你承受瑶儿的痛苦…”
“可是……瑶儿说你能理解她。”
童家父母走进来,看着女儿的样子,只是红了眼眶,童母哽咽着说:“她早就不想活了,我们……我们拦不住……”
童父轻轻拍着妻子的肩膀,安抚道:“让她解脱也好,我们不能强逼着她痛苦的活下去啊。”
林惊殊鼻尖泛起一阵酸涩,喉间发堵,硬生生将眼底湿意忍了回去,她心里清楚,要是哭有用那么整个世界都装不下委屈人的泪水。
她伸手将童瑶凌乱了的发丝别在耳后,温柔地抱住她,箍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拍着童瑶的背。
回到安王府,林惊殊给林潇写了一封信,交代好府中事宜。
下午,她坐上叶之淮安排的马车,踏上了去北燕的路。
路途遥远,马车走了三天,到了一个小镇。
天已经黑了,林惊殊让车夫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
客栈里人来人往,都是赶路的过客,有商人、有镖师、还有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夫,神态疲惫。林惊殊戴着兜帽,裹紧披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突然,一阵风推开了客栈大门,一个壮汉冲了进来,手臂和后背都被砍了一刀,鲜血直流。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弟,个个凶神恶煞的,店里的人都吓了一跳,以为是强盗。
老板连忙上前,一个小弟悄悄跟他说了几句话,老板松了口气,对着店里喊道:“有没有懂医术的?这位兄弟受伤了,急需救治!”
林惊殊想着这么大的客栈,肯定有懂医术的,就没出声。
可喊了半天,没人应声。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红色衣衫的男人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风姿闲散,一点也不像赶路的人。
“我是医师。”
听到有人能解决麻烦众人松了一口气。
老板娘领着他们上了楼,林惊殊看着男人的背影,总觉得他不靠谱,也跟着上了楼。
看着他们进了房间,她才反应过来——这跟自己没关系。
回到自己的房间,安静得有些诡异。林惊殊心里有些不放心,刚想出去看看,就听见隔壁传来一声惨叫。
她赶忙推开门,就看见那个壮汉面露痛苦之色,远离着手拿药瓶的男人,而那个自称医师的人则面露无辜之色看向她。
空气瞬间陷入尴尬。
“你们忙,我先退下了。”林惊殊说着就要关门。
“姑娘留步!”医师叫住她,“有事请你帮忙。”
“什么事?”林惊殊疑惑道。
“帮忙按着他点,我要给他上药。”医师一脸真诚地说。
林惊殊看了看壮汉高大的身形,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觉得他在开玩笑,暗自思忖:他那么大个,我怎么按得住?
医师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不上药的话,这位大哥的伤好不了,万一感染了,可就麻烦了。”
林惊殊和壮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强人所难”。
就在众人的目光汇聚在林惊殊身上时,医师趁壮汉不注意,用一根银针扎在了他的穴位,壮汉瞬间晕了过去。
医师这才松了口气,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林惊殊和医师一起出了房间,走到客栈的阳台上。
晚风轻柔,拂动林惊殊鬓边发丝,惬意微凉。
“我们配合得还挺好的。”医师手里的折扇轻轻摇着,笑意散漫。
“是你演技高明。”林惊殊挑眉道。
“此话怎讲?”医师看向眼前这名女子,面上笑意不减。
“故意引我过来陪你演一场戏。”
医师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如果我是危险人物,那你还跟来干什么?”
“因为你的目标不是我。”林惊殊看着他,“你的目标是那个人身上的令牌。”
“哦?”
医师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抛了抛:“你说得对,我的目标不是你,但顺路多带些东西又有何妨?”
林惊殊心里一惊,伸手去抢——那是叶之淮给她的香囊。
医师见对方着急的模样把香囊还给她:“逗你的,还给你。”
林惊殊接过香囊,重新系在腰间。
她看得出来,这个自称医师的人身手不错,能悄无声息地顺走她的香囊,绝非普通的游医。
自称医师的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姑娘早些赶路免得惹麻烦。”
说罢,他纵身一跃,消失在暮色中。
林惊殊站在阳台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些疑惑。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拿令牌。
她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房间。不管他是什么人,自己的路还是要走下去。明天一早,赶在那人醒之前离开。
远处的山头两道人影静静伫立。
“东西到手了?”
“我办事你放心。”其中一个手拿折扇的人慢悠悠说道。
“才多久不见,感觉我们俩的关系都生疏了。”
“不瞒你说我觉得尚京城还挺繁华的,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比那个地方好…”
“你留在尚京城也没人管。”另一个人道。
手拿摇扇的人连忙摆手拒绝,“算了,地方是好就是没有人情味。”说罢叹了口气。
“我说好端端的给你设计的假死脱身的法子,你非要借口去镇守边关?你到底在想什么?”那人有些气不过。
似乎想到什么,又道:“就算你不去,那两人不过慢些,也能去救她,你何必让事情变得这样麻烦。”
“能在边关留个眼线不是更好?”
“你好狠的心,人姑娘,我看着是真心待你…”那人恍然大悟,后又故作惋惜道。
“是吗?”
“真的不会后悔?”手持摇扇的人问道。
“不会…你觉得我把她一直放在我的身边是对她好?互不干涉才是我们彼此最好的选择。”
“行行行,你最好是…往后啊她走她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你俩谁也别管谁…”
后面就会更的慢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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