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星星之火 虽然窃窃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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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窃窃私语声还在，但是艾丝特还是跟着人群来到了晨曦学院的礼堂里。礼堂很大，金碧辉煌，棚顶的玻璃吊灯似乎都带着某种魔法，温柔的光芒平等的填满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晨曦学院的学生只有王室成员和贵族子弟，与之相应的，学生的等级和座椅的位置也有对应的讲究，维奥的姓氏让她被引领到第二排的椅子前，她谢过侍者，坐在了那把看起来便十分舒适的座椅上，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柔软又温暖。说起来，她都快要想不起老师和同学的脸了，明明刚刚毕业没多久……
在她出神的时候，她周围的座椅上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她抬起头时正看到刚刚的那个名作卡莱莎的女生就坐在她不远处，抿着唇盯着她看。艾丝特觉得有点好笑，冲卡莱莎招了招手，撞上她的视线，卡莱莎明显吓了一跳，猛的收目光，打开扇子扇动，一副惊慌的样子。
艾丝特耸了耸肩，扭头看向讲台。讲台上，头发花白的老院长正穿着长袍，带着单边眼镜，讲着些毫无营养的内容。艾丝特左耳进右耳出，闲暇之余暗暗惊叹了下这所学校的师资实力，教师席她能看到正脸的寥寥几张面孔都是连她都能叫的上名字的在资料中有一席之地的大人物。
校长的发言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那些自诩优雅的贵族子弟们都有些坐不住了，艾丝特甚至看到一个老师虽然眼睛盯着讲台，手却在下面偷偷把玩自己的袖扣
终于，老院长似乎是说累了，清了清嗓子，往身侧让了一步
“孩子们，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在晨曦学院度过永生难忘的一段时间，步入璀璨的未来！那么接下来，欢迎第一王子，阿莱克修斯.瓦莱里安殿下发表演讲，愿你们，从这里开始你们新的生活”
听到了阿莱克修斯的名字，萎靡的艾丝特终于有了点精神，和她一样，周围的人也都慢慢坐直了身子，注视着讲台，给予了这位王储充分的尊重
阿莱克修斯走上讲台时，阳光恰好穿透礼堂的彩绘玻璃，在他身后投下一片斑斓的光晕，艾丝特还在帷幕后面看到了那个把他拉走的青年，他似乎很紧张，幅度很大的反复冲着阿莱克修斯摆着一个‘不要’的手势，但是显然，这位王子殿下并没有回应他伙伴的期待，而是昂首挺胸的站到了讲桌后面
他没有立刻开口，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直到对上艾丝特的视线后他才像是找到了什么动力，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腼腆，但很快变得坚定起来，仿佛接下来的话让他充满了力量。
“我知道，”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座的诸位，大多是王国的贵族之后，世家子弟。你们的家族世代为王国效力，你们的血管里流淌着荣耀的血。”
艾丝特看着幕布后的青年急得跳脚，忽然开始好奇阿莱克修斯到底是要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兴趣十足的期待了起来
阿莱克修斯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众人的视线，“但我想请大家想一想……我们效力的‘王国’，究竟指的是什么？”
台下沉寂了一瞬，随后那些学生们开始疑惑的看向彼此，席位间开始不可避免的传来细碎的窃窃私语的声音。
“是这座学院的高墙吗？是王都的繁华街道吗？是你们的庄园、城堡、封地吗？”
阿莱克修斯摇了摇头
“都不是。”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似乎看到了远在学院外的民居和广场，泥泞的街道，消瘦的孩童……
“是那些你们可能从未见过的人！是贫民窟里赤着脚奔跑的孩子，他们从没见过书本长什么样。是工厂里佝偻着背的母亲，她们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依然喂不饱怀里的婴儿。是那些生了病没钱看、只能硬扛到死的老人，是那些冬天没有柴火、只能挤在一起取暖的家庭……他们也是王国的子民！”
他的声音微微抬高，双手支在桌面上，挽起旳袖口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们的血，和我们的血，是一样的红。”
台下有人交换了眼神。前排几位老贵族的面色微微变化——这话说得太大胆了，近乎冒犯，老校长已经站了起来，手里的手杖都举了起来，苍老的面孔变得通红，不知是因为自己或贵族的权威被挑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
“我今年十八岁。”阿莱克修斯继续说，“过去这一年，我走过了王国的十三座城市。我见过太多太多不该见到的景象：孩子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母亲跪在地上求药店老板赊一剂药，老人因为交不起税被赶出住了三十年的房子。”
他深吸一口气。
“这些事，不该发生。不仅是‘不该发生在这个时代’，更是‘不该发生在这样一个文明的国家’！一个人，不应该因为生在贫民窟，就要活活饿死。一个孩子，不应该因为父母没钱，就一辈子不识字。一个母亲，不应该因为贫穷，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病死，更不应该为了一口食物脱掉衣服走上街头。”
他的声音沉下来，却更重了
“所以，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会开设苗圃，收养无家可归的孤儿，避免他们饿死街头、在贫民窟开办学校，免费教那些孩子读书认字，给他们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资助那些愿意工作的母亲，给她们提供一份力所能及的体面工作、在冬天到来之前，为那些没有柴火的家庭准备木炭，至少能让老人和孩子熬过最冷的那几天。”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台下。
“我不是来要求你们做什么的。我只是想说：如果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我会很感激。如果有人不愿意，那也完全没关系，我不会用王子的身份要求任何人，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个王国，能让那些最穷苦的人也活得下去，那这个王国，才是真正的好王国。如果我们的贵族，能记得自己血管里的血和那些贫民窟的孩子是一样红色的，那我们才配得上‘贵族’这两个字！”
礼堂里安静了很久，想象中山呼海啸的附和声并没有出现，学生们彼此观望着，坐在前排的贵族们则各个面色通红，指尖紧紧扣着座椅的扶手，似乎是介于王室的面子才没有愤然离席。
幕布后的青年已经双手捂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艾丝特则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讲台上的阿莱克修斯
他的这番发言，太过敏感和尖锐。他太年轻，带着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把那些老贵族们的面子摁在地上摩擦，如果真的人人平等，那些贵族们有用什么来维持自己的地位和利益，但是，这样真正为了人民未来的理想主义者，艾丝特并不讨厌。
所以她抬起了手，礼堂里响起了第一个掌声，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掌声越来越响，像潮水一样推进，连前排的贵族子弟们也开始鼓掌，有的真诚，有的只是礼貌，但无论如何，掌声淹没了整个礼堂。最后，那几个脸色铁青的贵族也被迫鼓起了掌，他们梗着脖子，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宿主宿主，他说的好好啊，小恋都要哭了！‘教孩子读书，给母亲工作’，这是什么神仙王子！宿主也被感动到了是不是！王子殿下真厉害啊！】
这次艾丝特罕见的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嗯。’
这次反而是小恋突然没了声音，艾丝特等了半天也没反应，有点好奇的询问
‘怎么了？小恋，你兴奋过头卡死机了？’
【不……不是，我以为，正常来说，宿主会反驳一下才对，我，有点不习惯】
艾丝特挑挑眉‘你是在说我是杠精么？’
小光团像是被踩到尾巴，猛的跳起来【没，我怎么敢……】
‘你这不是正在说么？没看你不敢啊’
艾丝特摸摸鬓发，回忆着刚刚的演讲
‘除了内容不太行……他的演讲技巧确实很好。停顿、语气、目光都是专业级的。而且，我从来不会否认别人的梦想的，我可是个好人啊，虽然叛逆了一点。’
【叛逆，一点。是……是这样么？】
‘看来你不太赞同啊？有意见可以提哦’
艾丝特露出和善的笑容
【QAQ，我错了，宿主】
与此同时，阿莱克修斯微微鞠躬向台下走，他在掌声中明媚的笑着，目光再次扫过人群，这一次，他的视线精确的停在某个角落，在那里，艾丝特正仰头望着他，蔚蓝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崇拜。
他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一点，那澄澈，明亮，毫无保留的信任……那，让人怀念的眼神
如果能，再看一次就好了。
艾丝特跟着人潮走出礼堂，今天只是开学典礼，明天才是正式开学，典礼结束大家就各自散开了。细碎的讨论声已经按捺不住，或兴奋，或赞同，或鄙夷，艾丝特明白人不会这么简单的被煽动，但是她相信阿莱克修斯的这番离经叛道的演讲还是可以点亮点点星火
艾丝特看着那几个老贵族校董面色铁青风风火火的离开，显然已经做好了去国王面前大倒苦水的准备，她记住了几张脸，还没走出多远，忽然听到了一声焦急的呼唤
“艾丝特！！！”
艾丝特下意识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还没看清来人的身影就被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拥进怀里
“艾丝特，艾丝特，你没事吧，有受伤么？”
塞拉斯捧起艾丝特的脸，焦急的上下打量。他的声音颤抖的厉害“瑞恩，告诉哥哥，你还好么，伤到哪里了？”
艾丝特被迫仰头，看着塞拉斯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此时充满了焦急，早晨那精心打理的衣物和头发此时十分凌乱，听塞拉斯的意思，管家似乎并没有将自己受伤的事告诉他，她也就没有特意去提这件事
“哥哥，我没事。”
艾丝特的脸被焦急的塞拉斯捏的嘟了起来，塞拉斯已经慌了神，完全无暇顾及周围探究的视线，仔细打量着艾丝特的脸，生怕出现哪怕一小个创口
“哥哥！”
众目睽睽之下被塞拉斯上下检查艾丝特觉得自己今天还真是回头率满分，她拉住塞拉斯的手臂把他往外拉，看艾丝特还这么有精神，塞拉斯也终于放松下来，任由妹妹把他拉走，眼睛却紧紧盯着艾丝特的身影，生怕她再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沉默着，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星星之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