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家暴（下） 滴一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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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一滴。
手机闹钟响了。她起床牵动肩上那块淤青，疼痛像针一般扎了一下她，随后是一阵酸痛。推开次卧的门，她望了一眼主卧。哦，他已经去上班了。
一夜的时间足够她处理掉那极其糟糕的事情了。她拿起手机去了超市。
收银员女孩看见她，朝她打招呼。
“又见面了呢。”
“是啊，又见到你了小太阳。”她露出真诚的微笑。
她犹豫了，自己面前的女孩多无忧、快乐，自己为何要把本不属于她的情绪和糟糕的婚姻告诉她，甚至希望面前的女孩能救自己。
“你似乎想对我说什么？”女孩主动开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我…我…算了，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她低下头开始回避。
“是因为你的婚姻吗？你老公家暴你？”她再次开口，却让面前的中年人愣了一下。
她沉默，女孩便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从你上次来我就看见了…你手臂的淤伤，新旧叠加。”
“没…没有。”她的语气很不坚定，不停地回避这个话题。
“我可以帮你。我有个警局的朋友，我可以帮你联系她，警方也会保护你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要怎么称呼你？小太阳。”
“叫我靖怡就好了。”
“我叫孙芳。”
靖怡掏出手机，拨给余辛：“喂？我，你的好闺蜜。想我没？”
“想想想，天天见面也想。咋了？有事吗？”
“嗯。在我这消费的一个中年女性，叫孙芳。男方疑似长期家暴。”
“他是畜生吗？好，我知道了。”滴——电话挂断。靖怡告诉她不要惊慌，对面几百米就是警署大楼，警方很快就来。
……
“秦队。”余辛挪步到秦桉工位旁。
“嗯。”
“我闺蜜报了个案，带一个叫孙芳的中年妇女报案。家暴。”
“她人现在在哪？”
“距咱二百米的超市，就在便利店后面那条街。”
“好，你去通知兄弟们，准备流程。”
余辛急忙去通知，准备流程。
……
“你没有家吗？”一个男声冷不丁地冒出来。
孙芳听见声音身子猛得一颤，僵硬地转过身，面对她的丈夫。
“不…不是的，我…“她害怕极了，整个人开始颤抖，踉跄向后退了一步，被靖怡扶住。
话说一半就被他的下一句话堵住了：“我在外面看了你五分钟。”他动了，一步、两步，慢慢走近。
靖怡将她护在身后，心里不断祈祷余辛她们过来。因为自己可抗不住这个男人六招。体型、耐力，这个男人都在她之上。
“女士，请你让让，我来接我家夫人回去。”男人很礼貌地打了个绅士手。
靖怡没动，将身后颤抖、惊恐的孙芳完全挡住。“请你退后。”
“怎么，你要违抗我的话？”男人略过她，向前一步，“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孙芳知道，她不想连累这个女孩，拽拽靖怡的衣角，打算跟男人走。小声嘀咕：“靖怡，算了，我跟他走。”
男人没有急，静静等着，很平静，没有什么情绪，就像正常夫妻，一个等待接妻子回家的丈夫。
她正迈出一步，却猛得被眼前自己丈夫被警方按在地上而怔住。秦桉将男人按在地上，扣上手铐交给许兴正。余辛小跑过去抱住靖怡，开心不言而喻。
宋梧檀走向孙芳：“您好，女士，我是心理医师，警方需要对你的伤痕鉴定。”她愣愣地跟着宋梧檀上了警车，另一边的男人也被带上警车接受审讯。
“你家暴你的妻子。”秦桉盯住他，眼神犀利。
“没有啊，正常的夫妻打情骂俏。”他一脸无所谓。
“我没有在问你，我在陈述事实。”他被秦桉盯的有些不自在，指甲把掌心扣出印子，额头开始出汗。
秦桉没说话，静静等待一个身影。
宋梧檀推开门，“秦桉。孙芳的结果出来了。长期受到家暴，最严重的一次被打断了一根肋骨。这是伤痕鉴定结果。因为长期暴力，她的精神方面也出了点问题。患了“特定恐惧症”，指对特定事情（如高处、打针）产生的非理性恐惧。患者明知不合理但无法控制，会极力回避。”
秦桉点点头，“他呢？是不是也有问题？”她指了指一个玻璃之隔的男人。
“嗯哼，猜得挺准。”宋梧檀将电脑转过来，上面是一串数值。“根据数值显示和孙芳的描述来推测，他的扭曲心理导致他只会表达扭曲的爱，并且有轻微幻想症。”
“所以他认为他的妻子出轨是幻想？”
“是这样。孙芳从始至终都只有他这个丈夫。”
“可是…”
“他不听孙芳的解释，他怕得到与自己心中不同的答案。他的扭曲心理使他不相信正常的爱情，他只有用殴打、言语来确认她是爱他。”
秦桉点头，转身开门，坐到他面前的审讯桌前。
“占楠，你真的爱孙芳吗？”
“我当然爱她！可是她不爱我！她出去和别人鬼混！”他像是被触碰了内心最脆弱的一处，语言一下暴躁起来。
“你对她的爱，早已溃烂成疾，无药可医。她从没有外遇，她和你结婚这些年来，你考虑过她吗？”宋梧檀靠在桌边，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秦桉静静坐着，很平静。她见过太多失败的婚姻了，双方争得你死我活，婚姻变得不再是爱情的结晶，倒更像是利益，谁争得多，谁是赢家。
……
两人出了审讯室，秦桉默默跟在宋梧檀身后，望着她，她是天上月、水中花。默默守护她就好。
“他的评估出来了，我的推测没错，他有轻微幻想症。”
“好，那接下来走流程，流程走完资料一交就算结束了。”
“是呢，我去看看孙芳，一起吗？秦警司~”
秦桉将手中资料递给余辛，“走吧。”
“…警官，我丈夫他怎么样了。”孙芳握住宋梧檀的手。
“孙女士，他很好，之后按期服刑就好了，您不用担心再受到家暴了。”
“我丈夫…他…”丈夫二字还未说出口，她忙改了称呼。
“您可以和他离婚，您有这个权利。”秦桉接话。
“谢谢你们！谢谢！真的谢谢。”孙芳的泪不觉地打湿了自己的半边衣领，鞠躬感谢。
秦桉扶起她，“谢您自己，您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您是万千处于水火中的女性最有力的一把刀。”宋梧檀倾身抱住她。
“靖怡呢？我想见她。”孙芳鼓起勇气提了一嘴。
“我在这呢！”靖怡从一旁的等候室中一路跑向她，迎接她的是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
没有评价，没有责问，彼此就足够。
日落时分，橘黄色覆满天地，影子把她们拉得好长，影子现在什么都说，因为她也成了光。
两人在警局门前站了好久，望着那两人的背影。她在看她们，她在看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家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