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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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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朔漠寻踪,旧土新安
江南的烟雨缠缠绵绵落了半月,终于在一个清晨放晴,金桂的余香混着新抽的柳芽清气,漫满了小院。凌云将绣好的帕子仔细叠好,贴身收在衣襟内,帕上的云海玄霜与江南烟火,成了她行囊里最软的念想。
慕言早已备好远行的车马,马鞍旁系着那柄陪他们走过万水千山的长剑,剑穗上缀着一小簇风干的玄霜花,与凌云发间新插的银簪遥相呼应。两人辞别了邻里孩童,牵着马走出巷弄,青石板路上的水渍映着天光,身后小院的门扉轻掩,留着一院待归的烟火。
手腕上的玄霜印记微微发烫,慕言抬手轻按印记,一道淡银色流光自指尖散开,化作无形的传送之力——如今心印相融,他们无需再跋山涉水,只需心念所至,便可借玄霜之力穿梭于天地之间。不过瞬息,江南的温润烟雨便被漫天黄沙与猎猎长风取代,脚下已是朔漠的无垠戈壁。
风卷沙砾打在衣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与当年慕言驻守此地时的模样别无二致,却又处处透着新的生机。曾经寸草不生的戈壁边缘,竟生出了成片的固沙梭梭与红柳,几座夯土村落错落分布,炊烟袅袅,孩童的嬉笑声顺着风飘来,全然不见当年战乱与荒寂的模样。
“这便是你守过的土地。”凌云望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漾起温柔的光,她伸手拂去慕言肩头的沙粒,“比我想象中,更安稳,更热闹。”
慕言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在沙地上,脚下的沙粒被玄霜之力轻轻托住,不曾沾湿凌云的裙摆。他望着远处的烽火台残垣,眼中满是感慨:“当年我在此驻守,日日盼的便是黄沙止戈,百姓安居。如今看来,时光从未辜负坚守之人。”
两人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向当年慕言驻守的军垒旧址。残旧的城墙依旧矗立,墙面上还留着当年刀剑劈砍的痕迹,城根下,几株老胡杨虬枝苍劲,抽出了新绿的嫩芽,树下有白发老人带着孩童捡拾沙棘果,见了身着素衣的二人,只是温和一笑,递来几颗饱满的沙棘,全然不见疏离。
“老人家,可知这军垒当年的事?”凌云接过沙棘,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轻声问道。
老人捋着白须,望着城墙叹道:“听祖辈说,当年有位年轻将军,守着这朔漠十几年,挡风沙,退敌寇,护得一方平安。后来将军不知所踪,可这戈壁的百姓,却一直记着他的恩,一代代守着这方土地,栽树固沙,再也没让荒沙吞了家园。”
慕言闻言,心中一暖,握紧了凌云的手。他从未想过,当年短暂的驻守,竟能在这朔漠留下如此深的印记,更未料到,百姓会以这样的方式,延续着安宁与坚守。
正说话间,天边忽然涌起一团暗灰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胡杨枯叶,沙草凋零,连空气都变得凝滞阴冷——那是时光裂隙异动的征兆,玄霜印记在凌云腕间骤然亮起,发出急促的嗡鸣。
“是时光乱流,从秘境边缘溢到了朔漠。”慕言脸色微凝,将凌云护在身后,同心锁的金光瞬间铺开,“此处靠近秘境与人间的界点,乱流极易滋生,若是放任,怕是会毁了这刚安定的戈壁。”
凌云点头,抬手取出玄霜银簪,银簪泛着清冷的光,与慕言的同心锁光芒交织。两人并肩而立,心念瞬间相通,无需言语,便知彼此的招式与心意。玄霜之力自两人体内奔涌而出,化作银白色的光网,朝着暗灰色雾气笼罩而去,光网所过之处,乱流被层层拆解,阴冷的气息消散殆尽,枯萎的沙草重新抽出嫩芽,胡杨的枝叶恢复了翠绿。
周遭的百姓只觉一阵清风拂过,天地重回清朗,皆对着二人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慕言与凌云相视一笑,抬手抚平最后一丝乱流,玄霜印记的光芒渐渐收敛,重新归于温润。
“原来守护人间,从不是一人之事。”凌云望着眼前安居乐业的百姓,轻声道,“我们守着时光秩序,他们守着烟火家园,彼此相依,才是真正的安宁。”
慕言揽住她的肩,望着朔漠的落日,残阳将沙丘染成金红色,老胡杨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无论是江南的小院,还是朔漠的戈壁,亦或是玄极秘境,只要有你在,有这些烟火人间在,便是我们要守的全部。”
当晚,两人宿在村落的土屋中,屋主夫妇煮了热腾腾的羊肉汤,烤了麦饼,满屋子都是烟火香气。凌云看着灯下缝补衣物的妇人,追逐嬉闹的孩童,忽然想起江南的小院,想起秘境的云海,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次日清晨,二人辞别村民,踏上前往古都书院的路。临行前,白发老人将一串用胡杨木与沙棘果串成的手串递给凌云,道:“姑娘与公子是贵人,愿这朔漠的风沙,护你们一路平安。”
凌云接过手串,戴在腕间,与玄霜印记、同心锁相映成趣。慕言牵起她的手,玄霜之力再次流转,两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朔漠的长风之中。
身后的朔漠,黄沙静卧,胡杨长青,人间的安稳,在时光里静静流淌;前方的古都,青砖黛瓦,书声琅琅,新的寻踪与相遇,正待他们奔赴。而他们腕间相依的光芒,心中永恒的印记,始终如一地守着彼此,守着这万里山河,守着永不熄灭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