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Mommy循循善诱》三春黛

14、第 14 章 我会对你负

　　“不、不用了谢老师，我在这就行……”程笺试图挣扎。

　　孟意柔你倒是帮帮我啊！程笺在心里呐喊。

　　“我先去楼下客厅坐坐，透透气，也许能好些呢。”

　　谢今薇看了她一会儿，确定她意识清醒，并没有昨夜过敏那么严重：“好，那我陪你下去。”

　　谢今薇侧过身，胳膊拥着程笺下了楼。

　　程笺本来没病，这时却晕乎乎的，谢今薇揽着她的手臂，送到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着，面对着落地窗。

　　“谢老师，我先在这里躺一会儿。”

　　谢今薇环顾四周，怕投影仪放的电影吵到她，抬手关了投影仪，转身走了。

　　程笺松了口气，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角落窝着，揉了揉因为装病而刻意绷紧表情的脸颊。

　　下一步该怎么办？不能真在客厅坐一晚上，可总不能真去谢今薇卧室里睡。

　　谢今薇现在好像没什么知会程妍的意思。
　　可她看得出来，要闹到惊动程妍的地步，至少要过谢今薇那一关，而谢今薇会提前把医生请过来给她看看。

　　一阵轻微的、规律的切菜声从厨房方向传来。

　　程笺有些诧异地起身，慢慢走到厨房门口。厨房宽敞明亮，配备了全套厨电。而此刻，站在料理台前的，是穿着那身紫色家居袍的谢今薇。

　　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有两缕从细白的后颈垂下来。也许是款式并不适合走动，谢今薇把一侧的长下摆随意卷起，用的还是她给她的那只发夹。

　　程笺忍不住起身，脚步放轻地走了过去。

　　锅里的汤汁正翻滚着热气，谢今薇正用一把长柄木勺，小心地撇去表面的浮沫。

　　“谢老师？”程笺轻轻出声。

　　谢今薇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靠近，回头轻笑一下，声音平静：“怎么不在沙发上休息？”

　　“我闻见香味了。”程笺走近了些，看着料理台上准备好的食材，切得细细的葱花香菜，还有旁边一小碗泡发好的竹荪。“谢老师在做饭？”

　　“嗯。”谢今薇简短地应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笺觉得此刻离谢今薇非常近，是一种几乎毫无掩饰的距离。

　　“我问了医生朋友，她说你不一定是过敏，也有可能是水土不服。怕吃药的话，就先补充些碳水和电解质吧。”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来尝尝。”

　　一碗热气腾腾的竹荪鸡汤面，被端到了餐桌上。

　　孟意柔也下楼了，三人一人一碗。

　　程笺用筷子挑了下面条，谢今薇加料足，葱花香菜和香油，竹荪鸡丁溏心蛋。

　　她努力维持着病人的形象，有气无力地提起筷子吃了一口。

　　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越来越快。

　　溏心蛋被程笺两口吃完的时候，坐在对面的孟意柔已经惊呆了，手中筷子险些没拿稳。

　　她抬起头，谢今薇正笑着看她。

　　“咳咳，饿了。”程笺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唇：“谢老师手艺好。”

　　程笺看着谢今薇，突然心底生出几分好奇，有什么是这个女人不会的吗？

　　温柔知性，有颜有气质，连做的饭这么好吃！

　　谢今薇笑笑：“喜欢吃就好。”

　　程笺吃了半碗，但她们的目的还没达到呢。

　　“谢老师，我妈那边您能联系上吗？我有点担心。而且我生病了，是不是……应该告诉她一声？”
　　她努力让眼神显得无辜，试图将话题引向程妍，期待着谢今薇拿起手机。

　　谢今薇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拭了拭嘴角，动作优雅，一丝不苟。

　　“程妍那边，我暂时也联系不上。”谢今薇淡淡开口：“不过她现在很安全，你们被我带着也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联系不上？
　　可如果现在放弃，就前功尽弃了。

　　程笺不肯放弃，咬了咬下唇，声音更轻，也因为没把握而飘忽不定：“可是我生病了呀。万一她之后知道了，会不会担心，或者怪我？”

　　“小笺，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这些问题我会给你解决的。至于告诉她你生病的事——”

　　谢今薇话锋一转：“我认为没有必要。你现在脸色好多了，面也吃了很多，这说明我的照顾是有效的，不是吗？如果你仍然觉得不舒服，我认为通知医生上门比通知程妍更合适。”

　　程笺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反驳都会显得任性，使她看起来像个在谢今薇无微不至照料之下仍欲求不满的小孩。

　　谢今薇的理由不仅正当得让她无法反驳，甚至还显得特别体贴、特别为她和程妍着想。

　　谢今薇看她抿着唇不说话，轻笑一声。

　　“小笺，你觉得我和程妍比一比，谁更会带孩子？”

　　她不得不承认，从昨晚半夜的过敏，到前天的低血糖，再到这一碗面条，谢今薇不仅有能力，还有这份耐心。相比之下，远在美国的程妍，确实给不了她任何实质性的照顾。

　　如果不是想知道程妍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至于非要谢今薇联系程妍。

　　谢老师来照顾她，也很好的。

　　“谢老师更会。”程笺声音很低。

　　“所以有我在，还照顾不好你吗？”她微微倾身，拉近了一点与程笺的距离，眸中有女孩的倒影。
　　“我会对你负责的。”

　　程笺彻底没有什么理由了。她把剩下的半碗面条吃完，便说自己好多了，要去客厅休息。

　　左思右想觉得很难办，程笺打开手机翻看。

　　微草：宝贝，晚饭吃了吗？

　　程笺：吃到一碗超级美味的竹荪鸡汤面。谢老师亲手做的。虽然她站在厨房里看起来有点违和，哈哈哈。

　　微草：违和？

　　程笺：嗯，她看起来很像一个精英人士，我完全想不出她做的饭这么好吃。之前我跟你讲的那种鸡汤面，我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她做的有那个味道。

　　微草：比我做的好吃吗

　　程笺：没有没有！妈咪做的饭最好吃了！谁做的饭都没有妈咪做的好吃！天下第一好吃！

　　微草：【微笑】有机会再做给你吃

　　程笺抽空发了条朋友圈，先屏蔽了谢老师，想了想，又屏蔽了慕浅凝等一些同学。

　　【急急急！来个人帮帮我！】

　　很快，有人点了个赞，微草发来消息：怎么了，宝贝？

　　程笺想了想，mommy那么有能力，见多识广，也许真能帮她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mommy，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因为担心我妈，又联系不上她，听了我朋友的主意，假装生病，想看看能不能引起我妈注意，或者至少从谢老师那里探听点消息】

　　【结果即使我生病了，我妈还是联系不上。谢老师以为我真的病了，所以亲自下厨给我煮了面，还要亲自照顾我。我现在真的装不下去了！】

　　程笺看到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可等了半天都没有回复。

　　【如你所说，谢老师好像很担心你，想照顾好你。再装病下去，既没有让你达到目的，反而让谢老师以为你不信任她，不喜欢她。】

　　【谢老师不联系你妈妈的原因，也许是她也联系不上。你要一直装病下去吗？她也许会请医生来的。】

　　程笺一拍脑袋，只怪自己没看清形势。

　　这时，她似乎看到了自己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既没有拉近与母亲的距离，反而可能推远了谢今薇，这个目前唯一愿意照顾她的人。

　　她想要的关注与照顾，程妍不曾给过，但当谢今薇施与她时，她却自己搭建堡垒把谢今薇隔绝在外。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她不想让谢今薇觉得她不信任她，或者不喜欢她——尽管这个词不太合适，用在这里让她脸颊发烫。

　　她回复：【那我还是坦白吧，不装了，装病好累的。】

　　房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程笺在门口站定，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谢今薇温和的声线传来。

　　程笺推门进去。谢今薇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膝盖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还是那身紫色的长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

　　程笺左右看看：“谢老师，你在看什么书？”

　　谢今薇随手翻了下封面：“心理学，随手拿的。”

　　“我感觉好多了，头也不晕了。可能只是下午有点闷……现在应该没病了。”

　　谢今薇伸手轻轻抚摸了下程笺的长发：“真的没病了？”

　　“嗯。”程笺点了点头。

　　谢今薇看了她一眼，把书合上：“既然好了，那就早点休息。你原来的房间窗户对着那棵开花的树，今晚去我卧室睡吧，我照顾你。”

　　程笺觉得自己真是装大了，偏偏谢老师还这么热情地要照顾她。

　　“不用了不用了，谢老师！太麻烦你了！我已经完全好了，真的！”

　　谢今薇微微挑起眉梢，程笺大脑飞快转动，目光扫过这间宽敞的卧室内部，忽然灵光一闪：“这个别墅这么大，肯定还有其他空房间吧？我随便找一间没有对着那棵树的房间睡就行！这样既不会过敏，也不打扰你休息！”

　　“也好。”谢今薇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楼梯，“二楼最里面那间卧室，外面没有植物。床品都是干净的，你可以睡那里。”

　　“好！”程笺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如果晚上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叫我，离我的卧室很近。”谢今薇抬头对她说道，灯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晚安，小笺。”

　　“谢老师，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