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黑化期 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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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的一声冷箭朝宋千仄后背射了过去，谁都没注意到，苏衿落站在后面，看着箭飞过去，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想让宋千仄直接死在这里。
他一点都不怕，也一点都不慌。
这一箭，他藏了很久。
从看见宋千仄天天跟在林青寻身边开始，他就想这么做了。
宋千仄凭什么？
一个出身低微、连正经名分都没有的侍卫，凭什么占着林青寻那么多目光？
凭什么林青寻要为他紧张，为他分心，为他皱一下眉都舍不得？
苏衿落是丞相。
是整个大琰，除了皇帝之外，最靠近林青寻的人。
是林青寻亲口说过，最信任、最离不开的人。
凭什么要被一个小小的侍卫分走半分心思？
他不觉得自己错。
更不觉得自己狠。
宋千仄本来就受了重伤，站都站不稳，身上大大小小的刀口还在流血，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根本躲不开这一箭。
他还在死死护着林青寻，眼睛盯着前面的敌人，后背完完全全露出来，跟送上去没两样。
林青寻一眼看见了。
他想都没想，直接一把把宋千仄拉开，自己转身挡了上去，箭一下扎进了林青寻的肩膀里。力道大得很，箭尾都在晃。
“王爷！”
宋千仄吓得声音都抖了，整个人都慌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伸手想去碰林青寻的伤口，又不敢碰，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林青寻咬着牙，没喊疼，只是死死看着宋千仄，声音又沉又哑：
“宋千仄！你答应我活着回来的，你骗我！”
苏衿落在旁边看着，整个人没僵，也没怕。他只是有点意外。意外林青寻会这么不要命，去护一个侍卫。心里那点不甘和火气，反而烧得更旺。他想害的是宋千仄，结果受伤的是林青寻。
换别人，早慌了，早怕了，早后悔了。
可苏衿落没有。
他一点都不后悔。
他甚至在心里冷冷地想：
挡就挡了。
看看你护着的人，到底有多拖累你。
我要让你明白，你放在心里的只能是我。
他想不通，林青寻居然愿意为了一个侍卫挡箭。这口气，苏衿落咽不下去。他这辈子，都咽不下去。他追求林青寻整整十年，才换来可以守在他身边，换来林青寻的温柔以待，而宋千仄哪？短短半个月就可以陪着他守着他。
苏衿落攥紧了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心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不甘心，还有一点被冒犯的火气。
他不怕林青寻出事，他只是恨——恨宋千仄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让林青寻连命都不要。
这时候外面的护卫终于冲了进来，把匈奴兵都杀退了。
场面乱得不行，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
林青寻肩膀流着血，血顺着衣袖往下滴，染红了一大片。
他却还伸手扶着快要倒下的宋千仄，生怕人站不住，声音很沉：
“带本王和他……回去。”
一个“他”字，说得清清楚楚。
到这种时候，他心里先想着的，还是宋千仄。
宋千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跪在地上哭，声音哽咽：
“都是属下的错……属下该死……是属下连累了王爷……”
他哭得浑身发抖，满脸都是泪和血，看着又可怜又忠心。
苏衿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说不出来，是懒得说。
他看着宋千仄那副样子，只觉得恶心。
装什么可怜，卖什么忠心。
若不是他，林青寻根本不会挨这一箭。
他一点都不同情。
一点都不心疼。
更一点都不后悔。
苏衿落就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像个局外人。别人看他，只当丞相是吓呆了或是在担心林青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平静，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他看着林青寻皱着眉，扶着宋千仄，小心翼翼，生怕再碰着伤口。他看着宋千仄靠在林青寻身上，虚弱得随时会断气。他看着那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像是谁也插不进去。
换做旁人，早该慌了，早该怕了，早该后悔自己那一箭。可苏衿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没死成。
真是命大。
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宋千仄本来就不该活。
不该活在林青寻身边，不该占着那份不该有的在意。
他只是做了自己早就想做的事。
一行人往回赶的时候，林青寻全程都在照顾宋千仄。
宋千仄伤得太重，一路昏昏沉沉，时不时疼得哼一声。
林青寻就守在旁边，替他擦汗，替他按住伤口，连自己肩上的伤都顾不上。
苏衿落坐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
没人知道，刚才那致命的一箭，是他放的。所有人都当那是匈奴兵乱射的冷箭，是战场上再正常不过的意外。
连林青寻，都半点没往他身上想。
林青寻只会怪匈奴人狠，怪局势乱，怪自己没护好宋千仄。唯独不会怪到苏衿落头上。苏衿落心里更冷，也更稳。
最好就这样。
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
让林青寻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让他念着宋千仄的好，记着那场乱战，却永远不知道，真正要宋千仄命的人，是他最信任的丞相。
他不后悔。
一点都不。
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整个王府都乱成一团，太医进进出出，脚步匆匆。
林青寻肩上的箭被拔出来的时候，一声没吭，眼睛却一直盯着床上的宋千仄，一刻都没移开过。
宋千仄气息微弱，脸色白得像纸，随时都可能断气。
太医把了脉，脸色很难看，说内伤太重，之前又挨了刀，又受了箭惊，血堵在心脉，能不能撑过去，全看天命。
林青寻站在床边，一句话都不说，脸色冷得吓人。
整个房间里，没人敢大声喘气。
苏衿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心里没有怕，没有慌，没有悔。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宋千仄要死了。
那个天天挡在他和林青寻中间的人，终于要没了。
他应该高兴。
他确实高兴。
没人能抢走他了。
林青寻身上也有伤，脸色苍白，却硬是不肯去休息，守在宋千仄床边，一动不动。
那模样，看得苏衿落心里的火，又一次窜了上来。
他走进去，声音平静，像往常一样，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阿寻，您也有伤，先去处理一下吧，这里有太医守着，不会有事的。”
在别人听来，这是丞相体贴懂事，顾全大局。只有苏衿落自己知道，他只是不想看着林青寻一门心思全在别人身上。
林青寻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疲惫，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此刻满心都是宋千仄，没心思应付任何人，包括苏衿落。
“不用。”
简单两个字，将人拒之门外。
苏衿落一点都不意外。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掩去眼底那一点冷光。苏衿落心疼他，但还是忍下心痛，
也好。
你就守着吧。
看你能守多久。
看你能守着一个将死之人，守到什么时候。
夜深了，下人都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林青寻、昏迷不醒的宋千仄，还有站在角落的苏衿落。
林青寻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宋千仄的手，像是怕人突然就没了。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刺得苏衿落眼睛发疼。
可他还是不后悔。
一点都不。
但他心疼，上前给林青寻盖了个被子，随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
这一箭，只是第一步。
就算这次宋千仄命大，撑了过去，他还有下一次，下下一次。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
有的是办法，让宋千仄悄无声息地死在一场又一场“意外”里。
他是苏衿落。
是林青寻放在心尖上、最信任的人。
谁也别想抢走。
谁也别想分走半分。
宋千仄也好，以后再出现的任何人也罢。
挡路的，都得死。
他一点都不狠。
他只是不想输。
更不想把林青寻，让给任何人。
床上的宋千仄轻轻哼了一声，疼得皱起眉，气息又弱了几分。
林青寻立刻低下头，轻声安抚，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是苏衿落很久都没再听过的软。
苏衿落在黑暗里，轻轻勾起一抹笑。
笑得很冷。
他不后悔。
永远都不后悔。
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看准时机，射出那一箭。
就算林青寻因此伤心，因此痛苦，因此整日消沉。
他可以安慰他，做一个局外人。
林青寻不知道真相。
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只会怪战场无情，怪命运不公，怪自己无能。
唯独不会怪到苏衿落头上。
这才是最干净的结局。
也是苏衿落最想要的结局。
他亲手除掉了心头大患，
却依旧是林青寻心里，那个最干净、最无辜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黑化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