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身世 消失的七年 ...
-
林惊殊见到熟人难免有些兴奋,转过身问道:“我们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
叶之淮掀开帘子扫了一眼,明白她心中所想,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我还有要务在身,你先过去,晚些我让安之来接你。”说罢便吩咐车夫继续前行。
林惊殊提着裙摆跳下车,穆囡挽立刻扑过来抱住她:“可算找到你们了!听说东宫宴上遇刺,你没事吧?我和叶宥泽急得团团转,赶到东宫时你们已经走了!”
“我没事,”林惊殊笑着拍拍她的背,“多亏了安王殿下早有准备,我们才脱身。”
穆囡挽还是不放心又将她左看看右看看。
叶宥泽走上前,对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拱了拱手,回头看向林惊殊时眼神凝重:“四哥他……没受伤吧?太子这次做得太绝了。”
“他没事,就是有要务在身先走了。”林惊殊沿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吧。”
三人转身进了街边的望春楼,小二引着他们上了二楼靠窗的包间。
刚坐下,穆囡挽就急着问:“到底怎么回事?刺客是冲谁来的?”
林惊殊将宴会上的变故一五一十说了——太子妃假孕、刺客突袭、叶之淮断后、她和童瑶逃进山林……
穆囡挽听得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跳:“太子也太不是人了!他们可是兄弟啊,为了储位连手足情分都不顾了!”
叶宥泽摇摇头,端起茶壶给两人倒了杯茶:“皇家哪有什么手足情分,储位之争向来如此。太子忌惮四哥,早晚会动手,这次或许只是个开端。”
林惊殊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叶宥泽鬼使神差地问出口:“七殿下,你好应该是叶之淮身边最亲近的人了……能讲讲他过去的事吗?”
叶宥泽被她话中“最亲近”的字眼打动,随即眼神又黯淡下来,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我和四哥就差两岁,小时候天天黏在他屁股后面跑,教我练剑学武。我们母妃在宫里是手帕交。”
到此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8岁那年,宫里出了大事。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去长宁宫找他玩,刚到门口就听见宫女的叫声和哭声。推开门一看,令妃娘娘倒在血泊里,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四哥也昏迷在旁边。”
“太医呢?”穆囡挽急着问。
“殿里的人都被遣散了,我喊破了喉咙也没见人来,一时慌了神,还是咬着牙把四哥背去了沈存那,让沈存救他。可等我第二天再去时,沈存说四哥被人带走了,连张字条都没留。”叶宥泽懊恼地胡乱抓了把头发,躺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后来呢?”林惊殊轻声问。
“后来宫里传言,是父皇杀了令妃娘娘,”叶宥泽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那时候我年纪小,不知道该告诉谁,相信谁,就只能等他自己回来,谁知这一等就是七年,没人知道他这七年去了哪,遇到什么人,他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爱说话周身充满戾气,与宫中所有人都疏远隔阂,包括我…”
“若是我那时做事再成熟些,他也不会一个人消失七年……”
说到此处,叶宥泽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七年啊,是真的漫长,到底是怎样2500多个日日夜夜,让叶之淮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看向林惊殊,眼神里多了些暖意,吸了吸鼻子:“直到遇到你,这一年来我才觉得他像个活人。他和你的相处方式和我们不同…”
“那父皇和太子为什么这么忌惮他?”林惊殊压下对此话有些意外,仍继续追问。
叶宥泽突然伸长上身,像是说什么秘密凑近说道:“你们听说过四哥在西境的事吗?单枪匹马智斗猛虎,带着三百骑兵从南梁人手里抢回了两千多被俘的城中百姓,以一敌百杀得南梁人闻风丧胆。”
“还有前几年围猎,他一箭射偏了,差点杀了太子,气得父皇当场摔了酒杯。”叶宥泽滔滔不绝地说道。
林惊殊和穆囡挽对视一眼,看着叶宥泽由落寞转为崇拜的神情,这些故事渐渐变得玄幻起来,什么以一人之躯防御了水患,制造迷雾同行人一人未死,敌军就全灭了,只觉他说的有些可信有些危言耸听。
而林惊殊心底,真正在意的,自始至终都是叶之淮失踪的那七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七年让林惊殊成为声名斐然的外科医生,让这个世界的林二小姐困于深宅,受制于人,最后被魂穿。
“真的假的?”穆囡挽不相信,“听起来像说书先生讲的故事。”
叶宥泽耸耸肩不管是真是假他只相信叶之淮不会变坏。
穆囡挽见气氛越来越沉,赶忙拍了拍桌子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叶宥泽,我问你,你和江愿怎么样了?”
叶宥泽的脸“唰”地红了,磨磨唧唧半天说不出话。
穆囡挽撇撇嘴,替他回答:“阿殊你不知道,他们俩现在天天飞鹰传书!江愿在北燕,他在西楚,一封信要走半个月,可架不住人家写得勤!”
林惊殊惊讶地看向叶宥泽,随即了然地笑了:“原来如此,那我就不用操心了。”
叶宥泽红着脸点点头,耳朵尖都透着粉色。
话题又转到林惊殊身上,叶宥泽问:“你什么时候出发去北燕?找解毒的草药可不能耽误。”
“就在这一两日,即刻便会出发。”林惊殊轻轻叹了口气,心头暗自念叨着姜疾草仨字。
穆囡挽握住她的手,满脸遗憾:“真可惜,我下个月要随我爹去江南赈灾,七殿下也要去西北巡查粮库,都不能陪你一起去。”
“我理解,”林惊殊笑着拍拍她的手,“你们有公务在身,我一个人去就行,到那边有困难我就去找江愿,不会有事的。”
叶宥泽似有些羡慕,转念一想:“要不我先和江愿知会一声,有个照应…”
“这莫不是你想与江愿书信的理由?”穆囡挽打趣道。
随即两人相视一笑,林惊殊也没有拒绝。
正说着,小二端着饭菜进来了,糖醋鱼、清炒时蔬,香气瞬间填满了包间。
林惊殊饿了一天,太子宴上的东西是不好吃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也顾不上客气,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叶宥泽和穆囡挽看着她没有被影响心情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吃完饭,三人沿着护城河闲逛。
春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岸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嫩得能掐出水来。
林惊殊正看着水里的鸭子出神,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林姑娘!穆姑娘!”
回头一看,陶晚舟穿着一身青色锦袍,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他看见叶宥泽,眼睛一亮,立刻走上前拱手行礼:“草民陶晚舟,见过七殿下。”
叶宥泽摆摆手:“不必多礼,你是新科状元陶晚舟吧?我听父皇提过你,说你文章写得好。”
“陶状元,你这可是正逢人生四喜之一的时候,怎么还愁眉苦脸的?难道是嫌官小了?”穆囡挽将头放在林惊殊肩膀上半臂搂着她,空出另一只手勾起一缕头发摩挲着笑道。
陶晚舟苦着脸看向林惊殊,满脸愧疚:“林姑娘,都怪我。若不是我贸然应了太子的约去东宫,童姑娘也不会发疯,害你陷入险境,还失手杀了几名侍卫。”
林惊殊心头微顿,赶忙说:“这跟你没关系,是太子设的局,他本来就想借机谋害,你只是刚好撞上了而已。童姑娘肯定也不会怪你。”
“真的不怪我吗?”陶晚舟依旧不安心,“我这今天回来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错,总觉得是我害了你。”
“真的不怪你,”林惊殊认真地点点头,安慰道:“你别往心里去,囡挽说的对,现在可不是你愁眉苦脸的时候。”
陶晚舟这才松了口气,又想到一件严肃的事情压低声音对林惊殊说:“小心太子妃。”
说罢对着三人拱了拱手:“今日感谢三位,那草民就先告辞了。”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三人转回到今天相遇的地方,安王府的马车来了,林惊殊和二人道别转身上了马车。
陶晚舟一句“小心太子妃”……思绪牵扯到白冬久身上,林惊殊对她的印象就是一个有些腼腆性格很好的姑娘,会不会害人暂且另当别论,毕竟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回来的路上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还有关于叶之淮的事。
她从没听过叶之淮提起他的身世,更不了解他过去发生的一切,想到这林惊殊顿时觉得自己太不够意思了,对方帮了自己那么多,自己却一点也没关注过对方的事。
就连今天得知的一切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西楚的夜晚不算安静,有鸟叫虫鸣,风微凉,春天快要来了,万物复苏都是迟早的事,但林惊殊要去北燕,不禁惆怅能否再看到西楚的春景。
马车缓缓驶至安王府门前,林惊殊掀帘下车,便看见叶之淮立在府门之下,昏黄的灯火落在他肩头,映得他身影愈发挺拔。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惊殊呼吸微微一滞,竟有些失神。那时的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叶之淮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着她下了马车。
换做平日,至此二人便会各自转身,回房歇息。
可今日,林惊殊却不想就此分别。她沉默着,安静地跟着他的身影,一步步往前走,直至额头轻轻撞上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才猛然回过神来。
“怎么不走了?”她抬头,轻声问道。
叶之淮垂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若有所思道:“本王没记错的话,王妃的居所应该在那个方向吧?”
林惊殊顺着他指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确实是自己的住处,可她满心都是想要与他说的话,哪里肯就此回去。
她微微垂眸,脑子乱作一团随便扯了个理由,“屋里太黑了,我能不能去你房间坐会儿?”
去他房间坐会儿就不黑了吗?这显然是个不合理的由头。
叶之淮挑了挑眉,她每次说谎的时候从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但也没多说什么,领着她进来。
趁着假期我更更更

加油还有一章西楚的旅途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