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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娘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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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三人听得麻木,范怡同时翎相互一看,不知是无奈还是震惊,不过比起之前看到的,这两人对门那两个男生比较感兴趣点,尤其……还是个强制……
一晚上,被迫听了两次,咚咚当真麻了个彻底,扶额喊道:“柳桢你TM别看了,有线索没?!”
柳桢神色复杂,听到咚咚的话时脑子里一团乱麻,woc了,不是吧……这许什么东西的不是那清芸的男朋友吗?
算了,不管了,呜……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又是一阵白光惊起,四人闭上眼睛,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再睁开眼时,八目相对,4人身处一间宿舍内部,除了她们没有别人。
柳桢眨了两下眼睛,看了一圈,疑惑:“梦林呢?”
姥爷摘了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时翎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范怡适应了一阵,开口,“从你进入房间起人就已经没了。”
沉寂的黑暗中,不知是何处的维度空间里。
一双眸色晦暗如墨的眼睛看着正在播放中的映幕,这人忽的牵起一抹带着嘲意的笑容,坐在单人椅上,次人戴着中古西欧式的白皮手套,一手撑着脸侧,姿态闲适,好整以暇,一手落在扶椅的把手上,指尖灵活地翻动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银币,同时食指有规律的点着。
这里一片黑暗,唯有映幕落下浅白色的荧光。
这人抬手的动作缓慢无端透着股慵懒邪魅,映幕滑动,画面转换。
屏幕中显示的正是消失的梦林。
梦林长发散开,眸中情绪溃散,垂下的碎发遮住眼睛,巧劲伴着破风的厉声袭来,梦林仰起头,尖锐青黑的指甲离其颈部动脉仅存毫厘之差。
女鬼的红盖头早已被揭下,露出那张脸动人的模样,正是顾清芸。
梦林垂下眼帘,唇边扬起弧度,兀自笑了声,颈部的皮肤刮蹭到指甲的尖端,破了皮渗出细细的血丝。
顾清芸动作一顿,手向后收了几分,保持在一个随时可以下手却又不会伤害到人的距离。
两人僵持着,梦林缓缓起身,拍了拍□□蹭上的灰尘,抬起手,一本黑色薄皮软壳书出现在其手上,“让我猜猜,他给你们的任务是控制还是扼杀?”
说完,梦林拨了下碎发,眸光涣散了一瞬,说不清是自嘲还是无奈,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啊,说不清的戏谑,“扼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吧,不过,小清芸,你舍得吗?”
映幕前的男人手上的动作停歇,银色的硬币夹在食指与中指间,上抛,落回手中时,正面朝上,刻着一个咧着嘴诡笑的小丑。
这人两指执着那枚银币,手腕翻转,反面是恶魔低语。
“也该玩够了。”
四楼,来不及4人细找失踪的舍友,新的线索来了。
空宿舍的门被推开,廊灯的光照进些许,清芸和那女生相伴而归。
清芸坐在床边放开被子,一举一动,端庄静雅,那是大家闺秀,是从小教养出的风范,光是看着便养人眼目。
两人的床铺也是天差地别。一边细棉,一边粗麻。
女生背着清芸,垂下的手紧握,在掌心处留下几个浅淡的月牙印,下一秒,女生神色如常,坐在铺边,说:“高考完我们就离开这里了,我怕是又要一个人回去。”
清芸顿了下,接着放好书本,“母……涟芳女会来接你的,清瑶。”
捕捉到收回去的字音,清瑶心里只觉得讽刺,面上却不显,钻进被子里,侧身面对着墙,说:“到时候再说吧,我先睡了。”
清芸在铺上静坐了一会,许久才躺下睡去。
窗外虫鸣交错,月色照窗,高挂树梢。
直到平稳的呼吸声响起。
柳桢挠挠头,说:“她们这就睡了?这要我们来看什么啊……”
咚咚一把捂住她的嘴,食指中指并在下唇,“嘘!”
随着声音静下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范怡没忍住一乐,小声道:“姥爷这耳朵是真好使。”
时翎无力吐槽:“晚上偷玩手机练出来的。”
范怡思索:“话虽这么说,柳桢也不带这样好用的。”
时翎耸耸肩,说:“你见她玩手机的时候还在乎过被抓吗?”
范怡笑了声,“现在也没得玩儿了,两个小手机都爆了。”
说完范怡怔了下,一抬头,前面的两人胳膊互相搭着肩,同时回头,神情严肃,动作整齐划一,“嘘!”
“……”
只见黑暗中,清瑶掀开被子,一双明媚的招子此刻覆满阴毒,恶狠狠地盯着清芸,目光如有实质,似乎要将清芸千刀万剐。
清瑶咬着后槽牙,低着声音轻唤,“清芸?”
没有回应,清瑶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摸索着下床到清芸床边,每当这个时候,她都想直接把人掐死,但现在她有了更好的主意。
“清芸啊……我的好姐姐,明明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可是你姓顾,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我却姓沈,一个连生父都不知是谁的沈性。”
沈清瑶冷笑一声,“我们还真是天差地别,你学习好,有青梅竹马的喜欢,落落大方,受家族重视是顾家的门面,我却要受沈涟芳的连累,带着出轨女的名号苟活。”
沈清瑶的指甲越陷越深几近肉里,周遭的皮肤充血肿胀,恨意消磨了她的痛感,她已忍受的太久了,自贱般趋于人下,只是为了报复,为了一条生路。
她本该同清芸一样,是大家闺秀,是名门小姐,总不会沦落至此。
沈涟芳婚内出轨,烟花之地同三名陌生男子有染,怀了孩子坏了名声,被顾家休妻,这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从小到大沈清瑶从不缺少他人的白眼。
沈涟芳卖着身子供她读书,她只觉得恶心,可到现在,她竟也成了她厌恶的人。
凭什么呢,她认识了清芸,曾几何时,沈清瑶把这位对她友好、充满善意的人当成朋友,可命运仿佛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顾清芸一直都知道,知道她的身份,知道沈涟芳。
这一切成了笑话,所有的善意成了隐晦的施舍与怜悯,成为恶意的提醒,你看啊,我风光霁月,所给你的不过是随手一挥,却是你的渴望不可得。
沈清瑶语调低沉:“我好恨啊姐姐……”
一滴眼泪自沈清瑶眼尾滑落,凭什么沈涟芳犯的错要她来承受呢?
4人以上帝偏差视角看着,心情多少有些复杂,因为她们看得到。
沈清瑶情绪稳定后,侧着身子背对她的清芸睁开眼睛,眸色清明无一点困意,不像是刚苏醒的神情。
待沈清瑶睡着后,清芸平躺,疲惫地闭了闭眼睛,轻声道:“恨吧,恨我吧……清瑶。”
我好累。
四人一阵沉默。
清芸在顾家并没有外界传闻的那般风光,沈涟芳被赶出顾家时清芸才一岁有余。
父亲很快另娶,继母是一位富商的女儿,顾家的经济有了进一步发展,继母对清芸很是不喜,后来生了位小少爷更无暇顾及清芸,家里的佣人窃窃私语,父亲只尽了抚养的义务而没有父爱可言。
继母的排挤,弟弟的冷嘲热讽,父亲的冷漠,明明是自己的家,她反倒像寄人篱下。
清芸逼迫自己琴棋书画,做到样样精通,人人都在告诉她你的生母是怎样一个下贱的女人。
清芸恨过沈涟芳,恨她把自己弃之不顾,把她一个人留在顾家,顾家是保留了一定封建思想的顽固。
为了家族利益,她身不由己同许明舒有了婚约,但所谓的恋爱三年,许明舒从未有过逾矩,反倒让清芸更加愧疚,许明舒待她很好,为她争取到了上学的权利,她知道,许明舒是真的爱她。
可爱的……是“顾清芸”,还是她这个人呢……
“顾清芸”是顾家精心包装好的商品,清芸才是她自己。
清芸虽对许明舒有情,却很难有爱可言。
让清芸崩溃的开始,还是她知道当年的真相。
那天继母同顾父争吵,被清芸听到了。
“顾拾,你冷漠无情阴险狡诈枉为人父!”
“发妻可以下药,女儿可以利用,为了名声,现在连你几岁的儿子都要逼迫着喝酒应酬送到哪里你都不在乎,为了利益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时,清芸才知晓,顾父为了营造受害的假况博得同情,为了迎娶富商之女获得利益,同时又要保住名声,夜半三更将沈涟芳绑起下药,找了三名乞丐行事,又演出当场抓获的戏码,沈涟芳反抗过,却是另一记打击,怀孕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辩无可证。
清芸试着寻找过沈涟芳,确实无果,沈涟芳对她避而不见,后来在学校,她一眼便认出同她长相有几分相似的沈清瑶。
她对她所有的好,至少有三成是清芸在弥补自己缺失的东西,她身边,其实只有许明舒对她好而已。
但连这点好意,她也承受不起。
清芸心想:“谁又放过了谁呢?”
那天晚上,她看到了,看到了沈清瑶趋于人下的样子。
可她有什么立场阻止?
她什么也改变不了,考上大学远离这一切,是她唯一的一点希望了。
而许明舒,她欠他的太多,只能一点点补偿,如果这点希望实现,她想,她可以试着接受,试着……回应他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