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易污》盖世疯宝

2、第 2 章 2、当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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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这个渣土山，其实只有一百多米高、三亩见方，但在那时小蒲皎月的认知里，渣土山是非常非常巨大的，她曾经和奶奶坐车从那里经过，渣土山发散出来的末日景象深深震撼过小小的她，“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的黑暗末日感，赶上大风天黑乎乎的渣土灰被风一刮爆土扬长的，伴着风空中还会时常飘过的透明的、红的、蓝的、黑的超薄塑料袋……让她感到异常恐怖。渣土山有一侧，有一条连接工厂的土路，当时经常有大卡车轰隆隆的来来回回的倾倒渣土。那天她爬上渣土山，呆坐在朝向家和工厂的方向远远的眺望着，好像沉思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很是虚无。小蒲皎月跑来到这儿来，本是想自己刨个坑给自己埋了的，她只想悄悄的死去不想被任何人发现才好呢。可她跑了这么久，也哭了这么久，小蒲皎月已经是十分疲累了，这一路上委屈和恨意似乎也随着泪水和疲惫消散了不少。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这个问题在小蒲皎月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的。她在渣土山坐了很久，一点儿也没有感到饥饿，时间与空间似乎在她眼前静止了一样。她还记得有一只常在渣土山徘徊的，看起来脏了吧唧赖了吧唧的小土狗，看见如同一座小小雕像似的，目光虚无得眺望远方的小蒲皎月，它狐疑的盯了她好一会儿，还畏畏缩缩的围着她转了两圈，估计小土狗儿以为她不是活物吧，反正小土狗儿很无趣的悻悻地跑开了。蒲皎月只记得自己当时就想着，如果她死不成的话，为什么她就不能快点长大呢？为什么孩子的时间是那么的漫长？她感觉每一天都过得十分煎熬？她要离开这个地方，她不想见到这里的所有人。小蒲皎月呆坐在渣土山这么想着……直到她远远的看到一辆大货车上司机的身影方才回过神儿来，不用一秒她就能得认出，那是她爸爸蒲跃进。她很熟悉爸爸的远景，有好久了爸爸的形象在她眼里就是一个遥远的轮廓，甭管是正面还是侧面的、全身的还是半身的，小蒲皎月都能一下子认出来。她缓缓的站起身，慢慢的走下了渣土山，是去跟爸爸告别吗？当然不是了，因为没等她下来，她爸早已经倾倒完渣土把车开走了。

　　反正是那次小蒲皎月看到爸爸后就走下了渣土山，并且慢慢的走回了学校。她回到学校时都已经是下午快放学的时间了，班主任王老师把她叫进自己的办公室，当时办公室没别人，其他老师都上课去了。这回王老师倒是没对她发火，只是不耐烦的一味的追问她这一天跑出学校去哪儿了？“你说说吧，你去哪儿了？”王老师这么逼问了她好几次。小蒲皎月没哭，只是沉默不予回应，她倔强的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小嘴，深深的埋下自己的头，把自己的小脸儿几乎都快埋进胸前的衣领里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鞋尖。王老师抽搐了几下嘴角，强忍住自己的情绪，没有从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她迟疑的端看着蒲皎月脏兮兮的脸，小脸上还有种“视死如归”的决绝的样子。有可能王老师看出些许端倪，也许是想到某种未发生的“后果”，可能会给她自己添麻烦吧，因此王老师决定这次放过蒲皎月，她只是悻悻地说了句：“算啦，你不说我也不再问了。记住……你要不说就跟谁也别提，记住了。反正现在你也回来了，以后咱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吧……你走吧。”以后，王老师和蒲皎月都真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十几年过去了，小蒲皎月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九岁时曾经想自杀的这件事，从那事过后，渺小而孤独的她更加沉默了或者说是更加麻木了，她无限的缩小自己，恨不得将自己化成一小股轻飘飘的烟儿。当然了，从此以后王老师对小蒲皎月就更不闻不问，在学习上也是如此，视她如空气一般，好像在她这个班里就根本没有这么个姓蒲的小孩儿……。小蒲皎月后来常在节假日或寒暑假，趁爷奶不在家时独自跑去渣土山发呆（或者说是去思考），渣土山成了她的“乐园”，她常常在渣土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奔跑，奔跑时小土狗会陪伴她左右，她和小土狗早已经很熟络了，她每次去渣土山时会都给它带点吃的，她和小土狗好似是无话不说的朋友……。直到有一次小蒲皎月去渣土山时，发现她的小土狗没来找她，后来的日子里她再去渣土山时，也是再也没见过小土狗……。但小蒲皎月坚信她的小土狗是不会抛弃她的！蒲皎月常在梦中梦见那只小土狗，想来它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不测，毕竟渣土山来回倾到渣土的大卡车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