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杜王町的无声诗篇》Sander

6、第 6 章任务

　　1999年，日本杜王町的异常风波仍沉埋于世界的视野之外。远在意大利的那不勒斯，海风终年卷着咸腥，穿过老城曲折如血脉的街巷，「热情」组织的秩序便在黑暗与黎明的缝隙里，沉默而稳固地运转着。

　　布鲁诺·布加拉提已是组织中备受信赖的青年干部。他的身边，早已聚起一群愿以性命相托的伙伴——雷奥·阿帕基、纳兰迦·吉尔卡、潘纳科达·福葛、盖多·米斯达，还有维尔得。

　　五人加上布加拉提，构成了一支彼此托付性命的小队。

　　维尔得在其中，不是边缘人，不是工具，是和所有人同等重要的伙伴。他话不多，不擅长吵闹，却总在最细微的地方支撑着整个小队，擅长隐蔽、追踪、潜行、独自生存、长时间潜伏。

　　这一点，布加拉提比谁都清楚。

　　这天傍晚，那不勒斯的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海风从港口吹进小巷，带着咸湿的气息。小队的据点是一间不起眼的二层公寓，一楼是闲置的杂货铺，二楼才是他们真正活动的空间。屋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简单的沙发、桌子、情报板，以及随处可见的、属于伙伴间的轻松气息。纳兰迦趴在桌上啃面包，福葛在一旁看书却时不时瞪他一眼，阿帕基靠着墙闭目养神，米斯达则翘着腿哼着歌，气氛安稳得像普通的年轻人居所。

　　布加拉提坐在最内侧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处理过的组织内部文件。

　　他的神情比平时要凝重几分。

　　文件内容很短，却足够让他提高警惕。
　　组织一名隶属于情报部门的女性成员，在两周前奉命前往日本一处名为杜王町的小镇，执行低风险的情报确认任务——内容不过是核实当地几起离奇死亡是否与替身使者相关。按计划，她每三天会发送一次安全报告，可直到今天，她已经整整九天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求救，没有痕迹，没有背叛的迹象，没有被灭口的证据。

　　就像人间蒸发。

　　布加拉提指尖轻轻按压着文件边缘，深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杜王町这个地名，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机密情报里见到。那座人口不足两万的海边小镇，近些年来频繁出现无法解释的死亡、失踪。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那里聚集着大量替身使者。

　　普通□□成员进去，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而组织那位女性部下，本身也是替身使者。
　　她无声无息地消失，意味着杜王町内部藏着的力量，远超预料。

　　布加拉提缓缓合上文件，抬眼望向屋内的伙伴。

　　上级命令，波尔波的指令将调查杜王町这项烫手山芋的任务交给了他的小队。

　　作为小队的领导者，作为保护这群家人的人，是否派人、派谁去、如何行动，由他一人决定。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位伙伴。

　　阿帕基，替身「蓝色忧郁」擅长回溯情报，但性格过于锐利，情绪沉重，替身本事也不具备攻击性。

　　纳兰迦，替身「航空史密斯」破坏力惊人，可年纪太小，心性不够稳定，独自在陌生国度生存几乎不可能，更别提隐蔽调查。

　　福葛，智商顶尖，逻辑缜密，但脾气极端暴躁，忍耐度极低，与陌生人发生冲突的概率太高，绝对不适合潜入。

　　米斯达，开朗、灵活、战斗直觉敏锐，可他太显眼，性格太外向，走到哪里都不容易被忽视，潜伏对他来说等同于折磨，也极易被当地人记住样貌。

　　每一个人，都拥有无可替代的强大之处。

　　可每一个人，都不适合独自前往杜王町这种极度危险、必须彻底隐藏自己的替身禁区。

　　最后，布加拉提的目光，落在了维尔得身上。

　　维尔得正靠在窗边，安静地望着外面的街道，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警戒。他察觉到布加拉提的视线，微微转过头，眼神平静，没有疑惑，也没有不安，只是像往常一样，等待着布加拉提的任何一句话。

　　在整支小队里，只有维尔得具备所有条件。

　　替身能力偏向隐蔽、气息遮蔽、追踪、生存、不主动引发战斗；性格沉默、低调、不引人注目、耐心极强；能独自在陌生环境长期生活；能在不发动替身的前提下完成调查；能在危险降临的第一时间选择撤退，而不是逞强；能从头到尾不暴露身份、不留下痕迹、不牵扯小队、不连累「热情」组织。

　　布加拉提的心，却沉了一下。

　　他不想让任何一个队员踏入未知的地狱。

　　“大家安静一下。”
　　布加拉提的声音不大，却让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纳兰迦立刻坐直身体，阿帕基睁开眼，福葛合上书，米斯达也不再哼歌，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刚刚收到组织的机密情报。”布加拉提没有隐瞒，语气平稳，“一名情报组的女性成员，在前往日本杜王町执行任务后失踪，目前生死不明。杜王町现在状况异常，不出意外存在大量未知替身使者。”

　　所有人的神情都严肃起来。
　　替身使者密集的地区，对他们而言等同于“高危战区”。

　　“组织下达了强制命令。”布加拉提继续说，“放任自己人在那种地方消失，不符合我们的原则。我们需要派人过去调查她的下落，确认当地危险程度，尽可能带回线索。”

　　纳兰迦立刻举手：“布加拉提！我去！我可以用航空史密斯把敌人全部打下来！”
　　福葛皱眉瞪他：“你去只会当场暴露！连潜伏是什么都不知道！”
　　米斯达坐直身体：“我也可以啊，我运气很不错，说不定能轻松找到线索。”
　　阿帕基则淡淡开口：“我能用蓝色忧郁回溯她最后的行动，我去效率最高。”

　　所有人都主动站出来。
　　这就是布加拉提小队，没有人会退缩。

　　可布加拉提摇了摇头。

　　“不行。”他语气坚定，却带着温柔，“阿帕基，你的替身没什么战斗能力；纳兰迦，让你独自潜伏太困难了；米斯达，你太显眼，不适合隐藏；福葛，你的情绪会成为最大破绽。”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维尔得身上，声音轻而清晰。

　　“这次任务，由维尔得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不服气，也没有人觉得意外。
　　他们都了解维尔得，了解他的能力，也了解这次任务的性质。
　　纳兰迦小声“啊”了一声，脸上露出不舍：“维尔得……一个人去吗？日本很远啊……”
　　米斯达收起了玩笑的神情，认真点头：“确实，只有维尔得最合适。但是……那地方很危险吧？”
　　福葛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维尔得，眼神里带着同伴间的担忧。
　　阿帕基依旧沉默，却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布加拉提的判断。

　　维尔得自始至终没有表现出惊讶。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布加拉提面前。

　　“我去。”
　　没有多余的问句，没有犹豫。
　　只有简单而坚定的回答。

　　布加拉提抬头看着他，眼神藏着无法掩饰的担忧。
　　他对维尔得的感情，和对阿帕基、纳兰迦、福葛、米斯达一模一样——是伙伴，更是家人，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对方涉险的存在。他不想命令，可他必须做出最正确、最无奈的选择。

　　“维尔得。”布加拉提的声音放得更柔和，“这不是命令。”
　　“我知道。”维尔得轻轻点头，“但我是最合适的人。”

　　布加拉提沉默片刻，不再多说客套话。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伪造的护照、充足的现金、飞往东京的机票、转乘路线图、杜王町详细地图、失踪女性成员的照片、替身能力说明、最后出现的地点，以及一枚小型、无法被追踪的通讯器。

　　“你的身份是来自意大利的业余摄影爱好者，短期前往杜王町取景。”布加拉提逐一交代，

　　“你的任务只有两个：
　　第一，找到那位女性成员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线索；
　　第二，确认杜王町替身使者的数量、类型、危险程度，尽可能不要接触，不要对抗，只观察记录。”

　　他特别强调了一句，语气重得让所有人都能听出在意。

　　“遇到任何无法对抗的危险，立刻放弃任务，优先逃跑，优先保命。”
　　“任务可以失败，你必须回来。”

　　维尔得认真听着，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我明白，布加拉提。”

　　“每天固定时间联络我。”布加拉提继续说，“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信号，我们会判断你陷入危机，但杜王町太远，我们无法立刻赶到，你不能指望救援，一切只能靠自己。”

　　“我知道。”

　　布加拉提把所有物品轻轻放在他手里。
　　那薄薄的文件与机票，此刻重得像一块沉甸甸的铁。

　　米斯达走过来，拍了拍维尔得的肩膀：“喂，活着回来啊，回来我请你吃甜点。”
　　纳兰迦眼眶有点红，抓着维尔得的袖子：“维尔得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勉强自己！我们都等你回来！”
　　福葛别过脸，却小声丢下一句：“别死在那种地方，很蠢。”
　　阿帕基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是同伴间无需言说的信任。

　　维尔得微微点头，对每一个人都露出了极淡、却无比真诚的神情。
　　“我会回来的。”
　　“回到大家身边。”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布加拉提看着眼前的伙伴。
　　他组建这支小队，不是为了让彼此奔赴死亡，而是为了在黑暗的世界里互相取暖、互相守护。可身为□□，身为替身使者，他们注定要不断面对分离与危险。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维尔得的肩膀。
　　说了句。

　　“路上小心。”
　　“我们等你回家。”

　　维尔得握紧了手中的行李与证件，深深看了一眼布加拉提，看了一眼屋内的每个人。
　　他知道，这一去，将跨越整片海洋，抵达一座陌生、诡异、潜藏着无数替身杀机的小镇。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不知道那位失踪的女性成员是生是死，不知道杜王町到底藏着怎样恐怖的替身力量。

　　但他没有后悔。

　　他的命是布加拉提给的，为他做任何事维尔得都心甘情愿。

　　夜色渐渐笼罩那不勒斯。
　　维尔得转身，推开房门，走进微凉的晚风中。

　　屋内，布加拉提站在窗边，一直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
　　纳兰迦小声问：“布加拉提……维尔得会平安回来吗？”

　　布加拉提轻轻点头，眼神坚定而温柔。
　　“会的。”
　　“在那之前，”
　　“我们，会一直等他。”

　　远方的海平面上，夜色渐深。
　　一趟即将飞往日本的航班，正静静等待着一位来自那不勒斯的青年。

　　杜王町的平静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而维尔得的到来，将成为那片诡异土地上，一道无声却坚定的影子。

　　这趟前往杜王町的旅途，始于责任，忠于信任，归于羁绊。
　　而所有留在那不勒斯的伙伴，都只有一个心愿。

　　——等你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