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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26.3.19 阴天 天突然就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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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突然就回暖了,现在的气温是18摄氏度。
我终于可以换下陪伴了我一整个冬天的羽绒服,换上较薄的短款风衣外套。
东京的妖风并没有因为春天的到来而有所收敛,刮得依然汹涌。外套是新买的,吊牌还没有剪断,于是当我走在新宿三丁目时,一连串厚重的卡片就扯着帽子在空中飞舞。
右边的口袋里是一把德国品牌的美工刀,贵且好用,只需用它轻轻一划就能将吊牌取下,但我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懒惰?我有工夫将美工刀放进外套的口袋,却没工夫取吊牌,包括现在我坐在公园的草地上,用手机写着这段文字,吊牌还稳稳地挂在商标上。
我想我是有选择性拖延症的,选择躺下来闻浓郁的草香,选择将后面的灵感移到前面来写,选择去做一些看起来不那么紧要的事......怎么样诊治它,我需要依靠一些外部的结构,比如不切实际的承诺,精确到分钟的日程表,以及他人的嘲笑。
终于,当吊牌的存在使我拥有了本不该拥有的存在感之后,我行动了,现在,写到这里,我终于将它割了下来。
按照MBTI的分类,我测试出来是J人,可日常生活中经常觉得自己P得无与伦比。
比如经常突发奇想临时决定去一些地方,经常将计划表重新排列组合,不过就是把后面的计划插到前面来罢了,时间的总量是没有变的,完成的事宜也是没有变的,我就这样安慰自己。
今天又一个人去吃海底捞了,其实我的朋友们很愿意陪我,也给我推荐他们认为更正宗的火锅店,但我这样选择有另外的考量。
1.轻度洁癖,看见某些火锅店的小料台有点脏就倒胃口,如果菜品不新鲜,免费小菜有苍蝇,那简直就要吐了2.别人一起点菜不自由,结账分摊下来的金额更贵3.和朋友吃火锅他们会和我讲话,口水星子可能会溅到菜品和锅底里,使我不敢动筷子,最后吃不饱4.分神分析别人的言语表情导致消化不良......
总之就是吃得不爽。
这和我喜欢一个人唱K是同样的道理,和别人一起唱嗓子打不开,摊下来金额更贵,话筒到我手里不会超过三首歌......那将会是很煎熬的几小时。
我感觉我患有人前失声症。理由是一个人在靠厕所的房间唱歌时,感觉自己是歌神再世,是频频被上厕所的路人称赞的程度。而被安排到电梯旁边的房间感觉和哑了一样,嗓子肌肉都是紧的,满脑子都是不安です。
当然,这个毛病也在克服中,具体怎么克服就有点羞耻,不方便和你们说。其实是因为我徒有这个意志,策略还没有想好,就算有读心术看我的想法,也得不到答案,因为根本就没想好。
今天RK公布了课程表,我还有十天就正式成为大一新生了,非常期待啊,提前就开始制定新学期计划了。我可能会比同学大个两岁,因为高考前半年没有上学,极度偏科还在高考大省,随便填了个二本大学并没有上下去,在七八个城市旅居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理转文到日本重新考大学。
我觉得我算是幸运的,因为只报了两个大学,RK虽然不是我的第一志愿,但现在它是了。它收留了我让我省钱省力,我变得非常喜欢它,并希望它用满满当当的学业来强制爱我。
现在的这种感觉有点像新婚夜前的少妇。
我的学部是心理,位置在志木。关于读本专业的原因,是高中时自感觉看透了很多东西,但是局限于当时的环境,什么也无法改变,情绪没有出口,希望被理解却总是被现实吞噬,所以会觉得不开心。家里认为我是脑子有问题,送我去看脑科,然后我就和很多人一起,被关在精神医院一个狭窄的房间里面,空气还不流通。我出生的那个小城很湿热,房间又小又闷,里面放着六张床,每张床上都躺了人。
医生推荐对我使用物理疗法。所谓物理疗法,就是拿一个小锤子锤你的脑袋,刺激神经。我觉得很可笑,那个东西敲着我脑袋,然后我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花板,觉得人生完蛋了。但是当我离开了那个环境之后,我就发现我越过越好了,所以我一直坚信自己并没有什么很恶劣的精神疾病,只是我所处的环境不允许我拥有思想的权利,以及不存在让我自由生存的条件。
当时那个诊所的医生跟我说,你为什么会不快乐呢?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活得那么艰难,你已经活得很幸福了,你可以打开电视机看看,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都过得那么苦......她说了一堆废话,我感觉她并没有一点基础的心理学知识,只是在背周杰伦的歌词。我当时怪无语的,觉得这个医生是个烧杯,她给我开的药非常的烈,吃了之后半夜就会在心悸当中惊醒,呼吸急促而困难。
我觉得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比谁比谁惨的事情,也不是比谁比谁幸福的事情。人主要是要过好自己这一生,而我内心有不舒服,我就要想办法去解决我自己的课题,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而不是去跟别人比惨,那没有必要。
我觉得国内在心理医疗普及这一块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好的心理医生很贵,然后呢,普通的诊所去了之后,就像我说的这个情况,去了之后反而更抑郁了,病得更重了,还对身体不好,我觉得吃那个药对大脑是不可逆的损失。
然后社会对于有心理问题的人是有隐形的歧视的。我来日本,进语言学校之前,学校面试都要问我,哎,你那个之前有出具过抑郁症的确诊报告,好了没有?我必须说好了,才能来呢。但其实我认为我只是ni太高,或者是说预见性太强,一眼就能看见这条路走下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所以我会觉得虚无。
然后呢,很多人有心理疾病是不敢说的,因为对于比如说进学啊,还有就是找工作啊,大家虽然都表面上说得好听,说不歧视心理疾病,我们要一视同仁,要怎么样,要呵护他们,但实际上呢,就是有歧视。有抑郁症或者是说有双向啊,其他心理疾病啊,精神疾病啊,就是不好找工作,因为这是一个风险的存在,而招聘方录用你是要你给他们创造价值,没有人会喜欢不可控的变量。
说到那个语言学校我就不得不吐槽一句,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如果nc会飞的话,这里简直就是飞机场嘛!同学给我的感觉就是大多没有开智,动物性强,智力水平普遍不高。我甚至想单独开一本书写写这些家伙有多离谱多不可理喻,最后还是算了,想想都要呕吐了,何必自虐呢。然后这个学校也是一坨粑粑,恶心得无与伦比,这个世界就是花园穿插着粪场。
所以我要给自己找补了,我之前去山阴采风本来是为了写神明那本,但我给那本定的基调是唯美的,饱受语言学校摧残plus一堆压力和琐事的折磨后精神状态感人,虽然情绪稳定但大脑疲惫,因此暂停了,我判定急着在这种状态下当是写不好的。
我从17岁开始离开家庭独居,很快就要进行第九次独立搬家,因为一开始想考的是位于港区的私立,没录上,港区通学去RK志木校区上学单程要一小时三十分钟,于是我一月底就开始找房子,最后决定搬到一处学校旁边的公寓去住,只是还需要等上一名住户退房。
我现在坐在新宿御苑的草地上,我有年卡,没事就拖着老太太买菜的小推车,里面装着野餐垫、枕头、毯子......来这里午睡晒晒太阳。更盼风雨来,人流量骤减,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耳畔只有鸟鸣和雨打伞面声,这种感觉我给到夯。
气温莫名其妙地上升了,新宿门的樱花莫名其妙地突然开了,和很多事情一样,我还没有感知过来,就已经莫名其妙地发生了。虽然我知道它们一定会发生。但我还是想问:亲爱的樱花,请问你是被催熟的吗?